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小築的大戰激烈空前,隻見洛琉璃全身上下衣袂飄飛,瞬間激射出數以萬計的飛針。


    此刻的她就仿佛一隻巨型暴雨梨花針,以她身體為核心,多如牛毛,細如雨點的飛針向著麻衣僧人和麻衣人疾馳而去。


    就算是一隻毛蟲,在那樣密集的飛針下,也難以僥幸避開,更何況兩個身形巨大的人。


    麻衣僧人催動真氣,袖袍鼓蕩起來,他的身前再度出現“太極玄清盾”,因為他相信,隻要這個氣盾施展開來,任何的暗器都難以近身。


    然而,他終究還是想錯了。


    這樣的錯誤,本不該是他這樣的老江湖犯的,隻因他太過相信自己的實力,而對方的飛針除了密集之外,並無什麽奇特之處。


    飛針洞穿了“太極玄清盾”,麻衣僧人和麻衣人同時中招,身體遭受到劇毒的侵襲,一下子酸軟在地。


    “這不可能,為何你的暗器能夠洞穿我的氣盾,我與人交手幾百次,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迴遇到。”


    麻衣僧人語調有些沮喪,更多的是不甘心,他看著洛琉璃,對於那個樣貌年輕的,實際卻一把年紀的女人,他恨不得一掌擊碎她的心髒。


    “你當它是暗器,自然覺得自己能夠擋下來,殊不知這是天底下最霸道的暗器,就算是閻王來了,也擋不下來。”


    麻衣人露出了一絲苦笑,饒有興趣的問道:“哦?竟然這樣的霸道暗器,恕在下孤陋寡聞,煩請賜教。”


    洛琉璃冷笑一聲,並不打算迴答兩人的話,她看了一眼半跪在地的兩人,承受了飛針的正麵射擊,他們就算不死,也會因此落下終身後遺症。


    隻是這樣的代價太大了,她的這一招發動。雖然戰勝了敵人,可是同樣需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這一招是唐門暗器的最高心法,也是終極殺招,可是唐門代代相傳。雖有秘笈記錄,卻沒有任何人願意修煉,包括掌門宗主。


    除了這一招,唐門有許多叫人聞風喪膽的暗器和毒藥,僅僅憑借這些東西。就能夠在江湖上爭取一片天地,又有誰願意修煉必死無疑的心法,隻為了與敵人同歸於盡。


    洛琉璃修煉了,雖然是偷入唐門禁地盜取秘笈修煉的,可她也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


    她之所有修煉,本意是要跟許沛同歸於盡,可是他們鬥了幾十年,她期間一直沒有贏過,反而生出一股奇怪的心緒,想要與那個男人一直鬥下去。


    是以她才沒有使用這最後一招。


    “琉璃。你七竅流血了。”


    許沛看著走向自己的洛琉璃,自然猜到了七八分,他雖然固執,卻並不傻。


    洛琉璃還未走到他的身邊,腳下一軟,便要撲倒在地,許沛連忙上前扶住了她,語調悲戚的說道:“你為何要這麽做?”


    “我從不欠人,從前欠你的,如今還給你。”


    “你何曾欠過我什麽。一直以來都是我虧欠了你,你這樣隻會加重我的罪孽,讓我一生一世也難以償還。”


    許沛鐵一般的漢子,麵對與自己鬥了幾十年的生死伴侶。竟然流出了眼淚。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如今的許沛,該是悲痛欲絕了吧。


    “很好,這樣便好,你欠著我。到死也就不會忘記我了。”


    洛琉璃緩緩說道,嘴裏嘔出一口淤血,雙手無力下垂,她終於不用再記恨前塵因果,不用再顧及心中輸贏,放心的依偎在許沛的懷中。


    這一刻的依偎,與她而言,勝過了百年的時光。


    原來,能夠在愛人的懷中死去,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可惜她之前沒有打開自己的心結,現在發現已經為時太晚。


    洛琉璃緩緩閉上了雙眼,她這一生有過太多的遺憾,到死終於得到了解脫。


    許沛老淚縱橫,滴落在洛琉璃的後背上,本就顯得老態龍鍾的他,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久病老人。


    天門中的兩位高手,不清楚自己身上中了什麽毒,隻知道無論如何運功,都難以將那毒逼出體外。


    毒素就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想要將它鏟除,它就越是頑固,拚命往裏麵鑽,直到鑽入骨髓。


    “唐門與人同歸於盡的殺手鐧果然厲害,看來你我終究是難逃一死了,隻不過臨死都不知道這一招叫什麽,確實遺憾。”


    麻衣人對麻衣僧人說道,麻衣僧人冷笑一聲,說道:“就算逃不過生死劫,但我至少可以多活幾日,這便足夠了。”


    他說完,從懷中慎重的取出一枚藥丸,苦笑道:“這枚藥丸名叫‘欺閻羅’,一個人不論受了多重的傷,中了多深的毒,服下這枚藥丸之後,都能夠瞬間好轉。”


    麻衣人聽到他的話之後,臉色變了,說道:“可是他並非理想那般完美,存在致命的缺陷。”


    麻衣僧人長歎道:“你說的不錯,它隻是暫時壓製毒性,因為它本身就是世間最毒的藥,以此來欺騙自己的肉身,讓人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而代價就是神誌錯亂,走火入魔,到死的時候全身逐漸腐蝕,比起刀山火海也毫不遜色。”


    麻衣人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歎道:“你本是出家人,又何苦走到這一步?”


    “你看我像出家人嗎,世間哪有一個出家人,背負著阿鼻地獄行走?何況我的仇恨是洗不掉的,就算極樂世界在我麵前,我也寧可選擇永墮地獄,隻要能報仇,一切都不重要。”


    麻衣人臉色的皮膚已經泛黑,艱難說道:“我雖知你有不可告人的過去,卻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可否告知我?”


    “我的俗家名字叫紀賢,這已經是我能夠告訴你的全部。”


    麻衣人笑了,笑得很開懷,雖然他還是不清楚這心狠手辣的僧人的來曆,可是他能夠將他的名字說出來,已經是對他莫大的信任,至少他在看來,他們已經不僅僅是搭檔,更是朋友。


    “我先走一步了。”


    麻衣人說完,整張臉變成了黑炭,倒地之後,堅硬如磐石,這樣的毒當真駭人聽聞。


    服下丹藥的麻衣人僧人紀賢,重新恢複了功力和生機,他隻需要一掌,便能夠將許沛和死去的洛琉璃,擊得粉身碎骨。


    許沛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抱著洛琉璃的屍體,拉動了手中的一根銀絲線。


    而這個時候,馮牧已經快速趕來,距離不到十丈。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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