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買一個蠻牛部落的戰士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之前,李頓或許會說:“一頓烤肉。”


    “如果一頓烤肉不行,就兩頓。”


    “最多三頓,在蠻荒沒有三頓烤肉解決不了的事。”


    ……


    可現在,李頓卻發現了一個破碗就能將一個戰士收買,作為首領,他有種淡淡的憂傷。手下的人太容易滿足,讓他這個首領對部落的安全有著深深的憂慮。


    雷虎腦袋上頂著一個看似巨大的魚籠,其實空的魚籠的重量對戰士雷虎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麽。一陣風似地跑向了河灣附近的漁場。走之前,還拍著胸脯保證,他馬上迴來,帶李頓去找那種奇特的泥土。


    其實李頓自己也不清楚,是否顏色怪異的泥土更適合製陶。


    對於陶工這個陌生的工種,他更多的是以探索的精神支撐他去尋找最理想的材料,獲得最終的成品——陶器。


    相比成熟工藝的陶器,粘土的作用更加明顯。工藝可以通過熟練度來掌握,可是粘土材料的好壞,卻直接影響著陶器製作之後的整體性能。過脆,過酥,都不是合格的陶器。


    幾公裏的距離,雷虎就用了十幾分鍾就跑了個來迴,不僅他來了,還帶來了兩個部落中的青壯。一個是岩石,另外一個是雷巨。唿哧帶喘地跑了迴來,遠遠地開始喊了起來:“首領,我們可以出發了。”


    “著什麽急啊?”這點運動對雷巨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這家夥狩獵的時候,幾乎是滿山飛奔也不知疲倦的主,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雷虎,眼神迎上了李頓:“首領,聽說你要做陶器?”


    “是啊!部落沒有一件像樣的陶器,必須要想辦法準備一些陶器。很多食物的烹飪方式,煮要比火烤更加合適一些,口感也更好一些。”李頓不假思索地開口,他也並不認為製作陶器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最多是耗時耗力的工作而已。


    在此之前,他先需要準備幾種可以選擇的粘土,為他的製陶計劃做準備。


    可雷巨卻表現出很吃驚地樣子,隨即開始試圖讓李頓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首領,你或許不知道,製作陶器是需要獲得火神的祝福,可是我們是蠻牛部落,你知道的,我們就根本不供奉火神……”


    說話間,雷巨兩手一攤,似乎告訴李頓一個殘酷的事實,神不支持的工作,蠻牛部落就不幹。


    李頓覺得有點好笑,難不成沒有火神幫忙就一定會製陶失敗?


    在他看來,他或許做出一個耐火磚建造的高溫火窯很困難,可是要燒製一批簡單的陶器,隻要一個幹柴的大火堆,等到火堆燒旺之後,覆蓋上幹燥的保溫材料,比如說厚實的稻草,一點點的加上去。


    在後世海南的黎族還堅持這種燒製陶器的工藝,隻要一天的時間,簡單的陶器就能燒製完成。而香格裏拉的藏民也是用相同的辦法,隻不過耗費的時間更長一些,兩三天之後就能將泥胚燒製成黑陶。隻要趕上好天氣,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燒製陶器。


    李頓覺得很奇怪,難不成蠻荒世界還真的有專門燒製陶器的部落?


    如果有的話,還真的很奇怪。說明蠻荒在某種社會意識上,建立了一種分工明確的大環境。唯一的欠缺就是,這種分工在部落之間往來很少的時候,幾乎等於沒有。


    李頓笑道:“你是這麽知道這些的,還有火神的祝福,到底是大陸的傳說,還是其他部落的巫的說辭?”


    “我……”


    雷巨掙紮了一會兒,臉上不停地變換,最後喪氣道:“是一個炎土部落的人告訴我的。”


    “炎土部落?”李頓挪動了腳步,隨即對雷巨幾個說道:“邊走邊說。你說的炎土部落就是獲得了火神祝福的部落?”


    “嗯。這個部落是周圍區域唯一一個能夠獨立燒製陶器的部落。據說他們的祖先是火神的仆從……”


    關於道聽途說的小道新聞,李頓是沒有興趣去知道的。但他有興趣去看看炎土部落燒製陶器的工藝,從而來驗證自己燒陶的想法是否可行。


    “炎土部落在哪裏?”


    “具體在哪裏……”雷巨撓著頭不好意思地傻笑起來:“我就知道炎土部落總是會過一段時間來蠻牛部落,帶來精美的陶器,換取我們的獵物皮毛等貨物。”


    “交換?”


    “嗯。”


    岩石在邊上也加入了進來,並提供了一條對李頓來說很有用的消息:“首領,這個部落大概每年都會來我們部落一次。帶來的陶器大部分都是看著好看,但並不實用的小型陶瓷,而且價格昂貴。”


    “今天炎土部落帶著陶器來過我們部落嗎?”李頓隨口問道。


    岩石皺眉良久,搖頭道:“也不知道什麽原因,炎土部落的商隊已經很久沒有來過我們部落了。大概有三四年了。”


    “三四年?”


