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把小乞兒給帶上馬車後,小乞兒立即躲在車廂中的角落警惕看著趙統。


    那雙眼睛特別的亮。


    趙統這輩子來很少見過這樣的眸子,一雙清澈中有帶著恨意與懼意,甚至是迷茫與對陌生人獨有的冷漠,種種負麵的情緒皆藏在內心深處,唯獨,趙統不曾看見一絲的笑意亦或是喜色。


    “原來是個女娃。”


    小乞兒固然緊緊的掩著自己的身體,但是在剛才上馬車的時候,不經意間抬頭,卻讓趙統看出了一些端倪來。


    男孩與女孩的區別,不僅是下半身的上看,有時候更可以從上半身上看出一點端倪來。


    如同眼前的這個小乞兒,趙統粗略的估計一下,大概也隻有五歲左右的樣子,這個時候,男女想要快速的分辨出來,從喉嚨上就能看的出來一點端倪。


    趙統直接道破小乞兒的男女身份,本來就驚懼萬分的小乞兒連連的後退,似乎要把身子融入車廂的牆壁中,後麵的這塊板才是她唯一讓她感覺到安全的寄托。


    “哈哈哈~~”


    見狀趙統無奈了笑了起來,他難道長的就跟一個壞人一般?


    “停車。”


    行車至中途時,趙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桂花香味,隨之,隻聽見一聲聲口水吞咽的聲音,趙統微微一笑,便讓馬車停了下來,命馬夫看好車上的小乞兒後,趙統便從馬車上下來,來到一個賣桂花糕的攤子,買了一些桂花糕拎在手上。


    “餓嗎?”


    把桂花糕的油紙撕開,一股濃鬱的桂花香味四溢著,躲在角落的小乞兒努力的吞咽著口水,眼睛一直都沒有從趙統手上的桂花糕轉移過。


    目不轉睛!


    大概便是這個意思....


    渴望!


    警惕!


    恐懼!


    猶豫!


    有多的情緒在年僅五歲左右的女娃的眼眸中翻來覆去的變化著。


    最終饑餓戰勝了心中多種多樣的情緒,把手緩緩的向著趙統手中的桂花糕拿去。


    小心翼翼的捧著還散發著熱量的桂花糕,小乞兒眼中十分寶貴的吹了吹,櫻桃的小嘴慢慢的往桂花糕輕輕的咬上一口,口腔中爆發出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小乞兒滿足的笑了。


    “拿著,慢點吃,手上還有。”


    趙統把手中的水遞到小乞兒手中,看著小乞兒一口一口的吃著,打開水袋子一口氣猛的喝上一大口,隨之,摸了摸肚皮,肚子略微發漲,看向手中的一小包桂花糕,眼眸中有點舍不得,放下後,又拿了起來。


    重複往返多次,終究還是不能下定一個決心...


    美食當前,但肚子又處於飽腹的狀態....


    美食的威力是不可抵擋的,尤其是像她一般,餓了這麽久...


    “好了,這些都是你的,慢點吃。”


    趙統捧著肚子,為了照顧到小乞兒的心情,到沒有開口大聲的肆意笑著,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有點憋不住了。


    哼~


    小乞兒別過了頭,故意不看向趙統。


    小孩子的心思再怎麽多變,終究還是逃不過單純二字,他們的世界相當的簡單,不過正是因為赤子心,到時可以分辨出誰對他們是真的好,誰又是虛情假意。


    不過無論是哪一個,這一次,小乞兒終究是在慢慢的接納趙統。


    一路上,趙統沉默不語,他並沒有去問小乞兒的來曆。


    一個人的習慣往往可以看出此人的出身如何...


    但趙統方才看小乞兒的舉止,心中就明白,眼前小乞兒出生可能不簡單。


    隻是為何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這可不是大業年間,天下諸侯互相征伐,哪一些當地的大戶人家的子女,有可能因為一場戰爭,瞬間一生的積蓄化作了烏有,當初富裕甚至高高在上,一夜間,就有可能成為階下囚。


    但依照小乞兒的年齡來看,她出生的時候,天下已定,就算有這種可能性,但一個出身再怎麽好的母親,在窮困潦倒在之際,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哪裏還有空閑教授孩子禮儀之流的...


    綜合以上的幾點,趙統心中慢慢的浮現出了一個答案來。


    但小乞兒既然不願意說,他也沒有必要去問,萍水相逢之間,何必追根究底的。


    倘若小乞兒想說的話,他自然會說...


    人嘛.......


    還是給對方與自己留下一點空間出來...


    人與人之間,其實說白了就如同兩隻刺蝟一樣,靠的太近了,久而久之,就會互相傷害,隻有稍微的距離才能產生一絲的美感。


    現在的趙統就是按照這樣去做,至今還不曾出現任何的問題。


    與人交友亦或是與人交心其實說白了道理都是一樣的道理...


    “你家在何處,我的家已經到了,倘若有什麽不便,小乞兒你直說便行。”


    一時心血來潮,趙統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樣做,說不明道不清的...


    心中隱約就有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感覺...


    “二囡不迴去...”


    脆弱弱的聲音終於從小乞兒的口中喊了出去,似乎對於她的家,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二囡....


    趙統瞳孔一縮,忽然有點明白了...


    為何眼前的小乞兒不願意迴到家中...


    “既然如此,你隨我迴到府邸中,就陪在我夫人的左右如何?”


    倘若隨意放了小乞兒離去,趙統的良心卻是過意不去。


    畢竟這樣一個女娃娃,今日遇見也算是有緣,若是出了什麽三長兩短,他的良心估計會過意不去。


    送去她家的府邸中,看她的意願又不願意。


    隻能出這個折中的方法來。


    趙家府邸中,趙統與玉娘說了來龍去脈後,玉娘親自帶著小乞兒前往澡堂中,好好的清洗一番。


    坐在書房中的趙統,正迴想著今日的事情,腦海中浮現出多種的想法。


    有些東西,趙統還是論出一二三出來,這是為他自己在朝堂中掌握生存額法則。


    “夫君.....”


    就在趙統陷入沉思的時候,玉娘的聲音傳了進來,就見門口站著已經模樣大變的小乞兒,愣愣的站在外麵,不敢進來,倒是玉娘快速的走了幾步,俯首在趙統的耳邊低語幾句後。


    趙統臉色一變,重重的拍著了一下桌子,臉色驚懼脫口而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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