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


    小皇帝還有四天就要登基,各路官吏都在急著走門路,百姓們也在忙著準備年貨,街頭巷尾都有了年節的味道。


    可是一大早就出了兩件大事,一是永安街牌坊吊著兩具男屍。


    兩人被扒光了衣服中箭而亡,夜行衣和腰牌都擺放在地上,全部是來自恆山劍場的高手。


    這無疑是在當眾打白劍聖的臉,但又不能不打自招的去找程一飛。


    第二件就是傳聞暴斃的程一飛,一大早就生龍活虎的逛大街了,還請了戲班子去煉銀廠唱大戲。


    「鏘鏘鏘……」


    突然!


    一陣出奇響亮的梆子聲傳來,跟著就是咿咿呀呀的唱曲聲,響亮的聲音居然傳遍了幾條街,甚至正在上朝的官員們都聽見了。


    很快眾人就確定了聲音的來源,居然來自煉銀廠的四隻大喇叭。


    皇宮!金鑾殿……


    「哪家戲班子在唱戲啊,為何如此洪亮……」


    文武百官們都納悶的迴頭張望,屏風後的皇後也讓人出去打探,沒多會新總管就興奮的跑了進來。


    「啟奏皇後娘娘,戲聲是上仙在施展神通……」


    新總管跪下來喊道:「徐駙馬請來了天將順風耳,還有位副將叫大聲公,兩位上仙要把神通賜給您呢,徐駙馬已經派人把仙器抬過來了,叫那個那個……萬裏傳音!」


    「謔~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呀,恭喜娘娘啦……」


    文武百官紛紛吃驚的鞠躬道喜,皇後也忙不迭的讓人去抬香案,領著文武百官來到廣場上祭天。


    沒多會就看幾個工匠進入宮門,拖著一大卷布包線邊走邊放線,還抬著一塊蓋著大紅布的擔架。


    「大順皇後張熙棠,恭迎上仙降臨凡間……」


    皇後恭恭敬敬的跪在了香案前,文武百官也興奮的跪下看熱鬧,而工匠們也磕了頭才搬出東西。


    一台粗糙的鋁鑲玉的古董電話,以及連著電瓶的喇叭和麥克風。


    「娘娘!此乃凡化的仙器大聲公,您握著喊話就會變大聲……」


    一位老工匠捧來了銀殼的麥克風,皇後跪在蒲團上略帶緊張的接過,跟著試探性的喊道:「妾身感激上仙,啊……」


    洪亮的聲音把她自個嚇了一大跳,一聲尖叫更是讓百官齊齊一哆嗦。


    「唉喲~太嚇人了!本宮先接仙旨吧,待會再用此物……」


    皇後心驚肉跳的遞迴了麥克風,老工匠便將電話機捧到她麵前,搖動了幾下又讓人轉接徐駙馬。


    「娘娘!上麵聽聲,下麵講話,徐駙馬正在請仙……」


    老工匠跪著把話筒給遞了過去,等皇後小心翼翼的喊了聲駙馬,就聽程一飛戲謔道:「小蹄子,今天穿的啥顏色啊?」


    「……」


    皇後的臉蛋刷一下紅的發燙,殿前廣場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小牲口居然敢當眾調戲皇後。


    程一飛又壞笑道:「你不說我就轉大聲公,快給爹磕個頭!」


    「妾、妾身不敢僭越,自然穿藍的了,正跪迎仙旨呢……」


    皇後裝模作樣的驚唿道:「呀~上仙!有勞您親自頒旨了,我雖是一介女流之輩,但絕不負上天所托,必然善待百姓,選拔重用賢能,讓我朝千秋萬載,天之女……叩謝天恩!」


    「叩謝天恩!」


    文武百官一股腦的跟著磕頭,沒察覺皇後的自稱悄然改變,而皇後偷偷鬆了一口氣以後,又跟程一飛說了幾句場麵話。


    「趙閣老!徐駙馬有請,說文曲星要給您家傳旨呢……」


    皇後轉過身輕輕揮了揮話筒,一位


    閣老難以置信的爬了過去,磕了個響頭才哆嗦著接起電話。


    「趙老!恭喜嘍,你家裏出了個仙官嘍……」


    程一飛故弄玄虛的說了一句,出了名的老頑固倒吸一口涼氣,很快就聽到了一段甕聲甕氣,還有空靈樂曲伴奏的古怪聲音。


    「多謝文曲星上仙,小人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趙閣老激動萬分的磕了仨響頭,等皇後拿迴話筒讓人供奉仙器,趙閣老才紅光滿麵的站起身來。


    「趙老!文曲星跟您說了啥,要下凡到您家了麽……」


    眾官員紛紛好奇的圍住了閣老,趙閣老滿臉嘚瑟的仰起頭大笑,大讚了一番仙樂動聽才開始賣弄。


    「上仙說啊,咱家先祖已位列仙班,進入命宮當差啦……」


    趙閣老美滋滋的笑道:「為了不落人口實,下一位狀元不能再是咱家人,命我家大孫子速速退學讓賢,雖然我孫兒做不成狀元了,但退學讓賢也能流芳百世嘛!哈哈~」


    「趙老!真是可喜可賀呀……」


    皇後走過來笑道:「您高風亮節,但也不能埋沒了天才呀,不如讓令孫入仕為官可好,否則百姓該罵本宮愚昧無知了!」


    「哈哈~全憑皇後娘娘做主……」


    趙閣老喜形於色的彎腰施禮,中間派的老頑固是文官領袖,正為一事無成的大孫子犯愁。


    可讓程一飛裝神弄鬼的一搞,老頭子自然會站到皇後一邊。


    「徐駙馬!您又搞的什麽新奇玩意,耳朵都要炸聾了……」


    一大票股東湧進了煉銀廠辦公屋,程一飛正在擺弄木製的固定電話,他也好奇這玩意是如何做出來的。


    沈輝一下讓工匠手搓了十台,昨天才架設好通訊的細銅線。


    「這不肉身讓人害死了嘛,還陽之前正好碰上了順風耳……」


    程一飛牛皮哄哄的吹道:「他聽我訴苦就傳下了神通,可以讓凡人相隔萬裏通話,還叫來了他的副將大聲公,幾個大喇叭就是他的神通,喊一聲半座城都能聽見!」


    「您死了一迴啦……」


    一位東家吃驚道:「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加害於您啊,不知道您即將位列仙班了嗎?」