    李頓心頭有點莫名的失望,三四年不出現的炎土部落,恐怕短時間內也不會再出現在蠻牛部落的營地。而對他來說,他失去了近距離參考炎土部落陶器的工藝水平,還有和製陶匠人之間聊天,獲得寶貴的製陶經驗的機會。


    小型陶瓷容易運輸,隻要能夠保證銷量的情況下,管他是小型還是大型呢?


    李頓心說,隻要能夠看到對方手中的陶器,他製作陶器的成功率將大大增加。如果能夠偷師的話,就燒陶這種簡單的工作,他甚至能夠仿造出差不多類型的陶器出來。就李頓的眼光看來,部落中留存的那幾個破罐子,工藝都不怎麽樣。


    “你們的腦袋也真夠木的,陶器在生活之中如此重要,掌握陶器製作的炎土部落又故意抬高價格,加上陶器還很容易破碎。這樣一來,控製著陶器製作工藝的炎土部落等於把我們當成麥子一樣來看待,長一茬,割一茬。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其他的辦法嗎?”李頓怒其不爭地質問道。


    對於首領突然之間發脾氣,幾個部落戰士麵麵相覷,尤其是雷巨,眼珠子飛快地打轉,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首領,你是說?”


    “我們不付出獸皮,食物,甚至人口,也能用上陶器。”


    ……


    李頓的本意是既然技術這麽吃香,就當一個技術男。等到學會了技術,不僅僅能夠滿足自己的需要,還能用技術還來部落賴以生存的物資,何樂而不為呢?


    可雷巨聽到這裏,兩眼放光,覺得李頓這個首領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裏去了。


    之前他對李頓的任何誤解,都是那麽的幼稚。首領畢竟是首領,擁有高瞻遠矚的眼光和水平,想的就是不一樣。麵頰興奮地通紅,雷巨突然猛地錘擊了路邊的一顆腰粗的大樹,大樹被雷巨的蠻力折磨地搖搖欲墜,樹葉沙沙落了一地:“首領,我也是這樣想的。”


    李頓被雷巨的反應嚇了一跳,心說:“什麽毛病,一驚一乍的。”可臉上平靜如古井,看上去就是一個最忠實的聽眾。


    “然後呢?”


    就這麽一句話,勾起了雷巨的會議,潮水一般地襲來。眼神中流露出惋惜的神態,雷巨這才開口道:“那一年我跟著炎土部落離開我們部落,埋伏在白鳥湖附近,準備乘著他們露營的時候不備,綁一個工匠迴來。”


    李頓大為吃驚,當然他也明白為什麽炎土部落的商隊再也不來蠻牛部落了。不過這一切都看似值得,隻要蠻牛部落擁有了燒製陶器的陶工,不僅能夠省下大量的資源,甚至還能獲得喚取其他資源的機會,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岩石也為雷巨的大膽而震驚,低聲問:“得手了嗎?”


    “那個陶工弱地和你似的,能逃得過雷爺的手掌心。”雷巨不屑道。


    岩石又被鄙視了一把,但他也不生氣,反而不解道:“可是部落從來沒有來過陶工,那麽你當時抓的陶工到底去哪兒了呢?”


    “丟了。”說起這一段,連雷巨都覺得沒臉見人。


    “丟了?”


    其他三人,連帶著李頓都驚叫起來。


    陶工的地位很高,這是蠻荒世界僅有的幾個高級工種之一。可沒想到雷巨會將辛辛苦苦抓到的陶工丟了。


    這讓岩石等人從情感上難以接受。


    雷巨解釋道:“其實也是倒黴,我把抓住的那個陶工捆綁在林子裏的樹幹上,想去再抓一個。沒想到被發現了,不僅被發現了,還引來了狼。”說起狼群,雷巨挺直了腰杆高傲道:“我是不怕狼群的。”


    可隨即氣勢又跌落了下來:“可是被我抓住的那個陶工倒黴蛋,就在狼群出現之後不就,就不見了……”


    好吧,李頓終於明白了雷巨的想法,他的想法和李頓這個首領的想法都是一勞永逸的辦法,唯獨不同的是。雷巨的辦法實現起來,似乎更加容易。


    當然,也更加粗暴。


    李頓之後的趕路中沒有開口,可他總是覺得不對勁,可就是想去起來哪兒不對勁,突然,好似一道靈光閃現,他飛快的一把抓住雷巨的手臂,問道:“當年炎土部落帶來陶器交易他們用什麽牲口馱運貨物的?”


    “什麽牲口,人自己背唄。”


    步行。


    貨物運送沒有大型牲口,完全靠人力。


    種種跡象表明,炎土部落距離蠻牛部落並不遠,而且擁有一張讓李頓朝思暮想的地圖。


    而一個小小的炎土部落,徹底成為李頓最為重視的部落,沒有之一。


    正應了一句老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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