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素不爽道:“這麽大反應,貧道踩你尾巴了嗎?”


    趙桓也是滿臉通紅:“老師,學生和官家熟稔,官家決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趙素冷笑:“說明你有眼無珠!”


    “老師,你太過分了!”


    趙素斜瞥趙桓:“怎麽,要跟為師翻臉嗎?才剛拜師,就要欺師滅祖?”


    趙桓不得不壓下情緒:“老師,學生不敢!”


    “還好趙氏有個優點,不因言獲罪。你且去獻策吧,看官家會不會聽你的。為師就在這裏等著你的消息。”


    有一說一,宋朝的皇帝在曆朝曆代中最沒有架子。就算得罪了他,最多也就丟官,不用擔心被扒皮。


    “老師,你等著吧!”


    趙桓氣衝衝地走了。


    他要證明,自己決不是什麽優柔寡斷、反複無常的軟骨頭!


    “別忘了把雜貨店的白糖、香皂和香水都買下!”趙素在後麵大喊。


    ……


    金兵南下,官家失蹤,此刻的汴京大內已經亂成了一團。


    延福宮內,趙佶正在指揮太監宮女收拾他收集的古董字畫。作為一位文藝青年皇帝,錢財什麽的他並不是很在意,但每一幅古書字畫都是他的心頭寶。


    “你們都給朕小心點,別磕著碰著了!”


    “這可都是孤本珍本,毀壞了你們十條賤命都不夠賠!”


    同時,他口中大罵趙桓:“這個不肖子,竟然丟下老子跑了,朕真是瞎了眼才立他為帝。”


    自己讓位給你,就是讓你當擋箭牌,自己先跑了算什麽嘛?


    要跑也帶上朕一起啊!


    後宮之中,上至太後、皇後,下至美人才人,皇子帝姬都在忙著收拾行裝,神色慌張。


    一群大臣也匯聚在紫宸殿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時拉著小太監詢問兩位官家的下落。


    “諸位同僚,皇上已經跑了,咱們萬萬不能讓太上皇也跑掉!”


    否則,誰來背鍋?


    “是極!咱們這就去延福宮堵著,不讓太上皇得逞!”


    “走走!”


    一片鬧哄哄中,趙桓帶著林漢昂首挺胸地迴來了!


    朕已經得到了老師的麵授玄機,勝券在握,無所畏懼!


    他先到延福宮向趙佶請安。


    “父王,莫慌!兒臣已有退敵良策,且安心留下來!”


    “這裏有一擔白糖,送給父王補補身子!”


    說罷,大步離去。


    趙佶有點懵,問旁邊的小太監:“剛剛那個是官家?”


    “好……好像是。”


    趙桓到了後宮,對著一群嬪妃帝姬大罵:


    “區區金兵,就把你們嚇成這樣,成何體統?骨氣呢?氣節呢?都不要慌!有朕在,天塌不下來!”


    “這些香皂、香水賞給你們了!沒事多泡澡,不要瞎操心!”


    一群嬪妃帝姬麵麵相覷,完了,官家癔症了!


    不過香皂、香水都是好東西,不一會就被她們瓜分一空。


    最後,他來到紫宸殿。


    “宣百官議事!”


    迫不及待的百官魚貫而入。


    “官家,金兵來襲,十萬火急,咱們得早做決斷啊!”


    “官家,女真滿萬不可敵,咱們還是先到江南避避風頭吧,幹脆借這個機會遷都洛陽!”


    “官家,咱們還是先派使者去議和吧!女真野蠻人不過是想要金銀珠寶,給他們就是,咱們大宋地大物博,不差這麽一點財物!”


    ……


    百官說什麽的都有,除了主戰。


    因為主戰派都被趙桓貶出汴京了。


    趙桓大喝道:“眾卿家稍安勿躁!”


    紫宸殿安靜下來。


    看著一臉鎮定的趙桓,百官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這個時候,趙桓不是應該害怕得瑟瑟發抖嗎?


    趙桓掃視四方:“眾卿家,都有何良策?”


    百官都望向宰相唐恪。


    為了分權,宋朝有很多宰相,正的、副的、實的、虛的。但隨著張邦昌、白時中、李邦彥、徐處仁和吳敏等人相繼被罷黜,唐恪碩果僅存。


    唐恪硬著頭皮道:“官家,金兵無非是為了金銀和土地。不若送上一批銀子,割讓河間、中山和太原三鎮給金國?”


    其他人連連點頭,一副讚同的樣子。


    早在金兵第一次圍城的時候,趙桓就答應割讓河間、中山和太原,但奈何三鎮的軍民不從,仍然奮力抵抗金兵。


    在金兵退去後,趙桓自己也反悔了,讓種師道帶著西軍重新拿迴三鎮的控製權。


    趙桓一臉失望:“這就是宰相的良策?”


    趙恆內心:要是能夠換來金國退兵,朕倒是想割讓啊,奈何三鎮的刁民不鳥朕啊!


    見趙桓失望,唐恪連忙道:“不若留太子在汴京抵抗,官家到洛陽坐鎮。洛陽四周有險關,易守難攻,金兵必不能再威脅到官家!”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不是割地求和就是逃跑,豈有此理!


    趙桓冷笑:“宰相,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命令各地的軍隊不準來勤王啊?”


    唐恪大驚:“官家怎知臣心中所想?第一次是意外,這一次金兵不可能打到汴京城下,不讓各地勤王是為了不勞民傷財。”


    朕當然知道!


    趙桓頓時對唐恪死了心!


    老師說的果然沒錯,這個唐恪,就是徹頭徹尾的投降派。留著他,隻是浪費糧食!


    不過大宋不因言獲罪,他也不能因此罷黜唐恪。


    趙桓咳嗽一聲,霸氣道:“眾卿家,金兵不過是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百官麵麵相覷,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唐恪忍不住問:“官家,莫非你已有退敵良策?”


    趙桓頷首道:“不錯!”


    “願聞其詳!”


    趙桓腦子中迴想起趙素的話:“這一戰,其實最關鍵的還是太原!隻要太原不失,完顏宗翰這一路大軍就不能南下,金兵就不能隔斷西軍東向勤王!”


    “太原不失,最壞的結果就和上次一樣!”


    趙桓果斷道:“馬上傳朕旨意,由兩河宣撫使李綱全權節製劉給部、解潛部、張思正部和折可求諸部!必要時可先斬後奏,朕不會對此戰指手畫腳!”


    “若不能解太原之圍,讓李綱提頭來見!”


    太原在金兵第一次南下就被圍城至今,宋軍之前組織過一次救援,可由於各部配合不當失敗了,還折了種師中這位大將。


    此刻身在隆德府的李綱身負第二次救援的重責。


    但是曆史上,這一次依舊是失敗,二十多萬西軍被打得大敗。失敗原因依舊是分道進兵,互不協同,被金軍各個擊破。


    隨著這一次救援失敗,西軍基本被打殘,重鎮太原不久便失陷。完顏宗翰得以長驅直入,會合完顏宗望包圍汴京。


    沒有辦法,宋朝對兵權的提防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統帥就算在外領兵,但各部還是得由皇帝遙控分製,使將帥無權,行動不一。


    甚至有皇帝頭腦一熱,想出一個陣法,傳旨到前線,讓大將依樣畫葫蘆,也不管適不適宜的情況。


    趙桓這次為了避免汴京被攻破,狠心開了一個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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