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涼風徐徐,一個白色身影迅速的從房頂一閃而過,躍入池府,如一陣清風般悄無聲息的飄入了靜月閣。

    她輕飄飄的來到紫檀桌前,為自己斟了杯自己釀造世上絕無僅有的上好的花茶,自為其名曰,百花釀。她優雅的將盛有百花釀的雕有美麗花飾的透明精致茶杯至於麵前,小酌一口,稍頓,想了片刻,淡淡一笑,又拿起另一個茶杯置於眼前,仔細端詳。

    “這百花釀可是不可多得的佳釀,我一人獨享豈不浪費了?不如你也來品一品如何?”空靜淡笑著看著手中精美的茶杯,似是研究這茶杯一般。

    語畢,少頃,一弱冠之年的飄逸男子麵帶溫柔的微笑自陰暗處走出,初看其長相衣著並不十分真切。細細看之,是一身著銀色龍紋長袍,腰間係著紫色腰帶的美麗少年,他一頭比之空靜更淡一些的紫羅蘭色長發用一根細長的發帶隨意的係著,鬆散卻不淩亂,反而給人以一種風仙道骨的天人之感,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更是突出了他與生俱來的溫文爾雅,超凡脫俗的氣質,那雙與發色相同的雙眸如星一般閃耀,不時透露著一絲絲王者之風,頗有種君臨天下之感,但眉宇之間也隱隱夾雜著憂鬱的氣息。

    “靜兒,許久不見,近日可還好?”那男子開口了,溫和的聲音帶著絲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夜……漓……”空靜見夜漓那抹溫柔的笑,略微愣了愣,輕聲呢喃,複又不著痕跡的掩蓋好情緒,掛上那抹若有似無的疏離淡笑道,“嗯,你怎會有閑暇來凡間?”

    “嗬,正巧有事要辦,便下凡來了。方要迴去,突然想起已有數月未見你了,不知你生活如何,又想,近日適逢閑暇,故特地來探望你,不過幾日便會迴去的。”夜離優雅的笑著道,“倒是靜兒你,數月不見,不僅美了許多,那套疏遠人的方法倒也練得愈加爐火純青了!”說罷,夜漓緩緩地笑著向空靜走去,站在他跟前,溫柔的揉了揉他那頭美麗而又柔軟的紫發輕聲道,“連我都自愧不如,還當真是越活越迴去了。”

    “嗬!漓,你說笑了!,我一直都是如此,何來疏遠一說?”空靜朝一臉溫柔的夜漓看了一眼,淡淡應道。

    “靜兒……”有著如王子一般美貌的夜漓無奈地歎了口氣,眼神中隱隱透著的些許寂寞與心傷一閃而過,“不是請我喝茶麽?”

    “請……”說罷,空靜在方才手中茶杯倒入百花釀,優雅的置於他麵前。而夜漓則以溫柔的眼神追隨著空靜完美無暇的臉龐和她的一舉一動。兩人麵對著坐在精致的紫檀木桌前,一陣寂靜。

    “空靜可還記得當初邂逅之景?”夜漓喝了口空靜斟的茶,靜靜的凝視著手中茶杯,緩緩道。

    “嗯……”空靜淡聲應到,而兩人的思緒則一同迴到了那似乎還在眼前的過往。

    四年前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夜漓身為玉帝唯一的兒子,正在凡間執行任務,熟悉政事,以便將來繼承玉帝,擔當起三界之主的重任。他正在一幽美靜謐的湖畔臨風對月,釋放自己這近千年的壓力時,一陣攝人心魂的歌聲傳來。此聲空靈,清美,似是不含一絲雜質,似是有種淨化聽者心靈的神奇力量,聽了這歌聲似乎能讓人忘卻一切紅塵煩惱,真正進入心無雜念之境。這不禁讓自出生便一直獨自背負一切以疏離文雅待人的夜漓對這歌聲的擁有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唱歌之人是否也與她的歌聲一般空靈,淡然?他自問。隨後情不自禁的便尋聲而去了。

