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睜開雙眼,一切一如既往的平靜``````

    什麽也沒有``````

    沒有朋友,沒有愛人,沒有親人``````

    沒有陽光,可是也不曾黑暗``````

    隻是一條單薄的被子輕撫在自己身上``````

    淡淡的清晨,宮門邊高大的宮牆擋住了陽光肆意的照射。

    獨自一個人,躺在側房中,聞著曾經躺在身邊的人的餘香,一切仿佛一場夢般,醒了就什麽也沒了,想起了錦的深情與驕傲,想起了王爺的淡雅與憂傷,想起了櫻的勇敢與堅強,想起了燁的占有與傲慢,想起了敏知的溫和與可怕,想起了白玨的堅持與單純,想起了公主的風采與高雅,想起了自己的倔強與悲哀,想起了宮裏的浮華與奉承,想起了宮外的殘酷與現實``````

    慘淡地坦然一笑``````

    他想,如果這就是他的人生,他要認命嗎?皇上會讓他在約定後輕易離開嗎?如果會的話,燁就不會犧牲公主的幸福了!冷宮是他的宿命嗎,他覺得自己是個沒有家的人,隻有迷茫的摸索著,可是燁是一國之君,錦是駙馬,他是什麽?貴人?那他顏容老去後他是什麽,皇上最寵愛的男人嗎,可笑``````

    他要做迴自己的言爾!不是任何人的!

    他要自己的家,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選擇,不是別人為他所鋪下的道路。

    從來沒有去想過,可是現在,他強烈渴望他失去的八年記憶。

    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麽會在這個國家,冰蓮,他的故鄉到底是什麽樣,他還從沒見過。

    一股強烈的欲望促使這他,好想迴去,也許他還有親人沒離開人世呢。

    想來,自己的家人還是被燁的父親派兵殺的呢,而現在,自己算什麽,仇人的愛人?

    頭腦脹痛不已,為什麽每次他試圖去尋找那段失去的記憶,都會給他帶來無盡的痛苦,他到底為什麽要失憶呢,上天憑什麽要讓他失憶,又憑什麽讓他在醒來時成了一個被人壓得賤身子,他不服!

    手指的觸碰,讓他無意間想起了那個白蓮鐲。

    抬起手,掠過眉心,鐲子的銀光灑在他的臉上。冰蘭的寶石,微微含著雅光,像一顆淚珠兒般,仿佛也在尋求著什麽,能讓它散發出自己正真的光芒,食指輕拂了下寶石,“你是不是也很孤獨?”

    蹙眉摒息,緊緊抓住手中的鐲子,記憶再次翻滾,緊閉雙眼,思緒頓時陷入混亂``````

    一個男人向我走來,嘴裏喚著:“炎兒,炎兒,快來,我帶你見個人。”我四處張望,周圍沒有別人,那炎兒是誰?

    男人漸漸走近,清麗的笑容讓他看上去很溫和,他伸出秀長的右手來握住我的手。

    “炎兒,怎麽不理父皇了?”

    “父皇?”我嘴裏默默念到。

    當我的聲音自咽喉裏發出的時候,我完全不能相信這是我的聲音,這是一個稚氣的孩童聲音,我看著自己被拉在男人掌心的手,頓時瞪大雙目!

    是一隻嫩白小巧的孩子的手,我怎麽突然那麽小了,這是夢嗎?

    身邊溫柔的男人俯下身子,憐愛地含笑撫摸著我的頭,開心地說:“嗯,炎兒好乖。”

    男人俯身的時候,他的臉清晰地呈現了出來,我驚訝地揉了揉雙眼,這個男人竟然是碎!

    那個清澈秀美,顛倒眾生的碎!那個自己最怕失去的碎?

    我輕皺了下眉,為什麽自己心裏會說最怕失去這四個字,我根本不認識碎。

    父皇?他是哪個國家的君王嗎?

    碎拉著我走到了一座開滿了白色薔薇的花園裏。

    那些純潔得薔薇開得很美,很淡雅。讓我的心情平靜了些許。

    薔薇中站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孩子,兩人很像,也許是父子。

    男人十分俊氣,隻是他的手上竟然戴著與自己一樣的白蓮鐲!

