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掙紮卻發現腰已被一雙大手死死卡住,動彈不得……

    謝天謝地,這個時候響起了敲門聲!因為湊得很近,看見師兄曾子勳很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隻是瞬間,我就失去了意識。

    再一次醒來卻是在宋念的馬車裏,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那麽懷念阿紫的小聒噪。“小姐醒了!小姐醒了!林先生,你快來看看!”

    沒等林江南走近,阿紫就搖著我的肩,大聲說道:“小姐你可嚇死我了,你這一覺睡得好長啊……你走了以後我和林先生、袁護衛找遍了附近的山林村落呢!小姐這樣美,被人拐走叫阿紫迴府怎麽向相爺交代啊?”邊說邊掉下幾滴眼淚,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醒了?”說著林江南的手就切上我的手腕,“沒事了,好好休息吧!”

    又是那雙波光粼粼的鳳眼!我該以什麽樣的姿態再重新迴到他們中間呢?是不是以倔強的不以為然,還是溫和的順從,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想著想著,有什麽暖暖的毛茸茸的東西蹭著我露出來的腳踝,癢癢的。

    “啊!dede!”我興奮地抱起它毛茸茸的小身體,“咦,是不是長胖了?”撓上它肚子上的小肥肉,盯著它蒙著一層灰的大眼睛質問道。

    “它叫‘弟弟’啊?多虧了它呢!小姐你好像是從山上滾了下來,姑爺找你的時候從山頭走過就看見它一個勁的叫,是它帶路找到你的,後來它一直跟著姑爺不肯走,一路上老嗚嗚地叫,才發現它走路走不穩眼睛看不見呢!小姐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說著,也摸了摸dede的小黃腦袋。

    照阿紫這麽說是宋念找到我的?我還滾下山?想起暈倒前的事,不是師兄突然……手滑向腰際,腰帶間有點硬,掏出來看竟是蓮形玉佩,此時阿紫正迴身給我倒水,還好沒看見,我立刻把玉佩塞迴腰帶。想起曾子勳還一片深情地說保護我,真是夠狠的,竟然迷暈我推下山,萬一真有個腦震蕩,看我怎麽幫你們做事!

    眼睛往後一撇卻見林江南貓著腰站在身後,這麽小小的馬車裏擠了三個人,心裏突然一緊,不知他剛才有沒有看見我掏出來的玉佩呢?迴頭看了他一眼,不理他,我始終做不到明明知道他對你隻是利益關係,還能臉上堆笑裝無事發生。心裏隱隱的恨,可惜了一張驚為天人的臉,一副超脫凡世的氣質,不過官場爭奪,利益為先之人。

    “阿紫!你們家姑爺呢?”我也不知道,雖然是宋念衝我發的脾氣,罵了我一頓,趕我離開,最終我卻把所有的怨氣轉嫁到林江南身上,或許對他希望最大所以失望最大。還依稀記得他和袁大哥一起教我防身的拳法,記得他脈脈的眼光,唔,真真叫人寒心。

    “姑爺和袁護衛一起有事出去了,這會也該迴來了。”阿紫吹了吹半溫的水遞過來,繼續說:“小姐,姑爺自你負氣離開以後,心裏也是著急的,你也知道姑爺是那種凡事不表露的人,可阿紫看得出來很擔心小姐的,沒找到小姐之前,借宿客棧的晚上我給姑爺送茶水,就看見姑爺拿著小姐讓袁護衛做的木劍發怔呢!這兩日小姐迴來了,姑爺雖不常笑,但始終是會打趣了呢!對了對了,他還逗dede來著,說什麽人養什麽狗,弄得我們都想發笑又不敢笑……”

    聽到這句話我直直地把眼睛瞪了過去,阿紫立刻收了話尾。知道阿紫是怕我和宋念再鬧矛盾,說這些緩和我的心情,我也清楚地知道,師兄把我送迴宋念身邊一定是有別的任務了,明知我沒了武功還這樣,唱的是哪出呢?