    循著這動人的聲線,他竟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湖底下的那個神秘的山洞,他知道那奏樂之人必定就在不遠處了,但一絲猶豫從他心底一閃而過,他有些不願打破這近在眼前的美妙和諧之景,又怕一會兒的結果會使以對這世界無甚留戀的自己再度失望。但稍作思量之後,還是決定賭上一迴,用自己內心深處最後的那一絲希望與這位神秘的女子作為賭注賭上一迴,思及至此,他便深吸一口氣微微閉眼,以最緩慢的速度緩步向洞內走去。

    夜漓緩慢的睜開了他那雙紫羅蘭色的星眸。他看見了,那抹美得幾欲失去真實感的身影。此女子一襲淡紫色的飄渺紗衣,一瀑微卷的暗紫色長發由一根細長的淡紫色發帶打得一個小蝴蝶結和置於蝴蝶結中心的一根不佳粉飾的小珍珠簪固定出一個最簡單卻不失優雅的發髻,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裝飾,而餘下的長發與剩下的發帶則一同隨意散落在背上,在夜明珠的光芒的照射下隱約透出詭異神秘的紫色微卷的暗紫色長發之間夾雜著淡紫色的纖長發帶,更為其平添一絲撫媚妖嬈與危險神秘。有兩簇纖長的微卷鬢發垂於胸前,反而給人以恬靜,幽雅空靈甚至是脫離紅塵世俗之感。這兩種元素看似十分矛盾,但在眼前這個少女身上不僅全部完美的體現了,而其還體現的前所未有的淋漓盡致與和諧。這少女全身上下雖隻有一種色調,卻絲毫沒有不和諧之感,反而更顯和諧,那代表著神秘與危險的紫色在她身上卻別有另一番韻味。她那張完美的足以使萬物為之折服歎息的臉在那暗紫色的長發間尤現美麗。她明眸皓齒,杏眼柳眉,霧鬢雲鬟,柳腰蓮臉,杏臉桃腮,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她的那雙與發色相同的雙眸,閃著水一般的光芒,淡然,恬靜,但隱隱之中卻又有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摸不著的悲傷,讓人不禁想保護她,將她擁入懷中撫平她內心深處的悲傷,可她眼中還閃爍著的堅毅,聰慧,自信與勇敢用讓人覺得她很堅強,堅強到不需要任何人保護。如此矛盾卻又萬分和諧的她,足以讓世間所有人為之癲狂。她的一顰一笑仿佛有種牽動所有生物心跳的魅力,她的一個淡笑好像有令萬物蘇醒,百花齊放,千鳥同唱,萬蝶起舞般不可思議的魔力。她若是緊緊盯著你的雙眼對你說,“死吧!”想必此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舉刀自盡,隻為了不讓她失望不願看她有一絲一毫的悲傷。這該是怎樣一種超乎想象,甚至超乎三界之外的美!這種無法用言語表達足以令人窒息的美!僅這一眼他便覺得他賭贏了,他找到了,一直以來他所不懈追求努力尋找的人,就好像他此生便是為尋她,遇她而活,好像他已經為這一刻的相遇等待了半年或是千年或者更久。很久以前見過她?這是看見她時那一瞬的感覺;想要不顧一切保護她!這是下一秒自他內心不斷湧現的想法。他此時內心的激動實在無法用言語來表達,隻覺一種自出生萬年以來從未有過的溫暖緊緊的包裹住了他那顆因孤寂了萬年而寒冷冰封了的心。他從此刻起,便迷失了,命運的鎖鏈將他與她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任誰也掙脫不開,逃離不了。古老的齒輪自此轉動,一切已悄然開始再也無法停止,隻有那危險的未來隨著時間的消逝,一分一秒的無限靠近,直至發生的那一瞬。

    “……”夜漓看著眼前傾城迷人的少女,聽著空靈攝魂的歌聲,美妙絕倫的樂聲,久久未敢啟口,隻是呆呆的凝望著她,這個美的不真實的少女,怕自己一開口,這美景就會不複存在。

