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兒很少會感到這麽純粹的開心,自從離開烏比奇之後。她忙著仇恨,忙著抑鬱,忙著悲傷,忙著變強。好容易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氣,又得知尼烏裏重病纏身,時日無多,匆匆踏上了為他尋找救命寶物的行程。

    每一步都走的萬分險惡,讓她很難停下喘息。純粹的開心因為她心裏裝了太多雜念,不太喜歡光顧她擁擠的大腦。

    可她感到幸福,趕到被滿足的安全,因為和西索在一起。

    她喘息著伸手環住西索敷了一層薄汗的精瘦腰身,目光透過睫毛與他紅色發絲間的金眸糾纏在一起。一種漆黑的、沉重的悲傷卻緊隨幸福而來,讓她鼻子發酸。

    深愛一個人,一件事物的時候,即使在最滿足的時刻,也總是擔心什麽時候會失去。而對卡洛兒來說,她早已經確信自己有一天會失去西索,早在她決心要跟西索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

    與生俱來的悲觀讓她總是為所有事情做了最壞的打算,然後在失去之前毫無顧忌的享受尚且擁有時的幸福。像對雨滴,早就認定了她們的離別,在分離真正到來之前反而沒有了悲傷。

    但對於西索,她卻做不到。

    為什麽?她扣住西索脊背的手不自覺的加大了力道。

    焦慮感,這種不管靠的再近,不管得到的承諾有多真誠都無法消除的焦慮感。

    想擁抱他,把他融在血肉裏的那種擁抱。又想推開他,怕被看到最柔軟最脆弱地方的抗拒感。

    愛是這樣混合了占有和恐懼的感覺嗎?

    “卡洛兒。”西索親吻著她眼角的淚水,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他有一瞬間的茫然,為這種打從心底湧上來的溫柔,太滿而溢出來,無法自持。

    心疼和憐惜這一類的字眼跟他相去甚遠。對一朵花兒,他摧毀和破壞的欲望遠超過嗬護保護的欲望。美麗的東西,生來不就是為了被摧毀的麽?

    看它含苞待放或者嬌豔欲滴有什麽意思,平庸的美。它的美在於被暴雨蹂|躪後的凋零,在於散落開始的淩亂,在於半枯萎時的頹敗。

    可卡洛兒不一樣,她一開始呈現給西索的就是已被摧毀後的樣子,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不健康地蒼白,如果不是那雙淺藍色眼睛,看起來就是純粹的灰色。他見過了太多次卡洛兒被摧毀時的樣子了——雖然有時候會不滿意這都不是出自他之手。但此時此刻,看著她眼睛裏的淚水,那種盤踞在他心底的不滿意奇異的暫時

    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讓他忍不住喊出她名字的感情。

    “洛洛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在清晨淡金色暖洋洋的光線中,他親了一下懷裏人的發絲,問道。

    卡洛兒還處在半昏半睡的狀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半閉著眼隨手在他胸口上寫了一行字。

    [都喜歡。]

    等聽到他胸口傳到耳朵裏悶悶的笑聲後,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西索問了什麽,睜圓了眼睛抬頭看他。

    四目相接之後,他們心照不宣的達成了共識,沒人再提起這個話題。

    家庭和孩子是更為深沉的話題,對他們來說為時尚早。

    有時候卡洛兒特別想對西索動武,實實在在的把他打一頓。尤其是在他們在野外找卡片長途跋涉灰頭土臉地遇到一條小河時。

    河不深,很清澈,掩映在叢林深處。

    在野外呆久了很難去顧得上儀表,他們也都好幾天沒洗澡了。因此當西索一邊脫衣服一邊往河裏走的時候,卡洛兒忍住了不去阻止他。

    明明一張卡片就能迴城市找旅館洗澡。她看著西索歡快上揚的眉眼,默默把剛寫了開頭的字擦掉。

    她拒絕了西索的邀請,坐在河邊的一塊石頭上翻查書本裏的卡片。有了西索的幫助——實際上西索根本沒打算玩這個遊戲,他把卡片全給了卡洛兒。她現在已經集齊了83張卡片,距通關還有十七張。

    正在她看到編號為十七——天使的唿吸,她通關的目標卡片框格時,一雙手抓住了她的腳踝,把毫無防備她一把拉進了水裏。樹木和天空倒著映近她眼簾的那一瞬間,她看到地平線冒出了一條象征玩家行徑路線的光弧。

    被水淹沒的時候她祈禱,這個磁力千萬別是衝著他們來的。

    臨時虔誠的祈禱才沒有神會理睬,她好不容易從西索手裏喘口氣,一迴頭發現岸邊站了一排目瞪口呆的三個人。

    奇犽一把捂住小傑的眼睛,自己卻目不轉睛,一本正經的對他說:“你還太小,不能看這個。”

    被質疑太小的小傑氣憤的迴道:“奇犽跟我都是十二歲啊!”他一邊說著,一邊要掙開奇犽故意惹他不鬆開的手。兩人很快掐做了一團。

    卡洛兒望著漣漪蕩漾的水麵,一心隻想鑽到水底下。罪魁禍首還在毫不羞恥的發出笑聲,卡洛兒認真看了一眼他水洗過後更加英俊的臉,終於把對他憋了很久的怒火發泄了出

    來。

    “...”