    我抬起手,想看自己的鐲子時,卻驚訝地發覺自己手上並沒有鐲子,反而碎那卻戴著一隻與男人一樣的鐲子。

    我剛想伸手去摸,碎卻笑了下說:“炎兒,喜歡嗎?等父皇死後他就是你的了。”

    絲毫沒有對死亡恐懼的聲音讓碎顯得萬份孤獨。

    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死這個字後,我的喉嚨不由自主地大聲叫了起來:“父皇不會死的!炎兒不要那鐲子!炎兒要父皇!”

    隨著語言逐漸的激烈,我竟然抱向了碎,這些動作完全不是我自己能控製的,但是在投向碎懷抱的那一刹那,我感覺到的是溫暖,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安全,感覺自己不能離開那個懷抱。

    碎撫摸著我的發絲,雙眸黯淡了些許,依然淡笑著說:“炎兒,父皇終有一天會死的,這是宿命。”

    “太子。”

    聲音來自於身邊領著孩子的男人。

    “這是,子虹。”

    男人將身邊的男孩推到了我身邊。

    我注視著這個男孩,眨巴了下眼睛,身體自然而然地撫了下子虹的臉頰,子虹的臉瞬間漲紅,低下頭去。

    “子虹?”我喃喃道。

    子虹立刻跪下身子,堅決地說道:“子虹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我已經搞不清楚是怎麽迴事了,自己竟然變成了太子?

    “太子殿下,子虹將誓死效忠於您。”男孩的堅定讓我驚駭,曾經那個和自己搶白蓮鐲的男人也有著如此的堅定。

    白蓮鐲?怎麽一切都好像如此密不可分。

    一個假想讓我自己都為之震驚,難道說,這是我的記憶?

    可是為什麽是皇帝?碎若是我的父親的話,應該和敏知說的那樣是個大官的,為什麽他是皇帝,而自己卻是太子!

    除非敏知欺騙了我。

    思緒又是一陣混亂,混亂到要窒息般,我的腦子中隻重複著一句話:我到底是誰。

    再次睜開雙眼,已是大汗淋漓,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時昏睡過去的,但他的手中還是緊握著那隻白蓮鐲,頓時大舒口氣。

    “還好,它還在手上。”

    言爾隱隱覺得它對自己很重要,絕對不能失去它。

    楊因無故失蹤後,宮中謠言四起,什麽由於收賄被抓落荒而逃,什麽要造反被皇上暗殺了,什麽逛窯子的時候死在人家床上了``````等等,讓人不禁好笑,也許沒人能想到他是被何公公殺了。

    不過那個何公公已經看見了自己的容貌,言爾必須防範一下,否則也和楊因一起去了。

    “主子,你在想什麽呢?”

    迴過身,果然是臉色慘白的白玨。

    言爾趕緊上前扶住他。

    “白玨,你怎麽起來了?傷還沒痊愈!不是讓你休息的嗎!”

    白玨歉然般地低下頭,很小心地推開主子,堅決地說道:“主子,白玨能行的,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麽``````”

    “這都不算嚴重的話,怎樣才算是嚴重!”言爾喝斥到。

    “可是主子,白玨我是奴才,本來就是要伺候主子的``````”

    白玨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都聽不見了,言爾微皺了下眉,心想這白玨也是個苦孩子,從小就在這個大牆裏長大,隻會伺候別人,他難道就沒自己想走的路嗎?

    “主子,白玨的命就是如此,隻能伺候主子,若讓主人伺候白玨,那白玨就要折壽了。”

    言爾長歎一口氣,道:“白玨,若有天我走了,白玨,你跟我一起走嗎?”

    是的,言爾他會離開,但絕對不會使等到百日之約結束,因為傻傻地等待那個百日之約絕對是徒勞的!

    他要找到自己失去的記憶,他要知道,他到底是誰!所以即使再苦,他爬也要爬去冰蓮!

    聽到主子的話,白玨撲通一下跪在了言爾的身前。“主子, 你說過,白玨永遠是你的奴。”

    第一次看見白玨用如此肯定的眼神望著自己,言爾笑了,很滿意的笑了,這個奴,他選對了!

