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闌宮。

    踏上九十九級漢白玉砌成的石階,盡頭便是富麗堂皇威嚴莊重的正殿。台階兩側的欄杆上都雕琢有精美的花飾,一看便知是技術嫻熟的巧匠之傑作。正殿金色琉璃為頂,數根描畫有遊龍穿雲圖案的楠木柱支撐起殿簷,年代已久,因保護有方,嶄新如初。難得妖界宮闕竟與人間皇宮一般金碧輝煌。

    此時,攬月與鳶兒卻無暇顧及這些美麗的細節,二人直奔大殿,一路上,沉默無言。

    來到殿前,數名身著鎧甲的侍衛模樣的人忙低頭躬身,“見過公主殿下。”

    攬月頷首,與鳶兒對視了一眼。鳶兒會意,退到一旁靜候。攬月,則跨過尺餘高的門檻,徑直向內廷去了。

    大殿左邊有一間屋,即妖王平時會見群臣的地方。攬月清楚,父王此刻一定在那裏。

    略略在門口遲疑了下,攬月還是進去了。抬眼間,看到妖王坐在金色龍紋椅上,一人侍立在一旁,眉目俊秀,風度翩翩,頗有書卷氣,略有些麵生,但攬月還是認出了他——蒼洵,母舅長子,她的表兄。

    見攬月進來,妖王先是一怔,很快便笑道:“原來是月兒迴來了……看到你,我也就放心。正好,給你引見一下;他是你的表兄,蒼洵。”

    攬月淡淡地瞥了蒼洵一眼,壓製著內心中對他的厭惡之意,向妖王道:“蒼洵表兄,孩兒還記得,幼時隨母後探親時,曾經見過的。”說罷,向蒼洵微微一笑,“攬月見過表兄。”

    “公主不必如此多禮,微臣不敢當。”一絲尷尬之色劃過蒼洵的眼眸,他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轉向妖王,“既然公主殿下已迴,微臣也不多打擾,先告退了。”

    -----------------------------我是分割線-----------------------------

    蒼洵走後,妖王走下王座,來到攬月身邊,仔細打量著她,“月兒,你這些天……可還好?”

    攬月垂下頭,盡量平靜地道:“孩兒無恙,謝父王關心。隻是,此去步雲,未能帶迴雪萼,願受責罰。”

    妖王微怔,眉宇間浮上幾分不悅,卻依然和藹地道:“不礙事,責罰,就免了罷。”頓了頓,又沉聲道,“月兒,我知道你不願傷害瀛羅,畢竟他是你的……但為了吾族江山,你也要斟酌輕重,作一番犧牲才是。”

    “是。父王告誡,孩兒謹記。”攬月輕聲應著,轉而又道:“父王為社稷如此操勞,也當注意身體才是;孩兒也就不打攪了。”

    妖王默然,許久,背過身,聲音帶著些許惆悵,“也好,你下去罷。”

    攬月最後望了父王孤寂的背影一眼,心中一痛,欲言又止,悄悄離去。出了門,便向著自己宮中去了;鳶兒不敢多問,也隨其而去。

    -----------------------------我是分割線-----------------------------

    “公主,現如今,我們要怎麽辦才好?” 一進攬月屋中,鳶兒即詢問道。素手纖纖,隨意拂過檀木圓桌,竟發現那上麵,早落了厚厚一層灰,“怎麽,居然沒有人打掃?!我去找那些好吃懶做的家夥——”

    “鳶兒,”攬月淡淡地喝住她,“是我吩咐她們,不必打掃我的住所的。”似乎是為了補充什麽,攬月又續道,“此次上步雲峰,我並未抱有活著迴來的希望。”

    “可是……”鳶兒悠悠地打量著布滿灰塵的房間,“現在呢?你已經迴來了。是不是應該……”

    “不用的。”攬月擺擺手,似是留戀,望著桌上一盞深木色的香爐出神,“鳶兒,你是否有意中人了?”

    “啊?!”鳶兒的臉霎時漲得通紅,雙手不自然地擺弄著衣角,“攬月,你說什麽呢……我,哪有……”

    “別那樣拘束,咱們是姐妹啊。”攬月微笑著,拉起鳶兒的手,“我早看出來了……是雲卿,沒錯罷?”

    鳶兒垂著頭,甩開攬月的手,後退幾步,“攬月,你怎麽……怎麽這麽說……不會是生病了罷?”

    攬月的笑容很快消褪殆盡。她幽幽地歎了口氣,聲音很輕,飄忽如同來自遠方,“我沒事。隻是,鳶兒,我想親眼看著你嫁出去……”

    “唔?不,不是的……”鳶兒慌亂地用手遮住臉,“隻是認識而已,還,還早得很呢。不,那種又粗魯又驕傲的家夥,怎麽入得了本小姐的眼呢?”

    “這樣麽……”攬月眼神暗淡了一下,“若能盡快安置好你,我也可以,放心地離開這裏了。”

    “你要走麽?”鳶兒一聽,忙追問道,“為什麽?你又要到哪裏去?”

    “一切都還未知呢。”攬月苦笑,“妖界,已經容不下我了……鳶兒,其實,你不該跟我迴來,留在問天閣不是很好麽?”

    “不,不管你到哪裏,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跟著。”鳶兒上前,拽住攬月的衣袖,央求道,“不要趕我走……攬月,我們不是姐妹麽?應當共患難啊。”突然想到什麽,又道,“不如,你也迴問天閣罷。瀛羅,不是希望你迴去麽?”

    “不要!”攬月聽了,卻像個孩子般地賭氣道,“我就是死,也不會迴去的!”

    鳶兒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神情怯怯的,倒讓攬月覺得十分過意不去。隻聽攬月柔聲道:“嚇著你了麽?抱歉。”

    “不不,沒事的。”鳶兒忙道,躊躇一二,還是問了,“攬月,瀛羅他,到底是你的什麽人啊,你們,似乎很早就認識了……”

    攬月沉吟半晌,道:“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了……我是瀛羅……未過門的妻子。不,隻是他這麽以為罷了。”

    鳶兒呆若木雞。這實在是個令人難以預料的答案。一向清高孤傲的瀛羅怎麽會……而且,竟然隻是一廂情願麽?

    攬月早已料到鳶兒的反應,也不以為意,似是自言自語:“世事難料,終是一場夢,而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櫻亂笛聲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陌雪驚弦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陌雪驚弦並收藏櫻亂笛聲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