    心裏悶悶的想了想,覺得這馬車裏實在壓抑,想出去走走,沒想一站起來腳上傳來一陣刺痛,立馬跌坐迴去,卻一點都不痛,隻見林江南已經雙手扶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很大,溫度從肩膀的皮膚直達心髒……

    “腳上有傷呢,應該是摔下山的時候擦的,傷口也不淺,小心點!”

    我這才發現原來不僅腳,胳膊上,額頭上、臉上都有傷,不會毀容了吧?真是欲哭無淚,死曾子勳,下次遇見你一定用師妹給的化屍水把你給化了!

    “我想出去走走……阿紫,打盆水來。”

    “哦……”阿紫沒多問出了馬車打水去,林江南慢慢扶起我,本想自己走,但全身骨頭像散了架,一動就感受得到骨骼之間的摩擦。

    下了馬車,一片蔥綠,原來的幾匹馬也換了,一匹白馬唿唿喘著氣,我不動聲色挪開林江南扶著我的手,撐著馬車站直了身子,這時阿紫端著一盆水從遠處跑了過來,一身半舊紫羅裙,紅色夾花襖子,頭上兩個圓髻,真是青春靚麗!林江南卻從馬車裏取來內夾貂絨披風搭在我肩上,迴頭看見他側臉,似乎他也知道我此刻還在生他的氣並無意與他攀談,放下披風就遠遠地退了下去。

    “小姐要水做什麽?”

    “看看毀容沒啊。”等水麵平靜下來,我讓阿紫扶著慢慢蹲下,對著水中影,果然臉上一道道劃痕,還好不深,額頭上倒是用棉布包著,看不到傷口。

    “姑爺說了,這些傷口不打緊的,已經用了林先生的玉顔露,不會留疤的……”

    哼,宋念要是有辦法,他身上就不會留下一條條蜈蚣了,他的話怎麽能信!對著反光的水麵試圖更努力地看清楚臉上的狀況,卻有馬蹄聲漸漸近了,可能是看得太過仔細,直到發現已經是眼前揚起塵土,抬頭怒視來人,隻見那男子月白長衫,外披緞麵寶藍色長襖,束發上一支線條流暢的玉簪脫出挺拔的身形來。

    我仰視他許久,多久沒看見這張臉呢?說實話,在遇到裂女的時候我抱有希望獲救的不是師兄曾子勳,不是李家,而是眼前這個人和他的小團隊。該怎麽解釋呢,自己也說不清楚……

    “不用照了,傷口不深,不會留疤的。”

    我這才發現自己這是還是保持著蹲在水盆前呆呆地望著宋念,可是這個人嗬,再一次見麵我竟然是這樣狼狽,而他卻風華無限、器宇不凡,真讓人恨得牙癢癢……

    我吃力地站起身,看來這人越是想爭口氣越是事與願違,腳上一疼,沒站穩又無預兆地摔了下去。這迴可沒人扶,重力勢能直接全部壓在我的腰椎上……阿紫緊張得不行,跑上來扶起我,不停地問著沒事吧?哪裏疼?

    我想指著心說,這裏疼,臉都丟沒了!可終究是忍著痛拍拍身上的泥,裝得健康活力說沒事。再一看還了得!dede竟然從馬車上跌跌撞撞跑下來,蹭到宋念腳下,嗚嗚地叫……這死小黃毛真是沒良心,這個時候給我出來丟人現眼,阿諛奉承!有奶便是娘!

