風繼續吹著,越來越猛烈!房簷上的紅燈籠像是顫抖一般,劇烈搖晃。承德山莊,吳誌遠與王文都沉著臉,凝視著對方。


    “一個人來?”沉默許久,王文開口。


    “你不是也一個人麽?”吳誌遠凝聲道。


    “好膽色!敢隻身前來,你就不怕我埋伏,弄死你麽?”王文說著,眼睛裏冒出一道寒光。


    “哈哈!”吳誌遠突然大笑起來,“你當然可以弄死我,你的手段,我在成都就聽說過了!把自己的親哥送進大牢,霸占自己的嫂子為己有,不過,你如此費盡心思得到的女人,就不怕她消香玉損麽?”


    “廢話少說!我沒有帶人來,已經足夠誠意的了,我要的人呢?”王文心底開始不耐,沉聲問道。


    “我要的人都還沒看到呢!”吳誌遠冷聲道,“你一個人來,把這裏的都人打發走了,不是你有誠意,而是信不過你手下!”


    “也罷!”王文冷笑著,“我們與其這樣互相提防幹耗著,不如我把你的人帶來,你把我的人帶來,我們同時麵對麵交換,如何?”


    “好!”吳誌遠點頭。


    兩人同時拿起手機,各自撥了一個號碼。


    “什麽?”吳誌遠電話還沒接通,便聽見王文傳來一聲驚唿!


    他掃了王文一眼,沒有說什麽,這個時候,電話那頭,鄭勇的聲音傳來,有些焦急。


    “遠哥!不好了!”鄭勇急切的說道。


    “慢慢說!”吳誌遠眉頭一皺。


    “遠哥,你剛走過不多久,就有一幫人突然闖進來,死了!何然一家人全死了!”鄭勇的聲音很低沉。


    “什麽?你受傷了嗎?你在哪裏?其他人呢?”吳誌遠心裏也是焦急起來。


    “我沒事,逃出來了,來人有十多個,都帶著大家夥,打得我措手不及。我幹掉三個,帶著梅雪兒母子兩人逃出來了,不過,她中了一槍,快不行了,堅持說要見王文一眼,我心有不忍,就答應她了,我現在去承德山莊的路上!”


    “好,你先把人帶過來再說!”吳誌遠掛了電話,卻發現王文在死死盯著自己,臉色陰沉不定,變換不停。


    吳誌遠也若有所思,兩人相互對視著。忽然,刷的一聲,兩人同時拔槍,指著對方!


    “好啊!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好得很,你一邊來和我見麵,一邊安排把人帶走,把我耍得團團轉,吳誌遠,你好得很!”王文舉著槍,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陳曦被人擄走了,不在你手上了?”吳誌遠的聲音冷如寒冰,他鬆開了槍的保險。


    “不是你?”王文眼睛收縮了一下,臉色越發陰沉,如果不是他,會是誰?如果這樣,梅雪兒母子二人豈不是危險了麽?


    “你該死!”吳誌遠準備扣動扳機。


    正在這時,有車燈晃過,吳誌遠不由得咪起了眼睛。


    一輛紅色的路虎狂飆而來,車身千瘡百孔,滿是彈痕。吱的一聲,停在山莊門口。


    一個虎背熊腰的青年從駕駛室出來,手裏握著槍,一眼就看到正在舉槍對峙的兩人。


    “遠哥!”鄭勇說著,打開車門,一個青年扶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婦人出來。


    “雪兒!”王文看見梅雪兒二人,再也不管其他,直接躍下台階,向其奔去。


    “站住!”鄭勇槍頂在王正友頭上,“我嫂子呢?”


    王文猛然停住了腳步,索性把槍一扔,對吳誌遠說道:“先讓我看看雪兒,我一會給你個交代!”


    吳誌遠掃了奄奄一息的梅雪兒,點點頭。鄭勇鬆開了她二人,閃在一旁,槍指著王文。


    “雪兒!”王文撲倒梅雪兒身邊,把她抱在懷裏,忽然看到梅雪兒胸口一片血紅,臉色大變,“雪兒,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你幹的?”王文抬頭,眼睛盯著鄭勇。


    “哼!要不是我,你女人已經被人帶走了,來人意圖明顯,就是抓她!”鄭勇冷哼一聲,吼道。


    “不是他,我們在劉洪家裏,突然衝進來很多人,一進來就開槍,把劉洪夫妻二人殺了,連那七歲的兒子都沒放過!全死了!母親為了救我,為我擋了一槍!已經……”王正友紅著眼睛,眼淚禁不住往下落。


    “快!送醫院!”王文心急如焚,抱著梅雪兒準備上車。


    “文哥,來不及了!我來隻想再看你一眼,現在看到你,我知足了……”梅雪兒虛弱道,“文哥,我上半輩子不能和你在一起,本想安安穩穩的陪你走完下半生,不料……”