    掐做一團的兩人以及害羞狀躲在石頭後麵偷瞄的女孩兒不約而同都停了下來,對著把西索摁進水裏的卡洛兒大眼瞪小眼。

    水麵上激起了更大的一陣漣漪,呈放射狀層層向外擴散。

    摁著西索腦袋把他砸進水麵的那一刻,卡洛兒頭一次感覺到暴力讓人酣暢淋漓的痛快。

    水深還不及西索腰高,又幾乎清澈見底,所以在看見西索躺在水底睜大眼睛的模樣時,卡洛兒忍不住笑了起來。可還沒等她樂得不可開支,前些天的那個夢境忽然重現在眼前,與西索沉在水底的樣子重合在了一起。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急忙伸手去拉他。

    在小傑他們說明來意後,西索看了一眼卡洛兒征求她的意見,在雙方都同意後,他答應了三人的邀請。

    結伴上路後,奇犽最終還是憋不住,溜達到卡洛兒身旁問:“你們是戀人麽?”

    在得到卡洛兒的確認後,他瞥了一眼西索,一副很難接受但還是強裝鎮定的表情:“好吧。”

    說完後他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本來還想把你介紹給我大哥來著..”

    卡洛兒已經知道了奇犽是揍敵客家的幼子,腦海裏不由浮現出奇犽大哥長發貓眼的那張臉,硬生生打了個寒戰。奇犽敏感的發現了她的不適,問道:“嗯?卡洛兒認識我大哥麽?”

    他說完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麽,皺著臉說:“該不會是在天空競技場的時候他就威脅過你吧?”

    卡洛兒難以言喻的給了他一個複雜的表情,寫道[我朋友曾經是他的任務目標。]

    自家生意做到熟人身上,奇犽歎了口氣,這就很尷尬了。

    兩人對視一眼,各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伊爾迷的複雜情緒。

    奇犽他們要去挑戰[一坪的海岸線]任務,而這個卡片隻有三張。卡洛兒手裏占據了全部八張s幾卡片[替身鎧甲],所以她希望可以用這個來跟他們交換[一瓶的海岸線],如果他們不同意,再自己組隊來攻略這個卡片。

    她進入遊戲之後就沒再聯係過家裏,因此每想到尼烏裏的時候都坐立難安,不知道他的情況現在怎麽樣了,是好點了還是更糟了,又或者他已經不在了。與現實失去聯係的不安讓她總忍不住胡思亂想,想通過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強烈。

    但對通關抱有強烈執念的人不止她一個,無論出自什麽

    原因都各有各的執著。

    比如她現在正在交談的小傑的執念。

    [找爸爸?]他們在野外生火閑聊時,聊到了各自通關的目的。

    在聽完他說完前因後果後,她看著還不到她下巴高的小傑。後者還沒進入發育期,身形完全還是屬於孩子的模樣,刺蝟頭大眼睛,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他在提到自己的父親時,通篇隻用名字來代替爸爸的稱唿,但不是因為怨恨或生氣他這麽多年的拋棄。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傷心,大眼睛裏隻有對父親的向往和要找到他的堅定。

    她在那雙眼睛下忍不住自慚形穢起來,她十二歲的時候在想什麽?

    偶爾想起拋棄她讓她成為孤兒的生父母時,能忍住不詛咒他們去死就很不容易了。

    “卡洛兒呢?”他反問道。

    [我是為了爺爺,他病得很嚴重。]

    “這麽說,卡洛兒的目標是[大天使的唿吸]了?”他的坐姿安靜沉穩的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抓耳撓腮也沒什麽小動作,不像西索怎麽都閑不住,不是堆牌就是用念寫寫畫畫玩兒。他就安安靜靜地坐著,莫名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卡洛兒一開始是這麽想的,還為奇犽慶幸他有這麽契合又可靠的好朋友。她不知道那種山川流淌般的沉穩是他心無旁騖,一心隻有一個念頭造成的。

    而這種心無旁騖有時候會讓他有種“不撞南牆不迴頭”的固執,連奇犽都望塵莫及。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腦洞在做夢的時候開的太大..

    昨天做夢的時候一開始畫風可美了,陰鬱中世紀複古風格..鄰居是病態美的大叔,我特麽以為要上演我最稀飯的虐戀情深戲碼..

    但最後我特麽被他吃了,沒有別的歧義就是漢尼拔那樣的吃..

    最重要的是我又重生了一次,但我控製不住幾己!按部就班又走向了被吃的路線!t^t

    嚇得我機智的在第二次被吃之前醒了過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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