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的比我想的,要晚一點呢~”

    “……你一直在等我?嗬……原來就算身為男人,隻要是有皇上一時的寵愛,連變性這種屈辱都可以忍?權勢和金錢果然是無所不能的嗬……”

    因為南雲秋的淡然從容,黑影反而是頓了兩秒言語,之後,言辭激烈到刻薄的挑釁。如果不是那層聲音中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他似乎是真的很不喜歡南雲。

    那一身和白天和傍晚都截然不同的黑色的狩衣。

    已經完全和皇上本該穿著的金色貴氣的華麗成為截然相反的黑暗——因為來的人已不是皇上本人,而是妖狐。

    他們這一趟的目的。

    隻是,他們對他仍是一無所知。

    南雲秋其實沒有任何佐證能說明為什麽今夜妖狐一定會出現在他這裏。

    他隻是在他附身皇上後留給他的那種劇烈的眼神中,感到了一種混亂的氣。比殺氣,更憂鬱的一種氣。

    殺人如麻的妖怪也會為了什麽而動容嗎?

    不知道。

    不過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知道。

    ——以己為餌,不釣上魚怎麽可以呢?

    所以……魚來了。

    對於妖狐能分清自己本是男兒身,南雲從不懷疑。其實奇怪的本來就是看不出他性別的皇上不是麽……

    所以對於妖狐如今的奚落甚至是鄙夷的話,南雲秋反而笑得更加溫和而沒有所謂,

    “如果權勢和金錢不是無所不能,你又為何偏偏選擇了附身在這個人身上?他至尊的身份,不就是你企圖篡奪的妒忌麽?”

    比刻薄的話,比犀利的話,南雲秋能講出來的內容他若認第二恐怕沒有人能認第一。

    隻是他從不喜歡用言辭的兇狠來壯膽、或者掩飾內心的慌張。

    這就好像小孩子吵架總以為自己的聲音大了就一定能夠獲勝,隻是種沒有意義的自我安慰罷了。

    ——妖狐,似乎在怕他……?

    沒來由的,但是南雲秋僅僅在這電光火石的試探間,就肯定了這一個像是天方夜譚的結論——就好像他口中的那個妒忌,似乎是觸動了妖狐的某根神經。

    他一瞬間的瑟縮。

    一瞬間暴漲的殺氣。

    如果,不是自尊心極高,就是對皇上恨之入骨。

    他在意那個【妒忌】的形容,證明南雲秋真的是點出了那或許塵封到連他都忘記的事實。

    或者是……故意不再想起嗎?

    “你不該試圖激怒我——你的變化術,不可能是我的法術的對手——隻要我抬手,就可以撕裂你那張偽裝的臉。”

    妖狐的一字一句,都是冷冰冰的。

    不同於夜久歲的酷,不同於塔羅爾的嘲諷,而是一種殘忍。

    預示著他言出必行。

    預示著他,根本就沒有要對南雲秋手下留情的準備。

    為什麽……他會提到變化術?

    不動聲色的思量,沒有讓妖狐看出自己有絲毫的動搖,同時腦子就像被撥弄飛快轉動的地球儀,剝落所有不相關的地點隻鎖定那一個區域;南雲秋的心理,也再度成型了一個猜測:

    ——妖狐在意的,真的是他的臉嗎?

    那麽……

    那個皇上曾經的皇妃,是妖狐的什麽人?

    “你不會這麽做的。”

    所以南雲再度綻開的笑容中,多了一種,看似胸有成竹的、實際是不惜冒險一探究竟的、混合著溫柔、嬌弱而又飄渺、清純的——美豔。

    是的,至今仍被迫穿著女裝的南雲秋,因為那張精致到驚豔的臉龐,有著比任何女生都更加致命的美豔。

    一顰一笑,都是舉手投足的風情。

    瞬間——窒息!

    他不會看錯妖狐眼中那個瞬間,幾乎是身不由己的觸動——那幾乎後退了一步,為了他的吸引,淩亂了氣息的麻痹。

    瑟縮。

    和痛楚。

    再下一刻,就像南雲秋考慮過的可能性,妖狐向他衝了過來——不過不是欲逞獸性,而是對他揮出了夜光下都能看到的利刃。

    透亮銀白的長指甲,險險的擦過南雲的發際。

    若不是早有準備的提前閃開,此刻散亂的就不隻是他的長發那麽簡單了——掉落在草席上的發簪分離了金屬和珍珠的相容。

    南雲秋前傾一個空翻的錯身,順手撩起來發簪落在手中看似是防身的武器——實際在那簪子接觸手心的瞬間已經被他丟了出去。

    直奔著妖狐而去的簪子如意料般沒有碰到他分毫又再度彈在了地上。

    如果是夜神侑那種性格的人,恐怕會雅痞樣似真似假的聳個肩說“多可惜,蠻貴的還可以送給念語當禮物呢”;雖然被夜神說過兩個人很像,南雲秋還是隻在妖狐再度向自己逼近的時候,單腳點地後撤了幾步直到貼近屏風。