    “閣下是準備站在那兒繼續聽,還是現身喝杯茶呢?”琴音歌聲戛然而止,一道空靈又攝人心魂的淡漠聲音取而代之傳入夜漓耳內。

    “在下,打擾了姑娘雅興,失禮了。”夜漓不想會被發現微微一怔,這女子身上能帶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多太多了。隨後自暗處踱出,文雅地說道,“方才在下於湖邊聞得姑娘妙曲,不禁為之深深震撼,就不自覺被吸引來到此處,不曉打擾到了姑娘,實在是失禮了。”語罷,便抬起頭來不自覺的想再看一眼眼前這少女的傾城之姿。

    “無妨,此去隻是小女子一時興起,胡亂奏之,也拿不上台麵,何來打擾一說,倒怕是汙了公子的耳。公子既來了,不若喝杯茶在走吧!也難得你能尋得此湖底之洞,也算是緣吧”空靜較之夜漓到更顯得自然,悠閑,絲毫不介意這個身為陌生人的夜漓,仿佛此時眼前之人隻是一位多年不見的故友一般。但空靜直覺,此人來曆不簡單,他的靈力實非常人,再者……此人長相,絕對屬於上上之姿不禁英俊瀟灑,溫文爾雅,卻也透出一絲君王獨有的傲氣。那一頭的紫羅蘭色長發與同發色雙眸實在是……似乎在那聽說過。總之,不簡單。將琴置於身側,自一旁的石桌上取來一壺百花釀,優雅的倒上一杯,遞給夜漓。

    “嗬,姑娘自謙了,有得如此精湛琴藝,美妙的歌聲,這何來胡亂之奏一說呢?”夜漓盡力壓抑著心中的不安與緊張勉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自如的接過空靜遞來的茶,微微點頭以表謝意,隨後迫不及待的捧到麵前,聞香,方靠近茶杯,一股清新的花茶香便撲入鼻中,深吸一口香氣,頓覺一種純淨的氣息透過每一個血管滲透到體內,整個人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放鬆,比之方才的一絲落寞,反而平添一種恬淡豁然。小酌一口,當帶著百花香氣的茶進入口中時,仿佛感覺一口將所有能想得到的花都含在了嘴裏,滿足的好似那小小的嘴中以再也容不下這麽多的花香了,隻覺香氣好像從四麵八方所有可能的縫隙中向外溜走。此時,便再也等不及的將那一小口茶推入喉中,就像是怕再多停留一秒,那迷人的花香就會更多的流失。但,當那茶劃過吼,一直緩緩的流進胃中時,才知道剛才在口中的花香是多麽的微不足道,現在就好像整個人都處在一片花海之中,靜謐,甜美卻絲毫不膩,隻想得到更多。這種美妙的感覺,這種沁人心脾的花香,縱使是從小到大便過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錦衣足食的夜漓也不禁為之震撼,為之歎服,“此茶……極妙!”

    “嗬……”空靜看著喝了百花茶後震得語無倫次的少年淡然一笑。其實這少年心中有很多悲傷吧,他一直帶著微笑的麵具示人,不能讓人看到自己真正的心情,他……壓抑許久了吧!震驚雖不是什麽解放壓抑的好方法,但總比隱藏一切情緒來得好些吧!嗬!畢竟他隻是個少年,承受的太多並非好事。

    “……”而夜漓不經意間看見空靜完美無瑕攝人心魂的臉龐竟掛上了一絲弧度,愈加美得仿佛是海市蜃樓抑或是幻覺,就仿若即將從眼前消失一般,夜漓再次愣住了,他可以以他這高貴的身份與父王的名義起誓,他此生,在這長達萬年的孤寂一生中,他從未見過如此的笑容。這一笑並非僅僅是美麗這麽簡單,雖然他承認這一笑從外表來看也的確是最美的,可最使其震撼的是這一笑之中所包含的無害,純淨,淡然是他所見過最真誠,最簡單,自內心深處因喜悅而引發的真正意義上的笑。雖然他並不明白她在笑什麽,但因為她的笑,她的快樂,他也感到了真正的由心而發的快樂,他從未體驗過的真正意味上的快樂。

    那一次,他笑了,真的笑了,是發自內心的微笑,他感受到了那種被溫暖包圍的感覺,那是什麽?是幸福……?