    “主子``````主子是第一個對白玨好的人,白玨自出生以來,就隻是一個下人,從沒人把白玨當人看,即使是生氣了,也隻是拿白玨出氣。”說到這,白玨眼中竟然一下子充滿了欣然,“可是白玨遇見了主子,主子是第一個把白玨當人看得,主子竟然還能為了白玨的傷而照顧白玨,這都是白玨以前想也不能想的。所以,白玨要做主子永遠的奴才!”

    幾乎是一口氣,白玨將自己憋著的話全都說了出來,說完後還長長地舒了口氣。

    接著他便如釋重負般地靜靜等待主子對他的答複。

    言爾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也許他開始覺得自己自私了吧。

    “給言貴人請安。”一個公公在此時走進來跪在了言爾的眼前。

    “什麽事?”言爾正色道。

    “言貴人,皇上要言貴人今晚侍寢。”

    言爾輕微皺了下眉,閉上雙目。

    該來的還是要來,他還是皇上的貴人啊。

    “知道了,我會沐浴的,清理完就去。”

    “是,言貴人。”公公起身,站到了門外,等候這位貴人。

    伴隨著浴池中的淡淡花香,言爾褪去衣物,將全身浸泡進了浴池。

    他希望這樣的浸泡能洗盡自己所有混亂的思緒與雜亂不堪的疑問,他現在一定要找機會,先出次宮,如果是敏知騙了他的話,他一定要去找敏知。

    言爾穿上淡藍色的絲綢外衣,坐上殿外的玉轎,向皇上的寢宮前進。

    剛走到寢殿門口,門卻自己開了,出來的人竟然是鵷楚。

    看見鵷楚的樣子,言爾便馬上知曉是怎麽迴事情了。

    鵷楚的勃頸上有著一道深深地吻痕,很是刺眼。

    鵷楚也看見了言爾,淡然並且憂傷地笑了下。

    言爾忙迎上去要行禮,卻還是被他攔了下來。

    “鵷楚?”

    “言爾,快進去吧,皇上在等你。”溫和的聲音反而讓這個王爺顯得更加悲傷與孤單。

    言爾會意的點了下頭後便推門走進了燁地房間,留下鵷楚一人,黯然孤獨地留在門口。

    一滴淚水劃破了他的寧靜,他悄然走到一個遠離燁房間的地方,獨自抽泣起來。

    他抱怨自己從沒有如此軟弱過,像個女人一樣的哭哭啼啼,他可是個男人!

    他不懂為什麽他要那麽仁慈地對待每個吸引燁目光的人,他明明應該恨他們的,可是他總狠不下心,他怕傷到燁。

    他——寧鵷楚,隻是對燁的一個慰籍,僅此而已``````

    縱使他是王爺又如何,縱使他擁有隱尚國大半兵權又如何,可他還是連一個完整的燁也得不到。

    “鵷楚,不要哭,你是個男人!”

    一雙溫暖的手撫上了他的背脊,安撫著他。

    他轉過身去,擦去淚痕,哀傷地一笑,“櫻妃,我沒事。”

    櫻握住鵷楚的手,試圖將身上的溫暖傳給他,“鵷楚,你太仁慈了``````”

    “也許吧,不過那隻對燁愛的人,當然,也包括你。”

    聽到這句話,櫻的臉色稍微蒼白了下,但很快她還是恢複了以往無優的笑容。

    “鵷楚,我能成功的。”

    “你就那麽肯定嗎?”鵷楚蹙眉問道。

    “是的。”櫻很肯定地點了下頭,嘴角略微翹起,“若我成功了,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真的嗎``````” 鵷楚低下頭,思索了片刻,無奈地笑了。

    “但是鵷楚,我必須做件事情。”

    “什麽事?”他重新抬起頭,注視著眼前的櫻,她的眸子中有著一個女人不該有的堅決與霸氣,有著無止境的自信與對成功的向往。

    他在想,這還是他曾經認識的櫻嗎。

    “我要讓言爾離開這。”

    很堅定的要求毫無預感般的宣告給了鵷楚,他不再看那雙複雜的眼睛,而是看向了黑暗的天際,深吸口氣,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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