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不敢接話,門主似乎也無所謂他接不接話,自言自語的說道,“你迴頭找個能工巧匠來,本座要打造一座精美絕倫的黃金鳥籠子。”


    蘇晚皺了皺眉,“門主要鳥籠子做什麽?”


    “圈養一隻金絲雀。”


    蘇晚更困惑了,想問又不太敢問,門主來了興致,居然自己解釋了,“一國之君嘛,自然跟那些個卑賤的侍婢不同。”


    蘇晚大驚失色,結結巴巴的問道,“門,門主想圈養女皇陛下?”


    “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


    蘇晚不覺得有趣,隻覺得門主的想法太瘋狂太病態,他擰緊一雙劍眉,憂心忡忡的看著滿臉狂熱,滿腦子癲狂想法的門主。


    他勉強笑了笑,幹巴巴的說道,“門主,這不可能的!她是天子,是一國之尊!”


    “沒什麽不可能的,本座可以拿那個秘密,跟裴琇做一筆交易。”


    蘇晚還想再說什麽,門主神色變得冷冰冰的,陰冷的眼神滑過蘇晚的臉,讓他一肚子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他怔怔的望著門主陰森森的臉,隻覺得毛骨悚然,遍體生寒。


    “本座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你不用管那麽多,隻需要乖乖聽本座的命令行事,本座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不要質疑本座的決定。好了!現在去找人來給本座打造黃金鳥籠!給一國之君住的,要極盡華麗,要精美絕倫,本座的庫房裏有不少寶石,全都鑲嵌在鳥籠上,一定很美很耀眼,她會喜歡的!”


    蘇晚臉色變了又變,不願意去,可又不敢不去。


    他猶猶豫豫的,還想再勸說門主幾句,冷不丁餘光瞥見一道高挑的身影從大殿邊上的暗處閃過,蘇晚臉色一變,下意識的看向門主,卻見門主一臉了然之色。


    蘇晚心猛地一沉,看見門主這樣,他哪有不懂的?


    剛才的話,門主是故意說的吧?故意引出馥鬱。


    蘇晚心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拐著彎幫馥鬱說話,“門主,馥左使一定隻是無意中出現,絕不是有心偷聽門主說話。”


    “是不是有心,很快就知道了!”


    門主唇邊噙著一抹陰冷的笑,他的聲音陰涼陰涼的,滑過蘇晚的耳朵,就好像毒蛇吐著粘濕的蛇信,蛇信掃過蘇晚的耳朵,讓他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蘇晚勉強露出一絲笑來,恭恭敬敬的說道,“門主,馥左使絕對不會背叛死門,背叛門主的,請門主相信馥左使的忠心!”


    “忠心這東西,太過虛無縹緲,本座從不信人的忠心,隻信手段。”


    蘇晚怔住了,他絞盡腦汁想幫馥鬱說話,可不知如何去說,隻盼望馥鬱不要中了門主的計,偷偷溜出地宮去給女皇報信,否則誰也保不了她。


    他心潮洶湧,一麵擔心著馥鬱,一麵想方設法的想離開,去提醒馥鬱。


    可不知是不是門主看出了他的心思,就是不肯開口讓他退下。


    蘇晚無奈,隻得想了個理由,“門主,屬下還有些要事去處理,先行退下……”


    “是為了事,還是為了人?”


    他一開口,就被門主打斷,看著門主妖嬈蒼白的臉上,那一抹了然的笑容,蘇晚心神一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門主陰冷如毒蛇的目光,幽幽的爬過蘇晚的全身,冷冷道,“蘇晚,不要讓本座一次換掉兩個人!”


    蘇晚心神一震,門主的意思,是已經認定馥鬱背叛,要處理馥鬱了嗎?


    蘇晚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有心幫馥鬱說話,可他了解門主,他若是再多說一個字,別說救不了馥鬱,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怎麽辦?


    蘇晚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額頭上已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可他什麽也做不了,隻能在心裏默默祈禱著馥鬱不要犯傻,為了女皇背叛死門不值得!


