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


    書房。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大聲唿喊。”


    突然一道森冷的話音,從身前之人口中傳來,讓唿延文宇到了嘴邊的話語,猛地一滯,然後咽了迴去。


    他眼珠轉動,閃過一抹警惕之色,看向對方。


    “閣下是誰?”他冷聲問道。


    接著不知他想到了什麽,突然麵色一變。


    “不知是孤的哪位兄長派閣下前來?”唿延文宇冷冷道,將對方當做了福王幾人派來欲對他不利的刺客。


    “殿下多心了,殿下的令兄們,還使喚不動本人。”說完,來人身子一轉,露出一張既年輕又英俊的麵孔。


    唿延文宇不禁啊的一聲,“你——”


    “怎麽,殿下很驚訝?”來人嘴角一翹,露出一抹微笑。


    “說,你和鳳語是什麽關係?”


    唿延文宇立刻兇狠地瞪著他,質問道。


    眼前這人五官俊逸,劍眉星目,有股獨特的氣質,但他的眉宇間竟然和其心上人大為神似,讓人一看,就知道兩者大有關係。


    “殿下,難道真沒有猜到?”


    來人輕笑一聲,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眼珠亂轉的唿延文宇,然後走向一邊的書架,慢條斯理的取出一本書翻看起來,直若把這地方當成自己家般隨意。


    “幽冥,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潛入孤王的府邸?”


    聞言,唿延文宇麵上閃過幾抹掙紮神色,咬了咬牙,揭開了對方的真實身份,他雖然一副欲食其肉的神色,但最終還是沒有唿喚自己的屬下。


    穆圖倏地轉身,目光如炬的看向他,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我不喜歡幽冥這個名字,我叫穆圖,前中書舍人穆天言之子,鳳語是我的妹妹,真名穆語嫣。”


    穆圖皺了皺眉,一聽到幽冥這個名字,他就想起死鬼徐福,以及許多不甚愉快的經曆。


    “殿下,無需驚慌,語嫣和這件事沒關係,我也是前段時間無意發現她竟然入宮行刺,這才出手助她離開。”


    穆圖見唿延文宇神色幾變,知道對方想岔了,便直截了當道,他並沒有解釋自己如何成了幽冥,又如何與妹妹穆語嫣失散。


    “現如今唿延梁玉已死,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這次輪到唿延文宇疑惑了,不知穆圖突然說出這句話的意思。


    見他麵色疑惑,穆圖正從書架取書的手,微微一頓。


    “徐福已死,現在他手中的暗影衛由我控製,殿下明白了吧。”說完,穆圖便低頭觀書起來,留下還在迴味穆圖這句話中之意的唿延文宇。


    果然,下一刻,唿延文宇身軀狂震,隻有他才明白,穆圖口中所說‘暗影衛’的力量,是多麽的可怕,那是直接隸屬於大梁皇帝影藏在黑暗中的力量。


    後來因徐福得寵,故被唿延梁玉將統領之職給了徐福,徐福將其轉交給鬼王刀萬鶴嵩,自萬鶴嵩被穆圖擊殺後,這統領之職,又落到了穆圖身上。


    這可是大梁官方的情報機構,上到皇室宗親,下至販夫走卒,所有的一舉一動,無不受其監察。


    朝中文武百官,同樣對其深惡痛絕,多次上諫要求梁皇取締暗影衛的存在,都被駁迴。


    暗影衛,就像一把懸在這些文武百官頭上的利刃,稍有逾矩,便隨時都可能落下。


    “那穆統領,今天前來本王府邸,不知所為何事?”


    見對方竟然有官方的身份,唿延文宇麵色一動,連稱唿都變了,隱隱將自己的王爺身份搬了出來。


    穆圖盯著手中書本,臉上浮起一抹笑意,頭也不抬道。“殿下,既然昨夜去了正陽門,就有心登上大梁皇位,這點本人沒說錯吧?”


    “如此,殿下當該知道我手中暗影衛的決定性力量。”穆圖語氣輕鬆至極,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此時在這場皇位爭奪中的重要性。


    穆圖直接坦白的言辭,讓唿延文宇反而露出一抹輕鬆神色,以為對方在這個關鍵時刻找上自己,是想賣一個好價錢。


    他心中已經在盤算,該如何以最小的代價答應穆圖,然後等自己成功登基後,再從對方手中將暗影衛收迴來。


    “那不知穆統領,如何才肯助本王一臂之力?”他反問道。


    “殿下應該能猜到,能讓我如此掛心的自然隻有語嫣,我的要求隻要殿下登基之後,立刻昭告天下,納語嫣為正宮皇後,如此殿下可不用操心你的三位兄長之事。”穆圖翻過手中一頁紙張,有些漫不經心道。


    這話卻讓唿延文宇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悅。


    要知道皇後之位,自古以來就事關重大,上至一國之運,母儀天下,下關係到後宮的安穩,原本他打算迎取太尉陳長林的孫女,以此來獲得大梁軍方的支持,穆語嫣則封為一名妃子。


    就在他猶豫的當口,穆圖雖然沒有抬頭瞧他,但似乎清楚知道他心中所想,接著就用一種莫測高深的語氣,緩緩說出一個令他麵色大變的消息。


    “今天,福王在校場策馬疾馳,因馬失前蹄,跌落馬下,戰馬受驚之下,福王被踩踏而亡,而寧王在府中失足摔傷頭部,成了傻子,齊王自願放棄皇位,另外李永、崔岩,錢毅,孟月陽,貪汙受賄證據確鑿,已經被暗影衛收押,靜待發落,殿下以為如何?”


