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有些懷疑,帶走林福兒並將人藏起來的,極有可能是龍霄,看的出來,龍霄極為謹慎,他能在宮中苟延殘喘的藏匿數十年,可見其複國的毅力有多堅定。


    如今有他將這個目標鋪展開來,眼瞅著龍家要光複大業,怎麽可能容許絲毫閃失?


    如此一想,林福兒落在龍霄手裏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龍霄在宮中藏了數十年,都沒被發現,可見他對皇宮十分熟悉,他要藏人,就算是玄墨全力去找,也未必很快找到。


    事實正是如此,已經過去八個時辰了,玄墨一點線索都沒有發現。


    當然,他並未當真將所有可能都壓在龍霄身上,也讓人往宮外找了,可惜,一點痕跡都沒有。


    遣退屬下,玄墨凝著眉頭出了門,他得著龍霄談談,到了這種時候,他倒希望林福兒就在龍霄手中,不管怎麽說,是林福兒找到的龍霄,龍霄對林福兒挺看好。


    隻要他保持對林福兒的距離感,讓龍霄知道,林福兒的存在不會影響他的決心,想來林福兒的安全定是有保障的。


    雖是如此,玄墨的身上依然有殺氣散出。


    受製於人,用林福兒的安危牽製他,這種事他決不允許有下一次。


    延壽宮,玄墨凝著眉頭將林福兒失蹤、至今沒能找到的事,說了一遍,說話時,一直注意著龍霄的神色,龍霄也是皺著眉頭,看上去絲毫不像作假。


    “墨兒可有疑心之人?”龍霄微微眯著眼睛問道。


    兩人雖是叔侄,卻到底隔了幾層關係,如今為這同一個目標聚在一起,情感上畢竟差著一大截,玄墨無法信服龍霄,龍霄又何嚐會全然相信玄墨?


    昨日說過,今日會約見朝臣,商議聯婚之時。


    可昨夜林福兒失蹤,那之後,玄墨就一直在找人,這架勢,可不像玄墨說的那般,林福兒是他看著長大的,也是太後的外甥女、皇帝的姨母,她存在一日,龍家便能多一日的準備時間。


    說白了,在沒有完全做好接受天下的準備之前,林福兒必須安安穩穩的待在宮中。


    玄墨的說法倒也有理,可龍霄總覺得,這個侄子對這件事有些太上心了。


    玄墨搖了搖頭,說道:“侄兒懷疑,可能是梁王餘黨。”梁王那日死於天山之巔,但梁王府眾人,且在攻城戰中四散,其兒孫並未全部伏誅。


    這個猜測聽上去也合乎情理,但玄墨卻知道,可能性極少,因為梁王的長子已死,逃走的次子才六歲,一個六歲稚童,能做什麽?


    就算那孩子背後有人撐腰,也絕對不會在那孩子尚未長成之前跳出來。


    龍霄長匿宮中,有心複國,自然時刻關注著朝堂上的事,他知道梁王,卻不知道梁王長子已經伏誅,若是知道,定然一眼便能看出玄墨話裏的漏洞。


    “那便盡快去查,福兒那丫頭不錯,若是死了,怪可惜的。”龍霄轉動著手裏的茶杯,緩緩說道。


    玄墨離開延壽宮,擰著眉頭在門口略站了片刻,方才踱步離開,迴長樂宮途中,薛朗跑了過來,薛朗手裏捧著一封信,緊著說道:“主子,巧丫剛給的,說是昨日有個小太監送來,要交給小姐,信還沒給小姐,小姐就出事了。”


    林福兒失蹤,巧丫醒過來後,一直跟著著急上火,剛想起這封信,就趕緊交給了薛朗。


    薛朗見信封上寫著:福兒親啟!


    思量著可能是個線索,這才匆匆送了過來。


    從薛朗手中接過信件,視線不經意見掃過薛朗的臉時,玄墨心頭一驚,薛朗算是玄墨身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了,以前別說熬夜未眠,就是連續幾日不眠不休,也有過。


    可他從未見過,薛朗那次會像此刻這般,神情萎靡。


    “薛朗,你可是有什麽事沒說?”玄墨緊緊捏著信,忍著即刻拆開的衝動,停下腳步,問薛朗。


    薛朗身形僵了僵,腦袋耷拉的更低了些,緩緩說道:“主子,您可還記得蟲兒?蟲兒、也不見了。”那個戴著姐姐手鏈的啞巴女孩,似乎是和林福兒一起失蹤的。


    林福兒是郡主,是玄墨在意的人,她就算陷入困境,多半也是有迴旋餘地的,可是蟲兒不一樣,她隻是個不起眼的啞巴丫鬟,很容易便會被抹殺。


    昨夜林福兒失蹤後,他親自帶隊找人,拚了命的想找到林福兒,其實他更想的、是確定蟲兒的安危。


    一想到蟲兒可能已經被殺害,薛朗就沒法兒平靜。


    從昨夜到現在,整整八個多時辰,薛朗的精神時刻處於高度緊張當中,沒有絲毫放鬆過,人的精力有限,照他這個葬法兒,又怎會有什麽好氣色。


    “蟲兒就是跟在小姐身邊的小啞巴。”薛朗心裏悶的難受,主子不記得蟲兒是誰正常,可他依然覺得難受,蟲兒失蹤了,除了他,沒人知道。


    “什麽時候的事?”玄墨聲色一凜,緊著問道。


    “應該、應該是和福兒小姐一起失蹤的。”薛朗趕緊迴道。


    玄墨聞言,頓時一顆心直往下沉,倘若林福兒的失蹤,是龍霄所為,同時藏個啞巴又是為何?這不合常理,不對,一定是哪裏錯了、哪裏錯了。


    玄墨心中混亂不堪,匆匆行走幾步,似突然想起手中的信件一般,拿在手裏匆匆拆開。


    ……悅來,午時,相約!


    ……留字:雲哥哥!


    短短幾個字,卻讓玄墨深深眯起了眼睛。


    福兒親啟的信,是自稱雲哥哥的人所寫,雖是短短幾個字,卻透出了大量信息,隻是這個雲哥哥到底是誰?自從十年前,將林福兒接來身邊,林福兒的一舉一動,結實的人,玄墨都知道,何時有個雲哥哥?


    玄墨心裏十分怪味,就好像自己珍藏的寶貝,被人窺探,這讓他很不爽。


    “出宮!”幾乎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玄墨腳步一轉,也不迴長樂宮了,直奔宮外。


    行走間,他又吩咐薛朗,讓薛朗繼續在宮中尋找,並叮囑將宮中各處能藏屍的地方,一並細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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