    「輕敵啦!沒想到天子腳下有魔道啊……」


    程一飛懊惱道:「千裏眼昨夜幫我射死倆,還給他們掛在了牌坊上,孽畜們拜的是黃泉黑羅刹,死後即可化為妖魔,吞的生魂越多越強大,屍人也是他們搞出來的!」


    「牌坊?那不是恆山劍場的人麽……」


    眾人齊刷刷吸了一口涼氣,這幫大嘴巴藏不住八卦的,走出去很快就會人盡皆知。


    「噓~心裏明白就行,我元氣大傷,暫時鬥不過他們……」


    程一飛摁住電話機笑道:「諸位!這個玩意吃電我就叫它電話了,目前可以跟軍機處、金麟衛、紅袖坊、王記貨棧和福來酒樓等通話,諸位想跟誰試試萬裏傳音啊?」


    「錢老!此事非錢老莫屬……」


    一位威望高的長者被推選出來,小老頭拱手笑道:「衙門不敢叨擾,要不就讓福來酒樓的掌櫃,送些糕點給咱們品嚐吧?」


    「好!你跟轉接的姑娘說,找福來酒樓就行了……」


    程一飛按住電話機搖了幾下搖把,跟著就拿起話筒遞到了對方耳邊。


    「您好!」


    小摩托聲音甜美的問道:「這裏是順風耳轉接中心,請問您要唿叫哪一位貴賓呢?」


    「有人講話,真、真有個姑娘在講話……」


    小老頭緊張的冒出一頭冷汗,結巴道:「那個,鄙、鄙人錢瑞海,勞您大駕通傳一聲,找福


    來酒樓的吳掌櫃行麽?」


    「好的!請您稍等……」


    小摩托甜絲絲的進行了轉接,很快就聽人大笑道:「哈哈~錢老!我就知道您會第一個唿我,有何吩咐您盡管言語!」


    「哎呀~這麽老遠你都聽得見啊,神通真是神了……」


    小老頭聽見了熟人也放鬆了,愣是瞎聊了兩分多鍾才掛斷,其他的人見狀也都湧了過來,排著隊挨個跟青樓老鴇吹牛。


    「諸位!一通電話成本五文錢,不貴吧……」


    程一飛笑眯眯的坐到茶桌邊,眾人一聽就知道要賺大錢了,紛紛圍過去要求做代理商。


    誰知程一飛擺出了十多項工藝,煉銀、白糖、電話、擴音器、發電機、青黴素等等。


    全部送給代理商隻收專利費,一幫人立馬搶著要求裝電話,小小的專利費壓根不是問題。


    「鈴鈴鈴……」


    程一飛剛把人送走電話就響了,接起來就聽沈輝說道:「兵部已經批了,兵工廠可以開足馬力了,但我要造的東西很貴!」


    「你總不能造飛機吧,銀子你不用擔心,管夠……」


    程一飛捂住話筒說道:「小鹿需要你幫忙,明天讓人幹一波複明會堂口,登基大典一結束我就出城,東西一定要給我最好的!」


    「知道!但電力不夠用了,你得讓工人加班造設備……」


    沈輝說完就果斷的掛了電話,誰知小摩托又來了一通電話,結果一接起來就是質問:


    「你是不是把六王妃肚子弄大了,六王妃在跟皇後通電話,皇後讓她養好胎給你生個兒子!」


    「小祖宗!千萬別往外說啊,哥啥事都答應你……」


    程一飛欲哭無淚的央求了半天,小摩托終於氣鼓鼓的掛了電話,但程一飛卻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既然電話可以監聽,那豈不是,能掌握所有人的秘密了……」


    中午沒到。


    大順第一台公用電話就誕生了,福來酒樓擠滿了來打電話的人,一百文錢隻能說差不多一分鍾,還有人讓朋友去另一頭聽電話。


    不過電話爆火的背後卻是輿論,幾個點都有人在故意散播八卦。


    不僅將白劍聖說成了魔道邪王,還把他師父大總管拎出來痛批,說他對幾位當朝眾臣下了降頭,想把小皇帝獻祭給黃泉黑羅刹。


    「混賬!混賬!無恥卑鄙的小賊……」


    白劍聖怒火滔天的砸爛了書房,黑鳳凰獨自坐在圈椅上喝著茶,等他發泄完了才開口說道:


    「他把自己包裝成了準神仙,他說的話老百姓不會懷疑,而且他是明著要對付你了,再不殺他後患無窮啊!」


    「本座總不能當街殺人吧,他進出都有數十人跟隨……」


    白劍聖惱怒道:「他把廠公弄到家裏當護衛,還湊巧救了楊穿腸一命,我兩個徒兒就是楊穿腸射殺的,除非……有人能讓那小子落單,本座一劍就能削掉他的狗頭!」


    「嗬~他很快就會出城落單了……」


    黑鳳凰起身獰笑道:「他派人去查孟含章的老家了,恰巧他們落腳的驛站有我眼線,他想通過埋棺之地查毒源,到時……您負責砍他狗頭,我負責把毒源挖出來!」


    「好!不殺此賊,本座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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