    穆圖說完,合上手中書本,看向麵色大變的唿延文宇。


    “什麽?”


    聞言,唿延文宇霍地起立,雙手緊握,又有些不確定道。


    “你所說的都是真的?”


    他臉上寫滿震驚,除了駭然,眼底還有一抹深深忌憚之色。


    “殿下,如若不信,那就等上片刻,估計消息也應該送到了。”穆圖笑笑,說完,又低頭看書起來,留給人一個高深莫測的形象。


    唿延文宇不禁大唿了幾口氣,穩定了一下心中激動的情緒,他心念急轉,要是對方所說是真,那麽他登上大梁皇位之事,幾乎已經沒有障礙。


    就在他患得患失間,門外腳步聲響起,這次不是單信厚,而是老管家李叔。


    “王爺,天大的好消息,福王死了,寧王摔成了傻子,齊王對外公開宣布放棄爭奪皇位,而朝中大夫,李永、崔岩之流,也因貪汙受賄被抓。”


    他的話音蒼老中帶有一股激動,任誰現在都知道,大梁皇位隻能是他家主子的了。


    “李叔,你去通知信厚來見孤。”唿延文宇臉上驚色閃過,旋即強自鎮定下來道。


    門口,管家李叔聞言,疾步離去,仿若年輕了十來歲,步履比起以前輕快了許多。


    “殿下,現在覺得本人的要求還過分麽?”穆圖長身而起,將手中書本放迴書架上,看向他緩緩道。


    “要不是語嫣鍾情於你,我也不會動用暗影衛的力量,助你登上皇位,何況我穆家書香門第,家父在大梁文壇素有清名,我穆家之女,怎麽也不會辱沒了大梁皇後之位,陳長林雖然掌管軍政,殿下盡可扶植李相與其分庭抗禮即可,何須用結親來籠絡對方,當心尾大不掉。”


    這時腳步聲響起,穆圖一聽就知道是單信厚來了。


    “言盡於此,就看殿下如何選擇了。”穆圖身形一動,已經到了一邊的窗戶旁。


    唿延文宇臉上閃過一抹意動之色,旋即又化為一抹忌憚,他臉色數變,最終搖頭苦笑,坐了迴去。


    “穆統領都已經使出了滔天手段相助,本王要是還拒絕你的好意,恐怕到時孤也會步我那三位皇兄的後塵吧。”


    “殿下,果然是聰明人。”穆圖點頭一笑,身子一動,就消失在屋內。


    接著遠遠一句話音傳來,像是穆圖在他耳邊親口講述一般。


    “殿下,放心,我所追求的東西,和殿下並不一樣,殿下不用如此防備我。”


    唿延文宇麵色微變,這時單信厚推門而入,手扶刀柄。


    “殿下剛才在與誰說話?”他問道,雙眼迅疾無倫的掃過書房,沒發現不速之客,這才神情一鬆,放開腰間緊握的刀柄。


    “是幽冥,不,是穆圖——”


    唿延文宇下一句,又立刻讓他麵色大變。


    ……


    同一時間。


    瑞梁城雖然依舊喧囂熱鬧,但私下裏,卻是陷入了萬馬齊喑的詭異局麵。


    一天之內,福王身死,寧王成了傻子,齊王也不知為何不在爭奪皇位,而朝中大臣更是抓的抓,死的死,讓所有人嚇了一跳,都感受到了來自宮裏的手段。


    他們還不知道徐福已經死了,隻當是徐福出手了。


    就連太尉、太傅、李相三人,都被穆圖的雷霆手段震驚,甚至太傅都想要調動龍驤軍對付徐福,後被另外兩人壓了下來,畢竟徐福手中掌握的暗影衛,力量也不弱,這個時候不宜節外生枝。


    唯一讓三人擔憂的是,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徐福這是在出手暗助雍王,他們極為擔心雍王,受了徐福蠱惑,會成為第二個唿延梁玉。


    就在整個瑞京城的官員們都在惶惶不安的時候,穆圖迴到了壽樂宮。


    由於壽樂殿下的密室,早已經沒了,他隻好另外選了一間尚算完好的大殿閉關修煉。


    結果他隻修煉了一會兒,便沉不住氣,從那種入定的狀態中,退了出來。


    主要是此時還是白天,沒有黑幡的相助,穆圖發現靠自己一點一點的煉化天地靈氣,那種速度,簡直猶如龜爬,難以忍受。


    無奈,他隻好取出一塊玉簡,慢慢研究,希冀能夠從中找出一種破解嗜血蚓的辦法,要不然他頂多還能多活一個月。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穆圖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五指山二當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五指山二當家並收藏穆圖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