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飛機的次數多了,比起頭一次的時候,陳休淵已經適應的多了,總之是不會被人從飛機上抬下來了。而是略微有點腳步虛浮的和其他人下了飛機,坐上當地同事安排的車輛,陳休淵的這次行動也是屬於機密。雖然與當地緝毒部門配合,卻沒進省廳的大門,而是直接一頭紮進了某軍區。外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內裏還是和之前一樣,把有關人員拉來,有關資料運來。而陳休淵提供的資料,能寫的寫出來,不能寫的直接穿給分派給他的相關人員,但他自己能活動的範圍,隻有安排給他的一個軍屬小院。有囚犯用黑頭罩罩著頭,手銬腳鐐齊全的壓進小院裏。陳休淵在一牆之隔的房間,隔著特殊玻璃一坐,錄像機一開,該說的不該說的,說了的沒說的,就全都從他的嘴巴裏吐露了出來。來人是亡命之徒,原本就是死刑了,但是還有老婆孩子,全交代了,那老婆孩子即便不會喪命異處,但下半輩子也要在窮苦和膽戰心驚中掙紮。還不如一肩扛了,至少老婆孩子吃穿不愁。聽起來倒是豪氣,頗有點武俠小說裏的俠客風範,且又是顧家的好男人。但除了少數人之外,正常人隻要知道他的避諱會使得不知多少毒梟繼續在外囂張,販毒。那就沒人不想咒他死全家的,誰讓毒品這東西,一禍害就是禍害了別人一家子。但就是這麽一個不畏生死的硬漢,不過是失神了幾分鍾,迴過神來,眼前的電視上放著的就是他坦白交代的畫麵了。鬼知道那是怎麽迴事,又驚又怕的結果卻也隻能點頭認了繼續合作,隻希望該抓的都抓住了,國家也能確實保證保護他家人平安,否則……那真是要死無全屍了。就是這樣一個個類似的嘴硬家夥,被軍車押過來,又押迴去。而當地的緝毒科聽說國安上邊派了人,卻根本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也沒接到通知要怎麽接待人家,莫名其妙又欣喜若狂的收獲了無數嶄新證據與線索。陳休淵忙的腳不沾地,一晃三天時間過去,看起來一切都是順利發展,陳休淵卻皺緊了眉——趙恣文,還沒過來……第87章 陷阱“我給他的護身符竟然輕易給了別人!!(另一種字體)我知道錯了,別生氣了。——《我的日進》”陳休淵現在所在的地方,普通人別說是進來,就是聯係也不行。但是之前,他和洛昶林已經說好了,外邊安排了接送,以及之後送信的人,也就是說,不可能人來了一點信都沒有。“洛神棍,boss來了嗎?”這天下午,工作告一段落,陳休淵忍不住開口問了。“小陳,你不用這麽急吧。”洛神棍有點猥瑣的朝著陳休淵擠擠眼,“我知道你這是一個多月都沒……可這現在和你與老大約定的才過了一個白天的時間。老大在天渡那邊可能隨便遇上點什麽事,這一天就過去了,別這麽急不可耐~”“……”陳休淵抿緊了嘴唇,他要的答案洛昶林已經告訴他了——趙恣文沒來,外邊等他的人,半點消息也沒有。這情況,不對勁!即便是三天前,趙恣文答應他安排好了那邊就過來,陳休淵也隻是略略放心。更準確的說是理智上放下,但是精神上還是感覺到了深深的危險。而此刻,陳休淵很不希望,趙恣文確實是出事了!“我今天有點累,不吃飯了。除非是boss的事情,否則明天早晨之前,不要叫我。”憂心忡忡的趙恣文,轉過身,大踏步的離開了。“小陳,你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吧,還是……”洛昶林想勸陳休淵,但是陳休淵卻已經沒了影子,而同時,洛昶林也開始緊張了起來,畢竟,陳休淵不是無事生非的人,難道……家老大真的出了什麽事?