    不知是不是蘇晚的祈禱起了作用,一個手下走了進來,低聲道,“門主,馥左使沒有出地宮,迴了自己的房間,一直沒有出來。”


    蘇晚一直懸著的心‘噗通’一聲落迴胸腔裏,幸好馥鬱還算清醒,沒有做傻事!否則,誰也救不了她!


    門主看不出情緒的目光,掠過蘇晚鬆了一口氣的臉,冷冷道,“派人盯緊了!”


    “門主放心,屬下已經派了人盯著!”


    話音剛落,一個門人捂著胸口,踉踉蹌蹌的跑進來,他唇邊掛著一絲血跡,似乎是受了重傷。


    “門主,不好了,馥左使打傷了屬下逃跑了!”


    ‘轟’的一聲,蘇晚的心中如有驚雷炸開,炸得他半天迴不過神來,馥鬱怎麽這麽傻?


    門主嫣紅的唇緩緩上揚,露出一絲陰鷙的冷笑,“本座就知道她早已起了異心,真是隻養不熟的白眼狼,區區一串珠子就收買了她!”


    “門主,這其中一定有誤會,馥左使絕對不會背叛死門的,請門主一定要相信馥左使,給她個機會解釋,也許馥左使隻是出去執行別的任務,不是去宮裏……”


    不知是不是為了讓蘇晚死心,又有門人走進地宮的大殿,向門主稟報,“門主,馥左使往帝都的方向去了!”


    門主陰鷙的目光,幽幽的落在蘇晚驚愕的臉上,“蘇晚,你還想怎麽幫馥鬱說話?”


    蘇晚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頹然的跪在地上,“求門主給馥左使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他慢慢伏下身子,額頭重重磕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門主冷眼看著他彎下去的脊背,和烏黑的後腦勺,冷冷道,“你自小在死門長大,從馥鬱踏進死門的門後,你一直與她一起學習各種殺人的本事,又從千千萬萬的孩子中脫穎而出,被老頭子選中當左使右使,本座知道,你們之間有不同於旁人的情誼,可是蘇晚,這是死門!這裏隻有死亡!不能有情誼!”


    門主口中的老頭子,便是前任門主。


    蘇晚額頭依然磕在地麵上,苦苦哀求道,“求門主給馥左使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她隻是一時糊塗,被人迷惑了!”


    “戴罪立功的機會,本座會給,但不是給她,而是給你!”


    門主的話,讓蘇晚驚訝的抬起頭來,滿臉不解的望著門主。


    “你三番兩次幫她說話,已經觸怒了本座,本座本不想留你了,但念在你一向對死門忠心耿耿,擔任右使一職,也為死門立下了不少功勞,本座願意留你一命,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蘇晚臉色煞白如紙,薄唇微微顫抖,聽門主的意思,是不打算留著馥鬱的命了?


    “現在,你親自去把馥鬱帶迴死門,本座就饒你一命!”


    蘇晚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瞠目結舌的望著門主,門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原本妖嬈風情的桃花眼,此刻一片森寒陰鷙,“蘇晚,這是你唯一的戴罪立功的機會,可要好好把握了。”


    蘇晚雙手暗中緊握成拳,指甲掐痛了他的掌心,劇痛讓他迴過神來。


    門主已經給出了選擇,要麽他活馥鬱死,要麽他和馥鬱一起死!


    他一直都知道門主是個心冷無情到變態的人,因為門主過去的經曆,導致他的性情古怪病態,最喜歡折磨人。


    他……他不想死!


    死了還好,怕隻怕以門主的手段,不會讓他死,會讓他生不如死,連死都死不成。


    蘇晚頹然的站起身,膝蓋還沒站直,門主突然伸手,把他壓了迴去,蘇晚被壓著跪在地上,怔忡的望著門主。


    門主拿出一個乳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不由分說塞入蘇晚嘴裏。


    “吞下去!這可是好東西!”


    門主唇邊噙著一抹陰森森的冷笑,蘇晚心知肚明那不是毒,就是蠱,可他不敢不從,他慢慢吞下藥丸,門主唇邊的笑容擴大,似乎很滿意蘇晚的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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