    “恕在下冒昧,請問姑娘芳名?”迴過神來後,夜漓用溫柔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才初見為多時的少女,第一次問出了這個他從未問過的問題。

    “蒼天飄雪若翎,羽落卻又無音。空潭平瀾無鱗,靜處落英還輕。”空靜喝了一口百花釀,輕聲道,“嗬!喚我空靜便可。”

    “蒼……羽……空……靜……很美的名字!”夜漓細細的嚼著這個女子的名字,給出了出自內心的評價,複又優雅的道,“在下姓夜,單字一個漓,空靜你直喚我名便可。”

    “夜……漓……”空靜輕聲呢喃道,隨後一個於此名字相匹配的身份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有一絲驚異但卻絲毫未表現出來,原來如此,怪不得此人長相英俊,衣著華麗,方才第一眼見他便覺他不普通,他的氣息與身上的靈力異常渾厚,絕非一般神仙可比擬,“原來是天帝之子——漓太子殿下啊!這個身份倒有些出乎我意料,不過與我的猜想到也差不太多。”

    “哦?”夜漓說出自己的真實名字是有原因的,他就是想再試探一下這個叫空靜的神秘女子是否真的與他所推斷的一樣不僅僅外表迷人,處事方法,性格方麵是否也如他所想。他的懷疑不無道理,身為一位三界的未來君主,對於身邊的一切最好能都留一個心眼,對任何人即使是最信任的人也不能毫無保留至少要為自己留一條能夠全身而退的路。多疑是作為一個合格的君主所必須擁有的東西。但對於空靜,從此刻起,他便對她永遠的失去了那份應有的戒備與懷疑,對於她,他不為自己留一絲後路,抑或是說,他已無力思考這些,麵對她時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少年,不再聰敏過人,不再心思縝密,一切的淪陷隻為了她,從而導致了日後那一次次慘劇的發生,他的一次次心傷,但那也是後話了。

    自此,夜漓總時不時下凡來執行任務,然後借機與空靜聊天,品茶,久而久之,兩人便成了頗有默契的朋友,有時一個眼神便能懂得對方在想什麽,為何而喜,為何而悲。

    “都是那麽久以前的事了呢!”夜漓從迴憶中緩過神來,輕聲道,那溫柔的聲音與眼神仿佛還沉靜那忘不了的迴憶之中。

    “嗯!”空靜也從迴憶中抽身迴來,淡淡的應道,接著品了一口茶。

    “四年了呢!”夜漓也喝了一小口茶道。

    “的確!”空靜淡笑著應到,隨後望了一眼夜漓又將視線撤了迴來,心中有些許混亂與不安。夜漓,你到底,想說什麽?看著夜漓那溫柔的視線,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十分地不安。她陷入了沉思……忽地,一道光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驚醒!她明白了他想說的,她想到了,他不能說出來,絕對不可以,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的話,一旦就迴不到從前了。她剛想出口阻止,但已經晚了一步,那句話已經緩緩地自夜漓口中,一字一字,無比清晰的落入了空靜耳中,即使她一點也不想聽,雖然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力,充滿了說話人的堅決。

    “我,一直在等你長大,靜兒!我愛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深深的愛上了你,無法自拔!”夜漓用他特有的溫柔的聲音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出來的,或者說是呢喃。或許隻有他知道在說出這些話時,他內心的掙紮與恐懼,他怕空靜拒絕他,怕她從此逃離他,即使她總是給他帶來驚喜,她的思想總是與眾不同,他對她有些許了解,但此刻他無法揣摩出空靜的心情,空靜的迴答,他隻能等待,靜靜地等待,等待她的迴答,等待上天的審判——是下地獄還是上天堂……

    一切在這一刻還是未知的,命運的齒輪又一次悄悄的轉動了,離災難又近了一步……

    夜是如此的寂靜,微涼的風吹過,撫起他們的發絲,他在等她的迴答,一個幾乎可以決定他生死,他的下半生的迴答,是夜如此的寂靜,這寂靜如死一般,是誰取走了他的靈魂,又將有誰為他填補這塊傷痕?一切都在如墨般漆黑夜中隱藏住了,模糊了,看不清了,是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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