這裏到天渡實在是太遠了,超出了他的極限距離幾乎三分之二。但是,超出了他要也要去看看!陳休淵進到了自己的臥室,並不是立刻有什麽動作,而是從關上門的那一刻,就開始脫衣服,一路脫到了臥室的洗手間。進了洗手間,站在蓮蓬頭下邊,就開了涼水猛衝。雖然南方的氣候比北方溫暖,但是現在也是十一月的天氣了,一開始水管裏的水和室溫等同,還無所謂,但接著,水就越來越涼了,陳休淵卻依舊在冷水下站著不動……古時祭祀,講究齋戒淨身,以示對祖先或者神祗的恭敬。陳休淵並不需要祖先或者神祗做什麽,他的力量來自於他自己,但是從某前輩給他的知識中,他卻知道,天魔這麽做,也能夠讓自己的精神更加集中,力量更加強大。原因沒人知道,但是陳休淵不是個研究者,隻是個實行者,他需要的隻是結果。或許幕天席地更好些,但是在這種地方赤身裸體的幕天席地,即使陳休淵不在意,也有很多人在意……很可能引來爭議,浪費時間,外帶還把自己弄得心浮氣躁,所以,陳休淵選擇光著身體躺在臥室的地板上。他的眼睛先是看著天花板,繼而他的視線穿透了天花板,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空,這裏是郊外的基地,今夜沒有月亮,但是卻星河燦爛,但是陳休淵一向不是浪漫的人,他一路感應著,朝北方而去!“boss……你在哪……”“唔!”趙恣文猛然睜開眼睛,想要從站起來,或者至少坐起來,但是被手銬靠在背後的雙手,和同樣銬住的雙腳讓他無法掌握平衡而倒了迴去,勒著嘴巴的布條則差點讓他突然之間咬破了自己的舌頭——他被綁架了,這輩子頭一次,而且絕對不會有第二次的事情。“咯咯咯咯~”趙恣文還像要掙紮,但是一個絕對不是正常人能夠發出的笑容在他耳邊響起,同時還有陰冷的氣息吹進他的脖頸,趙恣文的視線下意識的看向發出聲音的……東西,頓時身體一僵,大腦重新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放鬆了四肢躺迴了床上——那是一個“女人”,和其他趙恣文曾經見過的鬼不同,她不是黑乎乎的,而是灰白色的,她在世的時候或許曾經美麗,但是現在擁有的卻隻有像是外國傳說中蛇發女妖美杜莎一樣,猙獰舞動的發,隻有血洞的眼窩,高高的顴骨,幹癟的雙頰,還有……被用黑色粗線縫起來的嘴巴……這事情該從兩天前說起,他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機票也都買好了,就差拉著行李趕赴機場了。外甥女薛嵐突然哭哭啼啼的來電話了:“小舅!小舅,我在藍薄荷,救命啊。”還是,靈異事件……不過,薛嵐是個聰明孩子,上次既然已經吃了虧,按理來說,就不會再做什麽和神鬼有關的事情。趙恣文是這麽想的,薛嵐自己也很確定,她並沒做什麽不對的事情,甚至應該說因為經曆了上次那件事,她對這也事也多了恭敬和小心。她也不知道怎麽被纏上的,可是她很確定,自己是被“髒東西”纏上了。趙恣文隻能推遲機票,陪了外甥女一天,缺什麽事都沒發生。但他畢竟是不可能一直和外甥女在一起的,並不是他準備去找陳休淵,畢竟還是外甥女的生命安全重要。因為薛嵐是學生,需要上課,她還是個女孩子,必須要有私人時間。趙恣文略微猶豫一下,把戒指暫時借給了她——要麽是狗狗們的護符,要麽是戒指,趙恣文對比之下,給了戒指。畢竟狗狗們看似溫順,實則很囂張,另外自主性也太強。趙恣文可不敢肯定,是把護符的本體給了薛嵐,到時候狗狗們會不會聽話的保護所有者。甚至它們很可能自己跑出去玩,把薛嵐扔在一邊……這天晚些時候,趙恣文一個人開車迴家拿行李,順便想著要做怎麽打電話告訴陳休淵,他是沒辦法立刻過去了。