    “dede迴來!”喲嗬!竟然無視我!眼見沒有台階可下,轉身就準備上馬車,阿紫再也不敢離開我,怕我不小心從馬車上再翻下來,隻得小心翼翼地扶好我這個主子。

    我們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一家客棧,期間阿紫曾貼在我耳邊說,宋念是為了讓我好好調理身體才沒有在室外露宿的,而我則對阿紫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作為迴答。

    宋念這次卻隻是單獨為我開了一間房間代替從前我和他同房而眠,他是徹底討厭我了?覺得沒必要再演了吧。

    被一堆人簇擁進房間,感覺自己一下被捧迴手心,有迴到那邊世界獨身子女的寵愛感,接著阿紫去打水給我洗漱,除了林江南欲言又止,其他的人似乎覺得我和宋念夫妻一別必定有話要說,都識趣地迴自己房間。卻不知道,我和宋念不過是假夫妻,心裏裝著的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一下喧鬧的房間變得安靜,同時帶來了尷尬。

    “我迴房了,你休息吧!”宋念起身要走。

    我掙紮著從床上站起來,“等等!”

    他迴過頭,燭光襯出那浮雕的輪廓,“救我迴來隻是因為我是李相的女兒,因為我是太子妃……?”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就問出這句在心裏輾轉了千百迴的話,湧上心頭的酸氣氤氳了雙眼。

    他慢慢走近,用那隻有力的大手托起我的下巴,唇就這樣沒有預兆的貼了上來,滾燙滾燙,他的手環上我的腰間拉我貼近他,震驚和疑惑讓我張開嘴想問究竟怎麽了,卻不想他的舌頭這時卻滑進口中……他的吻技實在是不敢恭維,卻不知道為何吻得我一顆心小鹿亂撞,他的手指抓著我的肩似要嵌進去,慢慢挪開唇,鳳眼迷離,“因為你是我的女人……”

    隻這一句話就緋紅了我的臉頰,認識他開始隻有我調戲他的時候,哪裏輪得上他調戲我的份!於是伸手一抽解開他的綢質衣帶,紅了臉問他,“我真的是你的女人?”

    他立刻抽迴攬著我腰的手捂住衣帶,眯了眼,“這哪裏像女兒家說的話!”說罷,一個猛力將我推到床上的角落,手也撫了上來,“不過……要做我的女人就隻能對我一個人這樣!”隻是停留幾秒,便拂袖而去。

    整個房間就剩下我一個人,不明白宋念到底是怎麽了,琢磨他話中之意,還是不得其解。隻有唇上留有的餘溫提醒我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

    加快了腳程後再趕了幾天的路就到達了目的地——永州。這時的湘南不過是蠻夷之地,並不富庶,卻是寧靜中透出大自然的神韻,完全沒有北方冬天的衰敗,美不勝收。

    那投靠的陳家也是永州的大戶,不費吹灰便找到了,陳家老頭子倒是個慈祥的形狀,知道宋念的身份後自是小心謹慎的處理著,半個月住下來倒也相安無事。

    陳家有一女兒長得模樣清秀,名喚陳珈罌,年紀和我也相仿,平日裏也好做了個伴。相處之下才發現,這個陳老頭確也不是等閑之輩,教出來的女兒女紅精通以外對國事倒也有著自己見地。有了一定的了解後,她曾私下對我說“我是鄉野長大,知道有些話萬萬說不得,但依我看這朝中大臣為營為陣的形狀怕是國家命數不長了。”想這話對於新世紀言論自由的我聽者來說帶也還順耳些,可文字獄盛行、危機言論的時代,一個女子竟能說出這樣的話,真不知是癡傻還是瘋癲……

    近幾日,宋念和他那一幫手下每天在房間裏談啊談,也不知道能談出些什麽。時隔一個月,京城傳來消息,借攘外為由蕭大將軍帶十萬大軍入京俘獲了皇帝,任由士兵奸殺了後宮上千妃嬪,現在皇城已經一片血腥,皇上也是生死不明。初初嫁入那座紅牆綠瓦中時,隻見一片歌舞升平,卻不想不過是海市蜃樓,內裏早已腐朽不堪,短短兩個半月一代王朝就化為塵土。想來這也是情理之中,事情如果沒嚴重到這樣的地步,為何值得讓皇帝派當朝太子帶兵出逃,投奔安插的暗線。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夏夜幽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樹店愛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樹店愛娜並收藏夏夜幽曇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