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坐起身,聲音透著驚訝,看著我道:“你要我幫你逃走?”

    我忐忑地研究著他的表情,最終點了點頭。

    他明顯愣了一會兒,然後居然又笑了一下,了然地拍了拍我的腦袋道:“傻丫頭,不想嫁人?”

    “不想。”我堅定地說,“非我心中所屬之人,決不嫁。”

    “我知道了,我幫你。”他點點頭,柔聲道,“不過逃走對誰都沒有好處,畢竟攦花宴就如同聖旨,抗旨不遵柳府會有難。你若不想嫁,哥自有辦法讓你不嫁。”

    “真的?”

    讀懂了我不安的表情,他安慰地將我擁入懷中,寵溺地道:“相信三哥,三哥也舍不得你嫁。”

    在他溫暖的懷抱中,我竟出奇覺得安心,其實他的話並未有多大說服力,雖然他這個人還是很神秘,可我就是願意相信他,因為我能感覺到他是用心答應我,像我真的親人一樣,溫暖,可靠,讓我依賴。

    所以,當我準時坐在東方既白和古琴的跟前時,空氣裏明顯多了嘲笑和戲謔。

    “喲,姐姐不是說這課不必上了麽?”依雅動聽的聲音此刻卻顯得那麽討嫌,“這光景……是想通了麽?”

    我一臉假笑,朝她“甜美”地點點頭:“是啊是啊想通了,昨日在東方先生和妹妹麵前失禮了,勿怪。”

    “那就好,姐姐肯參加攦花宴,我就安心了。”她也點點頭,垂手在琴上撫出一排動聽的旋律。

    “嗬嗬……”我幹笑著,無視她明顯的戳刺,得意吧你就,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要不是柳以軒要我不動聲色繼續來上課,我才不想受著小蹄子的氣!

    東方既白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也不迴應我,也不追究我,隻是盡職盡責地進行著剛剛被我打斷的指導。

    他做事的時候仍是閉著眼睛,所以很難分辨喜怒。

    聽小盤說,他就連走路都是閉眼的,這什麽怪人啊,不怕撞牆上嗎?

    他的聲音再次打斷了我的神遊:“你不撫琴,打算以何參選?”

    這次我反應快,立刻就意識到他在對我說,忙答:“三哥教過我一些水墨,恐怕小子拿得出手的也隻有這個了……”

    “水墨?”依雅挑挑眉似乎很驚訝,掩口輕唿道,“就是三哥牆上的那些王八……哎呀,依雅失禮。”

    你奶奶的,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我強忍著海扁她一頓的衝動,抬手對小盤道:“備紙墨。”

    不一會兒,小盤和另外幾個小廝就將文房四寶呈了上來,我執起一支中狼毫,沾墨,舔尖,抬腕,開始揮毫潑墨。

    沒過一會兒,依雅驚詫的吸氣聲就傳來了,我忍不住麵有得色。

    哼哼,雖然混得不咋地,可我好歹是純藝專業的,沒事就是昏天黑地地畫,小到速寫素描,大到油畫水粉丙烯,我哪個沒試過畫到手抽筋?

    就算對國畫不太精,忽悠忽悠這種場麵還是綽綽有餘的。至於柳以軒牆上的王八,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大概是以前柳依月留下的。

    作畫最重要是心境,我深唿吸,摒除雜念,繼續筆走龍蛇。

    一個時辰不到,我啪地擱了筆,畫卷一展,一個栩栩如生的東方既白躍然紙上。

    為什麽要畫他?不知道,可能從前畫人物的練習比較多,一不小心就拿他當模特了。

    桃花樹下,謫仙男子,雙目懈闔,薄唇輕抿,彈指飛揚,羽觴閑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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