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二十九歲的花陽在機場殺了南宮盛日後仍舊放棄了滅南宮家。

    而麵對殺了南宮盛日的花陽,律時還是不顧一切的將她救了出來,為保花陽安全,律時甚至將她安頓在自己家的大宅裏躲避了一個多月。但卻始終沒有相見。

    花陽迴到宣於家後便昏睡過去,她的厭食症又發作了。

    整整三個月裏,花陽一直在睡覺,偶爾醒來會看到胳膊上的輸液。有時被忠伯叫醒,叫她吃一些流食,她不拒絕,但也都吐出來。

    當然宣於家的老臣們,一個個的來訪都被忠伯堵在了宣於大宅門外。

    被堵在門外的還包括鄰國木裏家的人。

    花陽隻是一直昏睡著,什麽也不過問。

    *****************

    三個月後

    兩年前

    宣於花陽,三十歲。

    花陽在長久的沉睡中醒來,她在朦朧中看到窗外的刺眼陽光。

    她穿著白色睡裙,獨自一人走到外麵的花園裏。

    原來已經春天。

    花陽突然看見草坪裏的小女孩,穿著粉色的公主裙。

    花陽慢慢蹲在樹下,她一眼便看出這裙子是自己小時候的。

    花陽一直看著遠處在陽光下的小女孩,烏黑的頭發,眼睛清澈的像是一潭見底的泉水。她一直笑著,跑著。

    花陽頭上的香樟樹葉出奇茂盛,密密麻麻的樹蔭,陽光一晃一晃的照映在花陽臉上,斑斑點點。

    花陽迎著陽光,喃喃自語著,“你是誰啊。”

    這樣單純美好的小女孩。

    *****

    本來定時去看花陽的忠伯,推門卻不見她,便召集了侍女們四處尋找。

    忠伯遠遠的看到蹲在香樟樹下的花陽時,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忠伯知道小姐又迴來了,自從花陽歸國複仇,就一直穿著高跟鞋,到哪都是盛氣淩人站得挺直。對於忠伯來說這些都看在眼中痛在心裏。

    花陽無欲無求安靜的蹲在那的畫麵,忠伯有多少年沒有看到了。

    “小姐醒了。”忠伯站到花陽旁邊。

    他看到花陽一直在看著遠處的小女孩,便開口道,“我的外孫女,穿著小姐小時候的裙子。夫人當年給了我很多。”

    “她幾歲了。”花陽仍舊盯著小

    女孩看著。

    “已經六歲了。”

    花陽突然想到,在那131人中毒身亡的名單裏,跟在名字後麵的括號裏有六歲的字樣。“啊,六歲,六歲是這個樣子啊。”

    忠伯伸手將小女孩喚了過來。

    小女孩站在花陽麵前,扭捏羞赧的笑著。

    花陽也跟著她笑起來,“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女孩揉搓著雙手,微微說著,“葉梳脂。”

    花陽臉上的笑容一下停住,慢慢抬頭看向忠伯,“當年……在精神病院……那個護士……。”

    忠伯仍然麵不改色的看著小女孩,答著,“那是我大女兒,和她媽媽是孿生姐妹。”

    他迴答的這樣輕鬆,仿佛當年因為花陽出逃,而遭到酷刑後死去的葉梳脂不是他的女兒。

    恐怕葉梳脂她那正值年少的的屍身,至今仍在哪片荒蕪的深山裏,不被人知。

    蹲在地上的花陽,愣愣的聽著,轉迴頭看著小女孩時已經滿眼淚。她抬手想要撫摸女孩的臉,但卻停在半空中,最後還是放了下來。“宣於花陽,這樣的戰爭還要進行下去嗎,還要有多少個這樣無辜美好的孩子,成為我複仇的犧牲品。”

    樹蔭下,花陽蹲在那沉默了很久。最後,起身對著忠伯說“召見一下老臣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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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再來了,就當我沒有迴來過,就當七年前我已經死在了美國,都迴去吧。”花陽坐在正廳的沙發上,雖語氣溫和,但態度堅定的說著。

