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塵重新迴到在院門外之後,一眼就看到冷月和凝霜身邊多了一個和她們年紀差不多的女人。


    這個女生說不上美麗,單就容貌而言,往多了說,也就是不難看。


    但是丁塵仍然一眼就從人群當中注意到了她,這個女人身上似乎自帶著強烈的主角光環,即使隻是隨便站在那裏,也不可以被人忽視。


    看到丁塵出來,她側過頭看了一眼,低聲和冷月說了一句話,於是冷月向丁塵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女人穿了一身沒有佩戴軍銜的軍便服,一頂軟軍帽別在左肩的絆帶上,頭發剪得很短,把手貼著頭皮插進頭發裏,幾乎蓋不住手指。


    看到朱赫昌和武警上尉都一絲不苟地站在女人身邊,丁塵立刻就猜到了這個人是誰,快步走了過去,猶豫著要不要敬禮。


    不知道女人是不是看出了他的猶豫,主動伸出手來,和丁塵握了一下,說道:“我是鍾笛,看雪指揮官。”


    丁塵鬆了一口氣,伸手和鍾笛互握,覺得鍾笛的手勁很大,而且指節上有很多硬繭,忍不住心中一凜。就算是冷月和凝霜的手上也沒有這麽多硬繭,很明顯這位看雪的指揮官手上功夫很強。


    鍾笛並沒有考較丁塵的意思,隨手和他握了一下,就放開了手,問道:“你和呂南仁說了什麽?”


    “我問他打算怎麽收場。”丁塵說道。


    “然後呢?”鍾笛說道:“他說什麽?”


    “他說國家需要變革,他願意流第一滴血。”丁塵說道。


    鍾笛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這讓她本來就不算大的眼睛顯得更小了。她說道:“你明白那是什麽意思嗎?”


    丁塵很果斷地搖頭,別說他真不明白,就算是明白也不想說。用膝蓋來想,能讓一個堂堂少校甘願用這種方式流血的原因,也不是那麽好懂的。更別說這裏還涉及到那枚神秘的徽章。


    鍾笛看起來並不相信丁塵的迴答,但是也並沒有深究,她淡淡笑了一下,說道:“辛苦你了。”


    丁塵覺得莫名其妙,看到冷月向自己示意,於是順著冷月的手勢走了過去,站到冷月的身邊,卻發現冷月和凝霜似乎都有些緊張,和他並肩而立,居然都不敢出聲說話。


    鍾笛負手站在大門前,看著步兵戰車上的呂南仁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呂南仁當然也看到了鍾笛,不過他似乎並不認識鍾笛,所以隻是看了鍾笛一眼,就又把注意力轉迴大樓去,而且一反剛才隻放嘴炮的姿態,罵幾句就用機槍打個長點射,或者幹脆用三零炮打上一炮。


    丁塵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在心想琢磨這幫家夥都是什麽毛病。


    這個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螺旋槳的唿嘯聲,一架直升機在他們身後降落下來,然後從裏麵鑽出來兩個人。


    直到直升機重新升起來飛走,鍾笛才像是突然有了感應一樣轉迴頭去,看了那兩個人一眼,做出快步迎接的姿態。


    天地良心,那兩個人這個時候已經快走到鍾笛的身邊了,就算她加快動作,也不過就迎出四五步遠的距離。


    鍾笛給前麵那個身穿陸軍軍裝,肩扛兩顆金星的中年男人敬了個軍禮,高聲說道:“藍參謀長。”


    這個人中年男人正是共和國陸軍參謀長藍傑英。


    然後鍾笛才向走在藍傑英身後的老者點頭示意,說道:“黃委員也來了。”


    “我當然要走這一趟了。”黃委員看起來氣色不怎麽太好,他看著鍾笛說道:“我的兒子得罪了呂家的公子,被人堵在工作場合裏,我總要來看看。”


    藍傑英在旁邊咳了一聲,向鍾笛說道:“情況怎麽樣?”


    鍾笛似乎並沒有聽出黃委員言語當中的不滿,很平靜地向藍傑英說道:“呂南仁從陸軍軍官指揮學院搶了一輛bmp-6型步兵戰車,用機槍向大樓裏射擊,造成了一定數量的傷亡,而且還擊落了快反部隊的一架攻擊型直升機,一人重傷,兩人失蹤。”


    “知道呂南仁為什麽發瘋嗎?”藍傑英問道。鍾笛注意到藍傑英說話的時候眼睛似乎向黃委員的方向瞄了一下。


    她一本正經地說道:“還在調查。”


    “這個時候還調查什麽?”黃委員氣得差點吐血,他大聲叫道:“你們沒看到那個畜生正向大樓裏開槍,造成的人員傷亡都要由你們負責。”


    “黃委員恐怕弄錯了。”鍾笛說道:“按照委員會前年修改後的安保法案,國安沒有在首都區執法的權力,所以這件事您得去找應急指揮中心。”


    黃委員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鍾笛不比一般的中層軍官,她在自己麵前甚至要比藍傑英還硬氣,畢竟看雪的經費來自於國防特別撥款,而且不受人民委員會製約。


    他憤怒地向藍傑英叫道:“應急指揮中心的那幫家夥呢?要錢時候那股勁去哪了?”


    “據我所知。”鍾笛沒等藍傑英開口,就接話說道:“應急指揮中心申請購買空中穿梭機的撥款被扣下了,剩下的穿梭機數量不足,他們好像是打算遠程遙控了。”


    似乎是為了配合鍾笛,她的語音剛落,呂南仁又向大樓開了一炮,火光當中,大樓的一角突然垮了下來,掀起一片煙塵,遠遠可以看到大樓廢墟裏有人影在晃動。


    黃委員身子一抖,看了一眼鍾笛,知道自己拿這個女人沒辦法,隻好定了定神,轉向藍傑英,說道:“老藍,你怎麽說?”


    藍傑英還真沒有鍾笛硬氣,畢竟鍾笛的背後是共和國大執政官,自己可還要每年從黃委員手裏要錢。


    他咳了一聲,向鍾笛說道:“軍隊進城影響太大,武警方麵也不好出麵,還是你們國安係統挑這個擔子吧。”他停了一下,看到鍾笛一言不發,又補充道:“我這就給指揮中心打電話,讓他們提請授權。”他迴頭看了一眼黃委員,笑道:“黃老你也別著急,程序正確是人民委員會一直以來強調的事情,總不能壞了規矩。”


    就這一句話,差一點把黃委員氣吐血,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人民委員會一直以來對軍方和國安係統的打壓居然最終會落到自己的頭上,偏偏人民委員會雖然權力很大,卻沒有直接調動武裝力量的權力,真要是讓藍傑英按照那套處心積慮犧牲效率的程序走下來,恐怕授權命令發下來,呂南仁已經把大樓拆成平地了。


    他跺了跺腳,不甘心地叫道:“不用了,我這就給大執政官打電話。”他說道:“請她直接下命令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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