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坤正在房裏收拾東西,他打算搬出去,徹底和何麗分居,房門砰被踹開,何麗紅著眼撲過來,他沒有防備踉蹌著跌倒在地。

    何麗抓起床頭的台燈就砸下去,陸景坤腦袋一陣眩暈疼痛,猛將她掀翻在地,拽起她的頭發往外拖去,何麗淒厲尖叫,瘋了一樣!

    “爸!”

    陸箏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白色睡裙,白著臉看兩人,陸景坤怒叫道:“迴房去!”

    他拖著何麗扔到門外,何麗撞在欄杆上,後腰一陣骨折樣的疼,她眼睛腥紅又兇悍撲過去,陸景坤徹底怒了,迎上去一手拽她頭發,一手狠力搧過去。

    “爸!”

    陸箏沒戴假腳,蹦跳著撲過去拽他,陸景坤腦袋裏一陣蒸騰熱氣,扭身飛起一腳踹過去,陸箏直摔到門裏,林陌寧剛好從屋裏走出來——

    “箏箏!”

    林陌寧奔過去跪在地上,陸箏臉色雪白,捂著肚子蜷縮起來,“陌寧,我肚子疼……”

    “箏箏!”

    何麗瞪大眼睛嘶叫著撲過去,陸景坤哼了一聲,繞過她們繼續進屋收拾東西,頭也不迴地說道:“都給我滾遠點!”

    “陸景坤你不是人!”

    何麗臉色猙獰,衝著他叫喊,林陌寧抱起陸箏準備迴房,何麗跟著站起身突然又跌迴地上,林默迴頭看她,她眼睛睜的大大的,驚恐地盯著地麵。

    他看過去,臉一下變了——

    是血!

    市中二院——

    陸箏被推出手術室,醫生摘下口罩搖頭說道:“抱歉,產婦流產了,這一撞擊力道太重,我們盡力了。”

    何麗張了張嘴,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林陌寧呆呆站在原地,心底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他是不喜歡這個孩子,可是孩子沒有了,他竟然也是難過的。

    他扶起何麗坐在冰冷的長椅上,走廊清淡的燈光打下,照出一片清冷,他闔上眼睛,陣陣絕望壓下來,果然,是不會得到救贖的……

    陸箏躺在病床上,瘦弱的像紙片。

    林陌寧坐在床前,第一次發覺陸箏原來是這樣小,她甚至沒有林默高,從前每天都要穿著10cm高的鞋子,張揚高傲,其實骨子裏也是個可憐弱小的女人。

    陸箏睡了一天一夜,看到林陌寧的時候習慣性露出討好的笑,自從上次獨自出去找他以後,她

    就越發活的小心翼翼,對他百般討好。

    林陌寧握住她的手,嗓音沙啞,“醒了。”

    “嗯。”

    陸箏坐起身,下身一陣強烈的不舒服,她慢慢睜大眼,昨夜的記憶狂風暴雨樣湧來,她顫抖著手按在腹部,然後看著林陌寧,眼淚滾了出來。

    “箏箏,孩子沒有了。”

    林陌寧握住她的手貼在臉頰,眼淚落下,浸在她手背上,陸箏呆呆看他,嗬嗬笑了兩聲,慢慢躺迴床上,好一會才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

    “箏箏!”

    林陌寧緊緊抱住她,陸箏捶他,張大嘴哭得撕心裂肺,何麗拎著粥走進屋,手裏的粥直接扔在地上撲過去哄她。

    陸箏抓著何麗的頭發撕打,瘋了一樣尖叫道:“是你!是你和我爸吵架的!都怪你!都怪你們!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還我孩子!還我孩子!!”

    她哭叫著,絕望沉重壓下,她覺得自己快瘋了!是何麗!是陸景坤害了她的孩子!是他們!是他們!!

    “箏箏,媽會為你報仇的,媽一定會為你報仇的,你好好養身子,孩子還會有的。”

    何麗抹著淚安慰她,陸箏胸腔裏全是恨意,她每天都被各種怨恨纏繞著,精神一直處在崩潰的邊緣,現在再也控製不住,最後還是醫生趕過來,打了一劑鎮定劑才讓她安定下來。

    鬆江別墅區——

    陸景坤穿著居家休閑服,靠坐在沙發上看雜誌,一個6歲左右穿著時尚的小男孩飛撲過來,陸景坤將他抱到腿上。

    “爸爸,給你吃。”

    陸晧將一顆棒棒糖遞過去,陸景坤滿臉慈愛,茶幾上的手機響起來,他看到那個號碼,臉立刻沉下來。

    “陸景坤你這個畜生,你知不知道箏箏懷孕了,因為你這一腳她流產了!”

    何麗在電話那頭嘶喊,恨得咬牙切齒,陸景坤愣住,一股寒意從腳底湧起,他心頭一陣慌亂慌忙掛斷電話與君聯袂之蒹葭。

    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怎麽可能會下得去手,那畢竟是他女兒!

    “爸爸,你吃糖。”

    陸晧將糖送到他嘴邊,陸景坤迴過神來,看到兒子純真可愛的模樣,心底那一點愧疚頓時煙消雲散,再不去想,是陸箏不知死活送上去讓他踢,關他什麽事!

    市中二院——

    林默沒想到會在醫院看到林陌寧。

    兩人站在走廊上,中間隻隔了三米遠的距離,咫尺天涯,林陌寧不知道林默是什麽感覺,他想林默肯定沒有這種感覺。

    她穿著高腰嫩綠色及膝長裙,頭發綁了根發辮搭在胸前,臉色瑩潤,十足幸福滋潤的模樣。

    邵言拿著單子走過來,看到林陌寧愣了下,點頭算是打過招唿,林陌寧擠出一個笑,轉身想走,林默挽著邵言的手臂走過去。

    “陌寧哥,你也陪陸箏來做產檢?”

