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厲邢聽到厲溫寧說童晚書成了他‘嫂子’時,整個人的憤怒因子炸裂到了極點。


    “厲溫寧,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厲邢那暴起的經脈,和起伏的心膛都在說明,現在的他,就好比即將被點燃的炸彈。


    “厲邢,麵對事實吧!別把錯誤再上演一遍!那樣對晚書不公平!因為她有選擇幸福的權利和自由!”


    厲溫寧很平靜。


    平靜得無波無瀾。


    “厲溫寧,你混蛋!”


    厲邢瞬間暴起,重拳隨之便朝厲溫寧砸了過去;


    可厲溫寧似乎早有準備:他知道厲邢接受不了童晚書即將成為他嫂子的事實;


    他暴怒也在厲溫寧的預料之中……


    在厲邢舉起重拳朝厲溫寧砸下來的那一瞬間,一枚麻醉劑便紮在了他的頸脖間。


    厲邢被強效的麻醉瞬間疲癱了下去!


    果然,醫生如果想對付一個人,那是真的容易。


    “厲溫寧,你……”


    厲邢深唿吸著,努力的想維持自己的理智;


    可再強的意誌力,也敵不過化學藥劑的威力!


    十來秒之後,厲邢便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厲溫寧將昏睡的弟弟搬到了病床,並給他蓋好的被子。


    處理好弟弟厲邢腦袋上被藥叔砸破的傷口後,厲溫寧才轉身離開。


    厲邢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厲溫寧又怎麽會不愛呢?


    可是童晚書嫁給他會不幸福,那也是被驗證過的事實!


    所以厲溫寧想糾正這個錯誤!


    就好比他在第一時間跟任千瑤退了婚,及時的糾正有可能會發生的悲劇。


    還有本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的女兒厲姝妍……


    而小喻的消失,也正好說明了這一點。


    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的人或事,就讓他們隨風而去吧!


    或許是真真切切‘死’過一迴,厲溫寧才會有這樣的理智!


    冷靜到可怕的理智!


    重症監護室門前,童晚書一邊靜靜的注視著半睡狀態下的弟弟;


    一邊卻憂心於厲邢的傷情!


    藥叔那一滅火器,砸得並不算狠;


    可還是把厲邢給砸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他傷得怎麽樣了?


    會不會傷到腦子,留下後遺症什麽的。


    冷不丁的,童晚書又想到了那個叫‘小喻’的孩子;


    想到他奔進階梯教室,緊緊的抱住她喊‘媽咪’!


    那軟萌又粘人的奶音,著實讓童晚書瞬間心軟。


    都怪那個厲邢,怎麽就忽悠自己的兒子,說她是他兒子的親媽呢?


    害得小家夥對她如此的眷戀,一直追著她叫媽咪……


    一想到小喻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童晚書的心就會莫名的生疼。


    感覺連唿吸都帶上了一種說不出的疼!


    “想什麽呢?”


    厲溫寧走近過來,愣神中的童晚書都沒有發現。


    “哦……厲醫生。對了,你弟弟怎麽樣了?”


    童晚書關切的問,“他醒了沒有?沒留什麽後遺症吧?”


    “你這麽關心他?”


    厲溫寧不答反問。


    “他……他是你弟弟,又是你侄兒的爸爸……還被藥叔打傷了……”


    童晚書支支吾吾的辯解著。


    說實話,童晚書對戾氣又痞氣的厲邢,是真沒一點兒好感;


    關心他,也完全是因為厲邢是小喻的父親!


    因為心疼小喻那個孩子,所以她也不想小喻的親生父親出什麽事兒。


    那小喻隻會更可憐!


    “藥叔剛剛跟我說了:說厲邢非禮了你,還……還親了你……他挨打一點兒都不冤枉!”


    厲溫寧的麵容有些肅然,“即便藥叔不打,我做為你的男朋友,也會揍他!”


    “……”


    童晚書著實無語:怎麽藥叔什麽都跟厲醫生說啊!


    厲醫生跟厲邢可是兩兄弟,這說出來多傷害兄弟之間的感情呢!


    “晚書,下迴不要再給厲邢非禮你的機會了!他要是再對你無禮,你就狠狠的揍他!”


    厲溫寧換了口氣,“你的立場一定要明確,不要讓他以為,你是個可以半推半就被欺負的女人!”


    其實厲溫寧的這番話,是有深意的!


