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喜梅撇嘴說道:“這還用你說,沒見方才陳嬤嬤來了麽,皇上現下已經進了淩霄閣了。”

    清漪聽了笑道:“怪不得主子讓那個賀姑娘走了,您這般貌美,家世又好,隻要她再見不到皇上,日子久了,皇上自然會把她忘了的。”

    丁喜梅聽了冷哼一聲:“蠢材,你以為皇上去了淩霄閣卻見不到賀琴舒,還會有心情留在那裏陪馮臨香和孫靜迎?隻怕不出一刻,皇上便會知曉賀琴舒來此處的消息,現下再不打發賀琴舒走,難道還等著他找個由頭尋過來麽?”

    清漪恍然大悟,急忙逢迎道:“還是主子心思縝密,喚作奴婢,再多一百個心眼也想不到這些。”

    丁喜梅卻緩緩搖頭:“若有旁的法子,誰願意成日裏惦記著這些,說起這個,那賀琴舒不爭不搶,容貌也隻是尋常,皇上卻偏偏心儀於她,想想當真可恨!”

    清漪隨著她的話頭說道:“誰說不是呢,您瞧她今日的打扮,又是棉布裙子,又是素白玉簪子,那般寒酸,憑這也敢進宮?”

    丁喜梅不置可否,隻微微閉上眼睛:“跟她糾纏了半日,我身上也乏了,清漪,我進去歇歇,你留在外間伺候,小心聽著淩霄閣和紫雲殿的動靜,若是陳嬤嬤來,不拘何時,隻管喚我起來。”

    傍晚時分,陳嬤嬤果然來了,清漪來到內室門前,在門上輕叩兩下,低聲說道:“主子醒了麽?陳嬤嬤來啦。”

    聽裏麵軟軟應了一聲,清漪向陳嬤嬤賠笑說道:“我們主子醒了,嬤嬤請進去吧,奴婢去給您沏茶。”

    清漪端著滾熱的八寶養身茶迴轉時,陳嬤嬤坐在榻邊,口中絮絮不斷地說著,丁喜梅倚在枕上,麵上仍帶著熟睡後的微紅,眼睛卻已醒得晶亮。

    清漪將茶盞放在桌上,陳嬤嬤隨之轉過臉來,聳聳鼻子喜道:“好濃的香氣,這是什麽茶?”

    清漪連忙說道:“這是皇上前幾日賞賜的八寶養身茶,冬日裏喝再合適不過了,方才我們主子特意吩咐,讓沏了端給您嚐嚐。”

    陳嬤嬤也顧不得燙,端起茶盞吹了幾下,慢慢啜了一口,眉開眼笑地說道:“老奴雖能在宮中隨意出入,但畢竟隻是個粗使奴才,蒙花容抬愛,不僅派給我這些差事,得了好的用物吃食也總惦記著我,這一月間不知見了多少寶貴東西,讓老奴如何謝您才好呢。”

    丁喜梅微笑不語,陳嬤嬤又接著方才的話題說道:“花容冰雪聰明,真是事事皆能被您料中。皇上到了淩

    霄閣,聽說賀琴舒走了,連盞茶也沒顧上喝,起身便走了……”

    旋即譏誚道:“花容是沒看見,聽說那馮若珩麵色都灰了,連晚飯都沒吃呢。”

    丁喜梅眼眸一黯,幽幽說道:“由人及己,又有什麽好笑,我比那馮臨香,又能強得了多少呢……”

    陳嬤嬤忙將茶盞放下,溫言說道:“花容此言差矣,您是花容,她是臨香,且是一入宮就封定了的,位分懸殊,足見皇上心中有別。何況她父親隻是個小小的令書,而您舅父……”

    丁喜梅擺手將她打斷,冷冷說道:“你們在外麵如何議論,我自是管不著,但在我的眼前,誰再提我舅父半個字,莫怪我翻臉無情。”

    陳嬤嬤喏喏稱是,眼珠一轉,接著說道:“恕老奴多嘴,我從旁瞧著,那位孫靜迎倒似個有見識的,見了皇上不見喜色,皇上走了也不氣惱,又一來便封了靜迎,也算得上旁的秀女中出挑的了。”

    丁喜梅略一沉吟,向清漪使了個眼色,清漪忙從袖中取出兩隻小銀錠,麻利地塞到陳嬤嬤手上,陳嬤嬤作勢推了兩下,便將銀錠收起,陪著笑臉說道:“花容放心,從今日起,漣香榭那邊的動靜,老奴一並幫您聽著些。”

    丁喜梅“嗯”了一聲,又懶懶地閉上眼睛,陳嬤嬤接著說道:“時候不早,老奴就不打擾了,花容若有什麽需要老奴做的,隨時吩咐便是。”

    清漪將她送到大門口,迴來嘟嘴說道:“主子何苦給她那些銀子,現下您的月俸隻有一百兩,家裏頭您讓瞞著,又不準我們向舅老爺張口……”

    此言一出,丁喜梅驟然變了麵色,她從枕邊抓起一隻鎏金小手爐,胡亂向清漪擲去,嘶聲說道:“你這丫頭可是反了?我方才說過什麽,可是都聽到狗耳朵裏去了麽?”

    清漪堪堪躲過,唬得臉都白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奴婢知錯,奴婢知錯,主子息怒啊……”

    此時,賀琴舒已經安安穩穩地出了宮門,見到了一直在此焦急等待的月芙,自打出了華寧宮,踏浪便掙脫了她的懷抱,隻是默默跟在身後。

    月芙迎上前來,先是激動地握住她的雙手連連搖晃,旋即看到跟在她身後的踏浪,納罕問道:“咦,哪裏來的小狗,這般瘦弱,莫非是姑娘在宮裏頭撿的麽?”

    見踏浪定定望著自己,一雙眼睛漆黑閃亮,月芙不由俯身去摸,它卻驀地閃了過去,小跑幾步,在不遠處停下,仍靜靜立著,不時向賀琴舒這邊張望。

    賀琴舒見狀笑道:“看到了吧,這小狗性子強得很呢。可是,若想導盲,恰是這樣的性子才好。”

    月芙眨眨眼睛:“姑娘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

    賀琴舒上前將她挽住,笑著說道:“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走,迴去再跟你細說吧。”

    踏浪跟著上了馬車,卻隻肯自己伏著,仍不準賀琴舒來抱,更不準月芙近身。

    月芙無奈,隻得又加了一件披風,起身坐在車外,一路之上,賀琴舒屢次向踏浪示好,途徑醬肉鋪子,還特意吩咐月芙進去買了些上好的肘花,迴來逗弄它時,踏浪卻隻是靜靜伏在椅上,連眼皮都不曾抬過一下。

    迴到端王府,月芙掀起轎簾時,便見一人一犬,分列座椅左右,場麵頗為有趣。

    月芙忍不住笑道:“素日隻說姑娘花樣多,如今好了,又多了這麽個難纏的‘小主子’,看來我以後有的忙啦。”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拐個世子當煮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幸西南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幸西南並收藏拐個世子當煮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