誰知道半路上看見一個老爺子要跳河。趙恣文不怕遇見碰瓷或者行騙的人,當時就停下了車和另外幾個熱心的人,把老爺子從大橋護欄上,拉胳膊摟腰的救下來了——老爺子哭喊掙紮,自然這又是養兒不孝,老無所依的讓人憤怒卻又無奈的家庭故事了。之後警察和救護車也來了,錄口供,幫著墊付醫藥費之類的,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一身疲累的趙恣文迴到車上,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一摸脖子,一直戴在脖子上的護身符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趙恣文當即就要去找,但是突然之間眼前一暗,意識就變得模模糊糊了……中間曾經短暫的清醒過,也隻是感覺自己貌似被塞在一個黑暗狹窄的狹窄地方,搖晃顛簸著。很快就又失去了意識,直到幾個小時前,他才在這個看起來像是爛尾樓的地方蘇醒,手腳被鎖銬的結實,躺在一張髒兮兮的床墊子上。旁邊還有這麽一個顯然沒存著什麽善念,但卻並沒傷害他,隻是糾纏著他不放的女鬼!趙恣文卻並不後悔自己為了外甥女沒能聽陳休淵的話,早和他匯合。他隻是希望,他才是對方真正的目標,那麽嵐嵐在他被捉後,也就不會有事了。至於他的安危……反正有陳休淵呢。畢竟現階段能讓陳休淵覺得危險的,隻有他那個前輩了。而如果心懷惡意的是那位前輩,那麽根本不用這麽多手段,幹脆利索的就能把他宰了,而且連陳休淵都不知道。既然現在對方諸多波折,現在把他抓了卻是關而不殺,那必定,是忌諱著陳休淵的!躺在床上,從沒有玻璃的窗戶裏吹進來了濕冷的風——前兩天剛剛下過一場雨——此時此刻,讓趙恣文花心思的隻有兩件事:肚子餓了,什麽時候會有人來送飯。以及,小陳的第六感還真是好用。第88章 開打(上)“連打帶吃,是天魔的優良傳統——《我的日記》”陳休淵的元神重新迴歸身體的時候,電子表上顯示的正是三點十五分。陳休淵有點暈眩,還有點無力,還是不行,太遠了……即使他已經模模糊糊的感覺到了趙恣文確實還是天渡,可是如果想要進一步確定到底是在天渡的什麽地方……他就會有一種被巨力拉扯,即將撕碎的感覺。那是很危險的情況,繼續呆下去,麵對的即使不是死亡,也會是元神重傷,繼而大病一場,對於尋找到趙恣文並沒益處。“砰砰砰!”敲門聲忽然響起。陳休淵匆忙套上睡衣,打開了門,看見的是一臉歉意和焦慮的洛昶林:“小陳,對不住。之前你讓我接老大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不對勁,所以拜托了朋友幫忙看著,原本我想這樣就不會出大事了。沒想到,還是出事了,老大失蹤了……”“洛神棍,你能給我拿點酒來嗎?”來這邊之前,已經說清楚了,這次任務固然是必須要在一個月內有所突破,但同時也是一個要花費上所有人一兩年時間,也並不算新鮮的長期大案。他是迴不去的,那麽就隻能用強了。“啊?”洛昶林嚇一跳,陳休淵頭一次發酒瘋時,他可既是始作俑者,又是現場親曆者,還是被害者之一,記憶猶新外加教訓深刻,這地方可是某部隊的基地,“大炮仗”沒有,坦克飛機也沒有,但是各種危險物品卻也是不知道有多少,而且這地方還有那麽多駐軍,這要是陳休淵撒起酒瘋來……“我能控製的,我真的能控製的。”陳休淵當然看明白了洛昶林的猶豫,他斬釘截鐵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