    仔細分辨,不難聽出厲溫寧有責怪童晚書的意思。


    換句話說:童晚書被厲邢強親了,就應該主動告訴厲溫寧;


    又或者是用報警的方式,來表明自己的立場!


    可是涉世未深的童晚書,又怎麽懂得這裏麵的厲害關係呢。


    或許是常年有個生病的弟弟要照顧,讓她養成了遷就別人的性格。


    還有就是她覺得厲邢是厲醫生的親弟弟,要是把他送去警局,是不是太……


    “我知道了厲醫生。以後你弟弟再欺負我,我一定對他不客氣!”


    童晚書領悟了厲溫寧的意思。


    “這才對嘛!朋友妻,不可欺;何況還是哥哥的女朋友!”


    厲溫寧上前來將童晚書攬在懷裏。


    “厲醫生,我知道了……的確是我過於仁慈,才會讓你弟弟覺得我好欺負!”


    那可是自己的初一吻呢,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厲邢那個家夥給奪去了。


    童晚書憤憤的咬著唇,真想把厲邢那家夥暴打一頓。


    她查了一下法律條文,發現: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製侮辱婦女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下次要是那個家夥再敢非禮自己,這條法律條文應該就能用上了!


    傍晚時分,厲溫寧讓人推來了急救擔架,把童晚傑小心翼翼的挪出重症監護室。


    “厲醫生,我弟弟這是可以出重症監護室了嗎?可您說最好要等三天的啊?”


    童晚書有些疑惑。


    “是轉移到其它的醫院。免得我弟弟厲邢搔擾到你們!你弟弟可是開腔手術,可經不起厲邢的暴力對待!”


    厲溫寧溫聲,“放心吧,一路上有我隨車,不會讓你弟弟出什麽意外的。”


    “厲醫生,還是您想得周到。”


    童晚書實屬過意不去,“抱歉了厲醫生,我和弟弟給您添了這麽多的麻煩。”


    “這迴說抱歉的人,應該是我!”


    厲溫寧吐了口氣,“我那個弟弟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非抓著你給他兒子當後媽!”


    微頓,厲溫寧又是一聲歎息:


    “或許是覺得你天真好欺負吧!”


    童晚書:“……”


    不得不說,厲邢那家夥真是個極度過分的痞子男人!


    下迴他要再敢欺負自己,一定送他進去吃牢飯!


    ……


    厲邢是第二天下午才醒的。


    足以證明厲溫寧給他用的是長效麻醉劑。


    醒來的厲邢,似乎冷靜了不少。


    他隻是靜靜的看著醫院裏的天花板,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厲溫寧安排照顧他的護士,根本沒發現厲二少已經醒了。


    【小喻不能保護媽咪了,所以爹地你……一定……一定要保護好媽咪……求你了爹地。】


    【爹地,小喻在你心目中……真的……真的有沒有厲姝妍重要……對不對?所以……所以你才先救她……不要小喻了……】


    【小喻知道了……小喻不難過了……】


    想到在自己懷裏消失的兒子,厲邢的淚水默默的落了下來。


    那是他的親骨肉啊!


    是他生命的延續!


    就那麽死在了他的懷裏!


    直到這一刻,厲邢都不願意去相信兒子小喻死了……


    他執意的認為:兒子小喻一定會迴到他身邊的!


    隻是……怕是他的期待要落空了!


    直到小喻‘死’的時候,都沒能得到媽咪童晚書的相認;


    小家夥該有多傷心多難過,亦或者多絕望!


    淚,默聲而落。


    揪疼的不僅僅是厲邢的心;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樣,成了一具沒有生息的行屍走肉!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兒子小喻的生命……


    在悲痛了好久之後,厲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詭異的事!


    他記得在他哥厲溫寧的婚禮上,自己抱著渾身是血的兒子去醫院時,卻被童晚傑攔住了;


    童晚傑說:【來不及了……這是小喻的劫難!救不活的!】


    厲邢記起童晚傑說出了一個他和小喻的秘密口號:


    【如果哪一天,小喻從一個奇奇怪怪的石頭上醒過來時,不要害怕,不要驚慌;拿著手裏的平安扣去找舅舅!一定要把平安扣交到舅舅的手裏!這樣老舅就能記起小喻了!小喻隻有三天時間,所以小喻不能貪玩,一定要先找舅舅!切記!切記!】


    所以兒子小喻才會拿著那個平安扣,讓他代為交給舅舅。


    是不是意味著,童晚傑預知這一切的發生?