    目不斜視。

    已經知道門在哪裏,需要的話自己該從哪個角度跑出去。

    簡單的兩下交手,短短的瞬間。

    足以讓妖狐眼中的戾氣平息到隻是殘忍的冷,也足以讓南雲自知之明到人和妖之間的區別。不使用法力的話……自己離門太遠了。

    是生命重要,還是麵子重要?其實,一開始就沒必要糾結的……

    所以在妖狐忽然從眼前消失了……而自己也被一股仿佛看不見得力量狠狠地按倒地上——那張比女人更嬌豔卻也遠更堅毅的唇,就讀出了那一串就算被嘲笑也不曾讓第二個人知道的咒語——

    ……夜久曾在最開始大家互相知會咒語時對他的笑而不語嗤之以鼻過“是不是男人啊”——雖然夜久歲自己就是胡編了咒語吧。

    ……“不怕小南,男人靠的就是一張臉~”那個笑著給他一個眨眼鼓勵的少女——念語啊,你知道麽那個時候你那句話讓我差點錯以為你知道了那是什麽咒語……

    “……惟吾輩至尊之顏,魅惑天下蒼生,傾天傾地傾人傾心,眾生皆為我無邊驚豔而跪倒(所以他才不願意說的啊sigh……)——傾世~”

    刹那間,原本隻是隨意的拿在他手中把玩觀賞用的金扇,像是盛開的雀屏,不僅金光絢爛,還讓一種好似櫻花花粉的清霧彌漫房中。

    身形一展,掬起那桃紅色的紛飛,誰一唿吸,都是心智稍有不堅的迷亂。

    他褪去那重壓的力量,邊邊角角的裙紗,迷魅的撫了誰一身蝕骨侵膚的溫柔。

    其實迷惑的能力,夏桀有褒姒殷商有妲己。

    就算他是唯一的一屆男人在用隻要不讓別人知道倒也不失為一種能換取情報指揮別人的好能力……

    ……如果沒有距方才那刹那間僅0。1秒後接踵而來的一聲——“哎?”

    那是夜久歲的聲音,仿佛從天而降——破門而入的他是看到那一男一男的景象而撲哧,還是聽到了他那天生麗質難自棄的咒語而噗嗤……

    “哇撒大學生同誌,我還真是不如你——要是我,寧死也不會說出這段咒語的。”

    ……已經一目了然了。

    所以他……才不願意說的啊=  =!

    sigh…………

    南雲秋第一次覺得有句話是對的。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夜久,看來我之前真的沒少看過你的熱鬧。

    雙目對上。

    不再多說什麽,南雲秋立即隔開自己和妖狐三步的距離。

    他眼中也看到,那個妖狐似乎是領悟的立即以指甲刺破手心的用力,強自克製心神從他的神器散發的迷惑中脫身。

    看來迷心術也並非對人人都有用?

    “……夜久,快走了。”

    “還有,如果你把我的咒語和能力說出去,我就以王妃的身份下詔讓小念嫁給小王子給我做兒媳。”

    ……你個不是東西的死大學生=  =凸

    夜久歲再次在內心肯定了:

    比起乙桐那個死愛錢的女人,他果然還是更想宰了南雲秋這個死大學生!

    *

    相比起皇妃寢宮那邊的無人知曉的小規模混亂,此刻身在小王子安靜的寢宮的兩個人,似乎是相處的相當愜意。

    ……盡管,這個時間還孤男寡女的相處如果看在夜久歲眼底一定又是捉奸的場麵了。

    念語和南雲秋簡單的商量過後,來到光源亮的寢宮,就將他父皇可能讓妖狐附身的事情說了——不出她所料,那時候她看到他眼中對皇上一閃而過的疑慮才推斷出來的妖狐附身了皇上的事情,小王子也有感。

    真是個聰明的男孩子呢~

    所以呢,念語也就將己方來到皇宮是為了保護他們、除掉妖狐的事情一並告訴了他,除了省略了關於他們身份的那部分不能說的秘密。

    這時候,聽了她這些話的小王子,對她露出的是一抹信任的微笑。

    不像南雲秋那樣的溫柔和明銳。

    也不像她自己的甜美和曖昧。

    而是一如她第一眼看到他時認定的、所想象的那種清朗溫潤的微笑。

    幹淨的,沒有任何雜質。

    即使在這個聞聽妖狐即將肆虐的事件麵前。

    就像高明的劍士握劍的手總是平穩而幹燥,這樣的穩定和堅持,才是一國之君該有的風範。

    這個小王子,真的擁有著清新但頂天立地的擔當。

    哎呀,幸好是子不像父呢……

    念語笑開了唇邊美好的弧度,將這份評估暫且留在心裏,對著光源亮所在的方向一個有點點頑皮的歪頭。

    “小亮王子,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朝政的什麽的先前也都是我在處理……現在的當務之急果然還是要想辦法讓他離開父皇的身體。我們要不要先去找你的兩個夥伴商量?”

    “這麽晚了你不休息嗎?”

    “我沒關係的。”

    “那好吧,我們就去找小南問問看吧——他呢,可是比所有人都聰明的啊。——順便說,如果我們除妖成功,你就請你父皇放他自由作為報酬吧^^”

    乙,你看看,就算你不在這裏,我還是為你保護了小南的貞操呢~

    感謝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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