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彩玲在大飛的房間裏待了一會之後和他道別準備迴去,大飛還有些戀戀不舍,不過他也知道陳婷之前出現在這裏的目的,既然自己已經取得了陳彩玲她姐姐的認可,那兩情久長時,也就不必急在這一刻。


    大飛將陳彩玲送出來,一直送到她和陳婷住的房間的門口。


    “我迴去了,晚安,”大飛拍了拍陳彩玲的後背,熱戀中的人總是會覺得時間不夠用。


    “嗯,”陳彩玲點了點頭,突然她撲進大飛的懷裏,用力地抱了抱大飛,然後又鬆開手退後一步道,“晚安,明天見。”


    陳彩玲轉身走進屋子,大飛望著慢慢關上的門,心裏突然有些失落。


    “明天快點來到吧,”大飛在心裏想著,開始往迴走去。


    屋子裏沒有開燈,陳彩玲以為陳婷迴來之後現在已經睡著了,為了不打擾到姐姐,她隻得悄悄摸到自己床邊,脫下鞋子爬到床上。


    “彩玲,”黑暗中突然傳來了陳婷的聲音。


    “啊!”剛準備躺下的陳彩玲像一個正在偷東西的小偷突然被人發現一樣嚇了一跳。


    “不洗腳就睡嗎?給你留了熱水,在你床邊的開水瓶裏。”陳婷說道,“你開燈吧,姐姐還沒睡著呢。”


    “哦,”陳彩玲從床上下來,摸到門邊將燈打開,她看到陳婷躺在床上正望著她笑,臉上不由得有些發燙。


    將熱水倒進盆子裏,陳彩玲拿過毛巾洗了洗臉。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帶著熱量的蒸汽吸進鼻子裏非常舒服,陳彩玲將額前被毛巾打濕的劉海朝旁邊捋了捋,轉過頭又看了看陳婷。


    “姐姐走了後,你在他那怎麽還待了這麽久,他有沒有對你……。”


    “沒有沒有,”陳彩玲丟下毛巾,趕緊搖了搖頭,“我們還隻是牽牽手的階段呢。”


    陳婷又笑了笑,她知道陳彩玲沒有騙她,於是又問道,“那你們在那裏幹嘛?”


    “我們就聊了一會嘛,聊聊姐姐你,聊聊團子,”陳彩玲說著朝樓下的大門方向指了指,“姐姐,晚上的時候我能不能把團子帶到房間裏來睡,它晚上都被係在樓下的場地上,天氣冷的話好可憐。”


    “我們養它就是為了讓它幫我們看家的啊,特別是晚上,團子在外麵的話,有情況它隻要一叫我們就知道。”陳婷想了想說道,“如果你帶團子到屋子裏睡覺,那夜裏誰來值守呢?”


    “說的也對,那明天我和大飛去給它做一個暖和點的窩吧,”陳彩玲點了點頭。


    “你說你們在聊我,都說我些什麽啊,”陳婷對這個問題有些好奇。


    “大飛說姐姐你很了不起,”陳彩玲將大飛的原話說了出來。


    “嗬嗬,是嗎?”陳婷笑了笑,從床上坐了起來,將外套披在身上,“可是今天的事,我迴來之後想了想,覺得自己做得有些魯莽,現在想來還有些後怕。”


    “啊?”陳彩玲沒有明白陳婷的意思,“姐姐你後怕什麽?”


    “今天這件事情,幸好我押對了大飛的人品,不然搞不好可能就會朝著很壞的方向去發展,”陳婷一隻手撫在胸前,目光中看得出並不是很輕鬆。


    “今天的情況,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大飛經受不住誘惑會怎麽辦?”陳婷繼續說道。


    “做這個計劃之前,姐姐你不是都想好了嗎,如果大飛他萬一對你起了邪念,你及時地喊叫,驚動其他人來製止他就行了。”陳彩玲還沒有想透裏麵的問題所在。


    “沒這麽簡單的,彩玲。”陳婷搖了搖頭,“姐姐之前在這一點上有些疏忽了。”


    見妹妹望著自己還是不解的樣子,陳婷歎了口氣道,“先不提大飛要是起了邪念的話能否及時被大家製止,即便及時製止了他,這件事我們該怎麽樣和其他人解釋,而且今後我們又如何在這裏和大飛相處?”


    “大飛是這裏的老人,陳斌要護短的話,我們也發不出什麽聲音,你說對不對,”說到這裏,陳婷已經把聲音壓得很低,“而且以後其他人會以什麽樣的目光去看待我們倆。秩序崩壞的世界裏,男人們犯點這樣的“小錯誤”是很容易被人原諒的,而我們女人就不一樣,我們會逐漸被人看輕而更加邊緣化,或許有一天這裏可能就會容不下我們了。”


    見陳彩玲捂著嘴,一副已經被嚇壞了的樣子,陳婷從床上下來,走過去抱了抱她,“幸好押對了他的人品,所以不用太擔心。”


    陳彩玲點了點頭,神色在姐姐的寬慰下也舒緩了一些,她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麽多的道道,本來以為隻是自己姐妹和大飛之前的事情,卻不知道個中的情況會如此複雜。


    “姐姐以後不會再用這種刀尖上遊走的辦法了,就像在聯華超市騙他們的槍一樣,這種冒險的行為遲早會給我們帶來惡果。”想明白過來的陳婷已經開始反思起來。


    “姐姐,”陳彩玲輕撫了一下陳婷的額頭,“眉頭不要皺著,這樣就不好看了。”