    老臣們都歎著氣無奈的低下頭。

    花陽在起身離開的霎那,突然聽到了母親最後對她說的話,“花陽,你記住,我們宣於家族是這個國家最正品的家族,你宣於花陽是宣於家族最正統的繼承人。”花陽一下頓住,瞬間眼淚滿臉。

    “我突然想到母親最後對我說的話,也是她對我的遺言,她叫我記住,‘我們宣於家族是這個國家最正品的家族’。

    花陽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我啊,隻是聽到母親叫我守護這個家族。但卻沒有聽到她叫我守護這個國家。在犧牲了這麽多無辜的人後,我才明白母親的意思。所以,這樣無謂的複仇,就停止吧。”

    她搖晃著身體往樓上走,“母親為什麽我現在才明白你的意思。”

    花陽在樓梯轉角的平台處停下來,轉身對著大

    廳的老臣們含淚說著,“對了,母親還跟說了另一句話,我宣於花陽是宣於家族最正統的繼承人。”她忍下眼淚,直視著老臣們,接著問了句,“我就是想知道,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她沒入族譜是你們的意思,還是父親的意思。”

    老臣們有的低頭沉默,有的尷尬的看向別處,最後最年長的老臣開口,“是你父親的意思。”

    花陽點頭後又問,“如果她是男孩呢。”問這話時花陽流出眼淚。

    老臣們聽到這話都低頭不語。

    花陽轉身上樓。

    忠伯抬手送老臣們出宅。

    而花陽她進了母親的書房,爬上最裏麵的書架旁的木梯子,將一本本書拿開後才露出了保險櫃門,輸入密碼後,門退到旁邊,十二年前在精神病院的高牆下,母親交給自己的紅色錦盒靜靜的躺在裏麵。她伸手摸了摸後,將那紅色錦盒拿了出來,花陽坐在木梯子上,打開了錦盒,那兩枚戒指也安靜的躺在裏麵,花陽拿起刻有“宣於”二字的印章愣神的看著,神情淡淡,不喜不憂。她現在才明白,當年在精神病院的高牆下,拿著錦盒的母親為何猶豫不絕,想必母親是不想要讓自己擔負家族這樣沉重的擔子。花陽抱著印章,似乎是在擁抱著母親。

    母親最後對自己說的話,她經過了這麽多年,才明白。

    忠伯這時敲門進來,開口說著,“其實當年老爺也是被迫,這件事情夫人也知道。我們國家一直都是宣於南宮左丘三大家族鼎立的局麵,而繼承人中隻有你是女孩,所以老臣們當然覺得不妥,就鬧騰了四五年,夫人為了你當然不肯再生,老爺這才無奈妥協的。”

    木梯上的花陽苦笑了笑。“忠伯,無論是她還是我,都是一樣的。”

    忠伯急著解釋,“當然不一樣,你永遠都是宣於家的大小姐。”

    花陽搖了搖頭,“忠伯,你不知道我有多狠。我曾經想讓她死,也不是恨她,隻是她死了,我才能活。”

    ******

    花陽雖然召見了老臣,但依舊對木裏家閉門不見。花陽這樣中斷複仇,損失最大的就是木裏家。加上木裏嵐的死,木裏家損失慘重!

    花陽這樣對待木裏家,不是不怕,而是花陽知道,木裏家不能拿自己怎麽樣。

    一年前在木裏嵐歸國前那個午夜,她搖醒了花陽,手中拿著那張花陽與木裏家的契約說著。“花陽,我與蘇仕佲已成定局,什麽也改變不了。但是我

    給你機會,改變你和南宮律時的機會。這個我拿著,剩下就看你的選擇。”

    朦朧中,花陽隻是記得那時木裏嵐訣別的眼神,雖然花陽又沉沉睡去,但是她卻看的很清楚,那張紙是自己寫下的契約書。

    因為木裏嵐突然的死亡,使木裏家亂了陣腳,木裏家以為隨著木裏嵐的死而消失的契約書在花陽手裏。

    但其實花陽也不知道木裏嵐將契約書藏在哪裏,或是她已經將那份契約書毀掉。她隻是希望,木裏嵐會把它毀掉。

    看到木裏家這樣一次次的來訪,花陽幾乎已經肯定那份契約書被木裏嵐毀掉了。

    現在的花陽隻是覺得很累。她想要安靜的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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