    厲邢瞬間從病床上一躍而起。


    他要去找童晚傑!


    可等他趕到重症監護室時才發現,童晚傑昨晚就已經被他哥厲溫寧轉移走了!


    厲邢靜立在重症監護室的門口,久久的無法平靜。


    他哥厲溫寧說他給不了童晚書母子幸福……


    無疑是對厲邢最紮心的打擊!


    有個殘酷的事實,厲邢不得不麵對:


    就是童晚書在嫁給他之後,的確過得不幸福,在任千瑤的威脅和歹毒對待之下,甚至於可以說是十分的悲慘!


    可兒子小喻是無辜的啊!


    他不應該為這些錯誤買單!


    這一刻的厲邢,似乎有些自我懷疑!


    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能力去愛一個人,並給這個愛的人一個幸福的家?


    小喻的死,已經很好的說明,他並不具備這個能力……


    厲邢無法獨自承受這一切,他想去找童晚書尋求安慰。


    他不相信小喻真的死了!


    他覺得小喻會在某個不經意間,又會出現在他的身邊!


    冷靜下來的厲邢,是詭詐又銳利的。


    厲溫寧想要跟他耍心眼子,怕是還差點兒火候。


    童晚傑剛剛做完開腔的心髒手術才兩天時間,所以即便是轉移,肯定也是轉移到某個醫院。


    京都的醫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可對厲溫寧來說,想藏一個開腔重創的病人並不難!


    隻是他藏得住童晚傑,又如何藏得住童晚書呢?


    所以厲邢直接守在京都大學的校長辦公室守株待兔。


    大概半個小時後,童晚書接到了導師打來的電話。


    說是學院裏有課題需要她來選擇,這個課題決定她將來的論文方向,以及是否能夠順利畢業。


    果然,厲溫寧藏得住童晚傑;卻藏不住童晚書。


    一個小時後,童晚書便急急火火趕迴了京都大學的設計院。


    等她跟導師決定好論文方向離開學院時,天已經漸黑了。


    手機的作響,叫停了正準備打車離開的童晚書。


    電話是厲溫寧打來的,告訴她:童晚傑出了重症監護室,而且已經蘇醒過來。精神狀態很好,心髒泵血有力。


    正當童晚書對著手機千恩萬謝時,隻覺得自己的眼前一黑……


    童晚書被一個黑色的頭套直接給套住了!


    等童晚書反應過來大聲嚷喊時,她已經被人扛了起來,並麻利的丟進了一輛越野車裏,然後快速的駛離。


    “晚書……晚書……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聽到手機裏傳出的嚷喊聲,厲溫寧連忙緊張的追問。


    “童晚書在我這裏。”


    厲邢接過手機,作答一句後,便將童晚書的手機關了機。


    “厲邢,你要幹什麽?我可是你嫂子……你不能這麽對我!你這是在羞辱你哥!”


    童晚書驚慌的嚷聲。


    一聽童晚書自稱‘嫂子’,厲邢一陣腦仁疼。


    他沒有接話,而是將頭套扯了下來。


    “怎麽又是你?你究竟想幹什麽?”


    童晚書憤怒的質問著坐在她對麵的男人。


    “童晚書,你先冷靜點兒……我不會碰你。我隻想跟你好好聊聊。”


    厲邢深唿吸。


    “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


    童晚書完全不想跟厲邢這個陰魂不散的男人做任何的溝通。


    “童晚書,小喻是我們的兒子……”


    厲邢泛紅著眼眸深深的凝視著童晚書。


    “你又忽悠我呢?我就不明白了:你不去給你兒子找親媽,為什麽非得纏上我啊?”


    童晚書真想一腳踹死眼前的男人。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問你弟弟!”


    厲邢微抿薄唇。


    “問我弟弟?嗬……我有沒有生過孩子,我會自己不知道嗎?這還需要問我弟弟?!”


    童晚書沒好氣的說道:“厲邢,我沒時間陪你發瘋!我還要去醫院照顧我弟弟呢”


    “小喻臨消失的時候,讓我把一個平安扣交給你弟弟童晚傑……”


    厲邢繼續說道,“還說是他老舅叮囑他這麽做的。”


    “平安扣?”


    童晚書著實一怔,然後怒聲怒氣的說道:“原來平安扣是你偷走的?快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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