    “要那麽好看幹嘛,好看給誰看啊,”陳婷笑了笑,卻不小心道出了心裏的一絲幽怨。


    “那天我看到姐姐你在窗戶前……,”陳彩玲說著笑了起來,用手在麵前比了比,“遮住鼻子以上像蘇有朋,遮住鼻子以下像王力宏。”


    陳彩玲的話讓陳婷突然臉紅了起來,那天自己一時的失神讓妹妹撞破,這讓當姐姐的多少有些難為情。


    “有緣無份的事,還說它幹嘛,”陳婷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


    “姐姐這麽漂亮,他未必對姐姐你就沒有意思,”陳彩玲突然反過來開導陳婷道,“雖然他已經有了阿彩姐姐,但是現在又不會有人來管他娶幾個老婆咯。”


    “嗯,小妮子你從哪學來的想法,一夫一妻從一而終的道理姐姐跟你講過多少次,”陳彩玲的話讓陳婷有些意外,自己的妹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乖乖女,今天怎麽會突然冒出這樣的言論。


    “哎呀,姐姐,我還不是心裏向著你嘛,”屁股決定立場,果然沒有人能夠免俗,如果讓大飛心裏去同時喜歡幾個女人,估計陳彩玲也會生氣,但是換到站在自己姐姐這邊,她又覺得阿彩應該也給自己姐姐一個機會。


    “傻丫頭,不一樣的,”陳婷雙手摸了摸妹妹的臉,目光中露出母親般的慈愛,她知道妹妹是在為自己著想,心裏也就不再怪她會冒出這樣的念頭。


    “如果姐姐站在阿彩的位置上,要去接受陳斌喜歡幾個女人的事實,姐姐做不到。”陳婷搖著頭說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所以姐姐也不會將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去強加在別人的身上。”


    “那姐姐你會考慮這裏的其他人嗎?”陳彩玲自己找到了歸宿,也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夠找到中意的人。


    “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強的,隨緣就好,”陳婷搖了搖頭,笑著望了妹妹一眼。


    她走到窗戶邊坐了下來,目光望向外麵那漆黑的夜色中,房間裏的燈光從窗戶這透出去,一些燈光灑落在樓下的場地上。


    陳婷想起了肖應南,他是陳婷讀大學時的前男友。陳婷還記得兩人相識在她大一的時候那個校園晚會上,那個時候肖應南長得很帥,而陳婷又是剛結束高中苦讀生涯並對大學生活還不太熟悉的漂亮女生,兩人初識之下都互生好感。肖應南比陳婷高一屆,那個晚會上兩人互相留了手機號碼,後來在陳婷生日的時候,肖應南借機向她展開追求,最後兩人成為了男女朋友。


    熱戀中的男女總是難分彼此,加上陳婷又是剛從壓抑的高中生活中解放出來,對大學裏嶄新的未來充滿幻想,她在這段初戀當中也投入了格外多的感情。


    同在一個校園裏,兩人隻要有空,就在一起吃飯,一起逛街,甚至一起在淘寶上為彼此挑選小禮物。陳婷還記得自己沒課的時候,好幾次都偷偷地跑去肖應南上課的教室外麵看他上課的模樣。


    肖應南送給陳婷的第一件生日禮物是一雙漂亮的高跟鞋,那雙鞋陳婷在和他分手之後就再也沒有穿過,而是一直把它封存在自己床底的鞋盒裏。想起當初自己剛接到這份禮物時的欣喜,陳婷的嘴角就露出一絲苦笑。她分手後一直到大學畢業都一直留著這雙鞋子,就是為了告誡自己,選男朋友就像為腳選鞋子一樣,不能光看鞋子是否漂亮,而要看它合不合腳,不合腳的鞋子再漂亮穿著也不舒服。


    想到兩人分手的結果,陳婷的心裏倒沒有什麽惋惜,肖應南就像他送給陳婷的那雙高跟鞋一樣,漂亮卻不合腳。相處久了,陳婷就發現肖應南有一個很嚴重的毛病,那就是控製欲特別的強,兩人戀愛期間,肖應南每天都要陳婷給他打電話,如果陳婷沒有打電話過去,那他一準就會打過來,一開始還有些話說,但是時間長了,兩人又都在學校裏,漸漸地就隻能在電話中相顧無言。


    感情逐漸淡了下來,肖應南的疑心也越來越重,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讓他朝陳婷大發雷霆。陳婷自己也是很驕傲的女孩,她一直默默地忍受著肖應南的這種無理取鬧,直到有一天她覺得自己心累了,也對這段感情開始產生懷疑。


    兩人分了手,陳婷突然覺得無比的輕鬆起來。


    畢業的時候,她搬離了自己住了四年的宿舍,那雙封存在盒子裏的高跟鞋就留在那裏沒有帶走,和她初戀的迴憶一起留在了那個校園。


    直到陳婷來到派出所裏,她平靜了許久地感情世界才又起了一絲漣漪。陳斌和阿彩這一對璧人讓她十分欽羨,陳婷看到他們兩人的日常交流並不多,但是平常的一句話,一個眼神無不透露出關心和愛意。


    “這才是自己向往的男女朋友之間的關係,”陳婷在心裏想道,“夫妻之道,真的就在於無聲勝有聲。”


    思緒飄出去很遠,直到陳彩玲的聲音打斷了它。


    “姐姐,說隨緣我覺得有些自欺欺人,你若不去爭取,緣分一旦溜走你就不會遺憾嗎?”


    “遺憾嗎?”陳婷愣了一下,接著轉過頭望著妹妹笑了笑。


    “遺憾這個東西,我一直以為是人生路上最亮的一道風景線,說不清也道不明,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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