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玄月掛在天上,深藍色的夜,夾雜著清涼的風。或許這是南城最舒坦的時候。不熱不冷,不驕不躁,讓人心平氣和,嘴角邊永遠掛著寧靜的笑。

    可是她怕,好怕夜的來臨。不是怕黑,不是怕沒有聲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她真的怕,是怕夕陽落下,就再也看不見西方天空熟悉的光芒?還是怕瞬息萬變,一夜之後,天翻地覆?是自己現在太幸福了,怕失去麽?不知道為什麽,她怕,很怕,似乎總有什麽可怕的記憶糾纏著自己,但是,卻已經融化在清風中,飄散,消逝,遠去。。。。。。

    就這樣吧,記憶成風,或許會輕鬆些。

    “怎麽了?儀兒,又睡不著覺麽?”不知道為什麽,夜中的聲音好似天籟之聲,似是很遠,似是很近。似是來自天國,似是來自地獄。似是清風,似是流水。很奇妙的感覺。

    “師父?!”洛儀試探性的問,有些期待,有些忐忑。似是有些不安,又有些心安。

    “哎,小貓咪怎麽了?寂寞了麽?為師陪陪小貓咪吧。”借著淡淡的月光,床邊已經多了一個人,他長得並不陰柔,卻邪魅。勾起的唇,陪著清冷的月光,他的美,融入在月光中,楚楚動人。

    “師父。。。。。。”洛儀翻了個身,看著師父,嘻嘻,這樣就夠了,沒有了慌亂,沒有了恐懼,一切的不適都隨著狂亂的心跳,消逝在夜空。

    “睡吧,師父看著你睡。”唐風然寵溺的看著洛儀,直到洛儀心安的閉上眼,嘴角邊仍掛著甜美的笑,他的眸子,僅在一瞬間,黯淡下去。

    看著她的臉龐,記憶乘著無聲的歎息,迴到了十年前。

    那日,火光衝天,切都是死一般的寂靜,沒有絲毫的生氣。

    唯有月下的他,白衣勝雪,帶著毫無生氣的麵具,嘴角勾起一種笑,似是有少許的快意和些許的殘忍。

    “少主,逃了三人。”平淡的語氣,絲毫沒有被淹沒在火海中。喬夕抱拳,恭敬的姿勢與坦然的語氣格格不入。

    “哦?是哪三人這麽好命啊?不是在所有出口都設下了‘攝魂陣’了麽?”唐風然慵懶的伸個懶腰,嘴角的笑變得玩世不恭,玩弄起修長的手指。

    “落花門門主洛施雲,其長子洛晨,其幼女洛花。”語氣恰到好處,不輕佻,不沉重。

    “哢嚓”一聲,所有人都是一驚,白袖下的手不自覺的緊握,危險地氣息漫開,唐風然身後的一批黑衣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很難發現他們,不隻是被夜吞噬,還是吞噬了夜。

    “你可知都是重要人物?”咬牙切齒的聲音讓所有人不寒而栗,少主發火了,一直以來淡定的少主,竟然用這種語氣說出這句話,太過於吃驚了。

    “屬下知罪。”泳熙撩起長袍,單膝跪地,語氣依舊平淡的出奇。

    唐風然似乎還要說什麽,但是眾人眼前人影一晃,定睛一看,唐風然仍是站在原地,沒有人看清,少主是什麽時候飛出去,又是什麽時候飛迴來的。

    但是少主手中已然多了一個小人兒,也隻有兩三歲的年紀,生的卻似瓷娃娃一般,好像水晶般透明,毫無瑕疵。一定是一個美女胚子。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唐風然溫柔的把手中拎著的瑟瑟發抖的女孩橫抱在胸前,然後怔住,她為什麽明明眸中應該有淚水的痕跡,卻遲遲不肯落淚,眼神中分明有膽怯,卻仍夾雜著憤慨,那是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情感。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唐風然努力使自己淡定,扯出一抹燦爛溫柔的笑,對這個女孩,他早該知道她是誰,隨還小但與她娘的容貌總是還像三分。真想,掐死她。火苗在心中躥騰,手不自覺的有些收緊。

    “洛花。”女孩的嗓音很美,甚至有些膩人,甜膩膩的感覺讓唐風然厭煩。

    “你爹爹和哥哥呢?”果然,自己猜對了,是落花門的千金啊,嗬嗬。

    “不知道。”女孩沒有思考,眸子中似是要噴出火來,她畢竟是孩童,哪懂掩飾。

    “不知少主如何處置?”泳熙不待少主說起,不敢起身,語氣一沉不變的冰冷,雖然姿態放低,可仍是有種不可侵犯的感覺。

    “如何處置?”唐風然似是又迴到了玩世不恭,甜甜的笑了,說出陰狠的話,與麵容上的笑,正成正比。“讓她,親手,殺死自己的爹。真是個不錯的遊戲,嗬嗬。”

    迴到清風門,洛花大病了一場。高燒不退,後,喪失了記憶。唐風然不知是喜是悲,她的眸子中噙滿了單純,那晚似笑非笑的女娃娃消失了,她變成可以笑得很燦爛的洛儀。不知道為什麽,唐風然原本的計劃是讓她成為一名殺手,可看到她的眸子,他動搖了。

    這樣也好,讓她覺得疼愛她十年的師父是因為一場陰謀,讓她親手弑父,嘿嘿。她會怎麽樣?心痛?傷心欲絕。最後以死謝罪?

    像是找到了一種借口,他對她疼愛萬分,不知是逢場作戲,還是真的動了情,可是計劃,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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