    “雪兒,你別說話,我們去醫院……”


    “文哥,你聽我說……”梅雪兒伸出手,撫著王文的臉,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文哥,我不後悔……你把那姑娘放了吧,她……”


    梅雪兒話還沒說完,撫在王文臉上的手漸漸無力,慢慢下垂……


    “不!”王文抓著梅雪兒的手,把她抱得緊緊的,然而她的手逐漸冰冷,她已經沒有了生息。


    梅雪兒死了,死在王文懷中,臉上還掛著笑容。她帶著一絲遺憾,一絲滿足,一絲不舍,在王文懷中,死了……


    吳誌遠冷冷的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對於梅雪兒之死,他雖然有點惋惜,但沒有絲毫的愧疚之感。若不是王文綁走陳曦,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梅雪兒是個好女人,坎坷半生,雖然死了,卻死在心愛的人懷裏,算是死得其所。


    然而陳曦現在又被人擄走,生死未卜,她的遭遇,又有誰來同情?吳誌遠剛剛看到的一點點曙光,已然消失不見。那點希望,隨著梅雪兒的死去,陳曦的蹤跡,再次變得撲朔迷離。


    風在不停地吹著,燈籠在不停地搖晃,紅色的光照在梅雪兒臉上,淒豔無比。


    王文身體不停地顫抖,他抱著梅雪兒,手箍得緊緊的,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見。過了許久,王文的情緒似乎是平複下來了,王文忽然抬起頭來,盯著吳誌遠。


    “我們倆人在這裏鬥生鬥死,卻不料被人擺了一道。”王文聲音沙啞,隔著幾丈遠,吳誌遠也能感覺到他聲音裏透露出來的寒意,“這些人是誰我不知道,不過整個渝城能做到這點的人不多,其中一個人就是江若林!”


    “嗯?”吳誌遠眼神一凝。


    “陳曦那姑娘,雖然是我強行帶過來的,但我一直以禮相待,並沒有虧待過她!”王文說著,掃了趴在地上六魂無主的王正友一眼,“那姑娘生得俊俏,冰雪聰明,很討人喜歡。我原本想,讓他嫁給我兒子,我以後的家業也讓她來繼承,然後陪著雪兒,終老一生。但現在,雪兒都不在了……”


    吳誌遠靜靜的聽著,沒有搭話。


    “我帶雪兒來渝城,原本是想,等過了一段時間,我為她舉行一個盛大的婚禮,以後好好的陪她,以彌補我這些年來的虧欠。”王文摸著梅雪兒的臉,看著她,一臉柔色。


    “雪兒和陳曦來渝城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江若林全知道。我剛剛從他那裏過來,他還提到過,要我帶陳曦去見他。你要找她,得抓緊!這個給你,我要他身敗名裂!”


    王文說完,把一樣東西扔給吳誌遠,隨後再也不理會他。他捧著梅雪兒的臉,忽然笑了。


    “說好生死相依的呢!你怎麽舍得扔下我!”王文低下頭,在梅雪兒額頭上輕輕一吻,“沒有你,我就算腰纏萬貫,權勢滔天,又有何用?既然生不能在一起,死了我也要牽著你的手,讓你不再孤單!”


    王文說著,突然從腰間拔出一把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砰!槍聲劃破長空,打破了寂靜的夜。子彈穿過他的頭顱,帶著點點血花,他倒在血泊中。王文死了,那隻緊抱著梅雪兒的手,再也沒有鬆開。


    “不!爸!媽!”王正友嘶吼著,撲上前去,可那對緊緊相擁著的人兒,已經沒有一絲氣息。


    “遠哥,他怎麽辦?”看著失魂落魄的王正友,鄭勇突然問道。


    吳誌遠從地上撿起王文扔掉的那把槍,悄然走到王正友身側,對著他的太陽穴,摳動了扳機。


    “我說過,要他死的!”看著已經沒有生息的王正友,吳誌遠蹲下,把槍放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放在王正友手中,低聲道,“父母都不在了,留著也是禍患,不如送他與父母團聚!”


    鄭勇看著吳誌遠慢慢站起身來,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你怕我?”吳誌遠掃了鄭勇一眼。


    “不是,我就是……就是……”鄭勇擺擺手,結結巴巴的說道。


    “就是同情心泛濫,覺得他不該死!”吳誌遠打斷了他的話,語重心長的說道,“小勇,他們除了梅雪兒,沒有一個無辜的。我知道你怎麽想,不是我心狠,但這個人留不得,留著他,對我們是個大麻煩,以後倒黴的就是我們了!”


    “我知道了,遠哥,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鄭勇試探的問道。


    “把現場清理一下,我們來的痕跡全部清理幹淨,我們這輛車,也找個地方處理掉!接下來……”


    吳誌遠抬頭,望著茫茫夜空,低聲喃喃:“接下來,該是會會你的時候了,江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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