    “……”

    林陌寧沒說話,林默覺察到他不開心,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怎麽了?”

    “她流產了。”

    林默愣住,一下找不到話說了,迴頭看邵言,邵言握緊她的手,溫聲說:“要去看看她嗎?”

    林默其實不大想去,陸箏脾氣不好,剛流產肯定更暴躁,她怕激怒她,林陌寧迴頭看她一眼,卻笑了下,“那一起上樓吧。”

    18樓——

    陸箏躺在床前上,頭發散亂,臉色憔悴,她其實隻比林默年長一個月,卻像比她大五歲有餘,女人,果然禁不起痛苦折磨。

    林默手裏也沒拎個東西,站在床邊一米遠處,微微笑著說:“陸箏,我來看看你。”

    陸箏眼珠轉了下,看著有點精神失常的模樣,她的眼珠子翻起盯住林默,眼神立刻有了變化,失神到冰寒隻是瞬間。

    林默本能戒備,緊緊盯著她,陸箏笑了下,眼神柔軟,拍著床溫聲說:“林默,沒想到你會來看我,你坐過來。”

    林默沒動隻是笑,一旁邵言緊緊摟著她,她想動也動不了,她心頭暖暖的,看來他也看出來陸箏眼神不對了。

    “林默你怎麽不過來?”

    陸箏眼神又冷了幾分,林陌寧迴頭說道:“默默,你過去陪箏箏說說話吧?”

    林默遲疑了下抬腳走上前一步,邵言將她摟拽到懷中,笑著說:“改天吧,現在挺晚了,默默的檢查還沒做完。”

    誰都沒想到陸箏會突然撲過來,直撞向林默,邵言眼疾手快,閃身擋在林默身前,林陌寧去拽陸箏,竟是沒拽住。

    陸箏殘疾,這一下已經是拚盡全力,隻在邵言腰間輕輕撞了下然後就摔倒在地,林陌寧沉下臉將她拽起。

    林默嚇了一跳,心想這是瘋了,她這是想幹嘛?想讓她也流產嗎?神經病吧!!

    “放開我!我要踹掉她

    的孩子!我的孩子沒有了,她憑什麽生?憑什麽?”

    陸箏扭動著衝林默撕喊,樣子要吃人一樣,饒是林默膽大也都嚇的不輕,陸箏真的有點精神失常了妖王鬼妃!

    邵言越發摟緊她,溫聲說:“我們先去做檢查吧,很晚了。”

    “嗯。”

    他可是推了很多公事請假陪她來做產檢的,可不能浪費在這無聊的吵架上,林默對林陌寧點了下頭,兩人一起離開。

    林陌寧眼神幽寒,突然闔上眼睛,再次睜開,眼神卻是煩躁驚恐,他盯著門看,心怦怦直跳,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竟會有那樣喪心病狂的想法!

    陸箏迴頭看到他失神的模樣,淒涼絕望地笑著,推開他坐迴床上,曲起一條腿靠在床架上,呆呆看向窗外。

    林默到走廊才籲了口氣,剛才在病房裏心一直緊張沉重的,她握著手瞅著四下無人,偷偷抱了邵言一下。

    “剛才真嚇我一跳。”

    邵言也是嚇的不輕,幸好他有防備一直盯著陸箏,他牽著她下電梯,心有餘悸,“你還說不讓我陪你來,幸好我堅持,以後你可沒理由再不讓我跟著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錯了。”

    林默摟著他撒嬌,兩人到8樓做檢查,一切都正常,寶寶很健康,然後下樓準備迴家。林默想,這世上就有這麽巧的事。

    一天24小時1440分鍾86400,二院還有那麽多大門,偏偏就遇上了宋晴心,宋晴心變了很多,依舊穿著優雅,卻和藹了許多。

    按林默的思路是寒暄二句,各自迴家,結果宋晴心要請她們喝東西,說是為了謝前段時間邵言的照顧,邵言竟然沒有拒絕。

    三人在醫院旁邊的西蘭茶廳,宋晴心打開菜單率先幫邵言點了杯檸檬咖啡,給自己點了杯夏日冰飲,合上菜單後看向林默笑起來。

    “邵言一向喜歡檸檬咖啡,這麽多年口味都沒變,林默你呢?你要喝什麽?”

    “和你一樣夏日冰飲。”

    林默表麵笑嗬嗬的,放在桌下的手卻不老實,在邵言腿上掐了下,邵言悶哼一聲迴頭看她,一臉莫名。

    “怎麽了?”

    宋晴心關切地問,邵言笑笑搖頭,心底其實也挺莫名的。

    “記得大學時候,我嫌熱,你還逃課給我買過冰飲,還被老師罰站了一節課。”

    “呃——”

    邵言腿上又是一疼,忙捏住那隻不老實的小爪子,又笑笑轉開話題:“你身體沒事了吧?都跟你說不用擔心。”

    宋晴心目光在他臉上停駐,悠悠歎氣說道:“多虧你,那時候要不是你整晚陪著我,我也沒勇氣走上手術台,邵言,你對我的好,我會記著的。”

    矯情!!

    林默終於確定她是故意的,笑了聲說:“我們邵言他就是這樣好心,對每個朋友都是這樣,尤其是疼老婆,我做產檢每次都要跟著來,我都說不用他來,他非要來,不上班也要來。”

    林默故意咬重朋友老婆產檢六個字,還抬頭看邵言,笑的甜美無比,邵言識時務,溫柔笑道:“我不是心疼你麽,你是我老婆,我當然要上心。”

    宋晴心臉色變了變,笑容有瞬間的勉強,卻很快平複,倒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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