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安站在甲板上，裴安讓我站著不要動，他去找人想辦法送我上岸。
我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等裴安，但是裴安離開之後，我就不安了起來。
我現在站在船尾，來參加這場婚禮的人都站在船頭，那邊的音樂聲很大。
我不知道戚未寒現在是不是在那邊，也許他已經拉住了袁思雨而且讓袁思雨安靜了下來，我的腦子亂亂的，我不是很想離開。
我剛才很怕，一瞬間因為袁思雨的話心裏亂的不成樣子，可是吹了一會兒風冷靜下來後，我沒有那麽害怕了。
我覺得今天如果我就這麽離開了，很多事情會變得更加糟糕。
我像是身處迷霧的中心，逃不開的樣子。
身後有腳步聲響了起來，我以為是裴安，可迴頭去看到了裴珍。
裴珍看到我臉上並沒有驚訝，想來是裴安已經告訴了裴珍我在遊輪上的事情。
裴珍在我麵前站定，然後說到，“你要離開嗎？其實你離開了就不應該迴來，現在事情變得很麻煩。”
我忍不住問到，“你知道這件事是為什麽嗎？”
裴珍衝我笑了笑，說到，“你難道不知道，這件事當然是為了你。”
“袁思雨拿你的事情威脅老板，而且戚家應該也知道了你的事情，他們不可能讓戚家的少奶奶與殺人犯這種字眼有聯係的，所以你一定要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才行。”
裴珍的笑容挺冷的，眼神裏也都是輕蔑和鄙視。
我沒有去計較裴珍對我的態度，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麽袁思雨可以拿當年的事情威脅戚未寒。
雖然當年的事情一旦曝光，我之後一定會活在眾人有色的目光裏，可是那件事遲早都會淡去，會有新的新聞吸引人們的目光。
如果袁思雨將這件事告訴了戚家，戚家為了名聲讓戚未寒遠離我我可以理解。
難道，戚未寒向戚家妥協了？
我臉色一冷，心像個玻璃瓶有了一道裂痕。
如果戚未寒是因為戚家不需要一個名聲很爛的兒媳婦兒妥協了，我可以理解，我不能理解的是他之前騙我離開。
如果他是因為名聲的問題，他大可以直接和我說。
我低頭想著，裴珍忽然將我之前戴著的假發和墨鏡低了過來，這些我剛才掉在了房裏。
“你不想去看看婚禮現場嗎？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見到老板的麵了，也可能是你最後一次有機會問清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如果你去了就以為這你很可能會讓自己萬劫不複。”裴珍嘴角微微彎著，有點邪惡。
裴珍和裴安都是那種很好看，讓人靠近就能察覺出他們的優秀和光芒的人。
但是我不喜歡裴珍，我的直覺是裴珍也不喜歡我，至於原因，可能很多。
我猶豫了一秒便接過了裴珍遞過來的東西，然後重新將自己偽裝了起來。
我跟著裴珍去了船頭，我們離開時我迴頭，剛好看到裴安從另一側跑了迴來。
我立刻低下頭快步跟著裴珍向前走，沒有再迴頭。
裴安不會同意我到船頭去的，戚未寒一定早就叮囑過他了。
船頭很人多，我十分順利就混了進去，沒有多看我一眼。
戚奶奶和杜秀敏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那種不冷不熱的禮貌性的笑容，他們身邊的是袁思雨的父母。
過了一會兒，司機宣布婚禮開始了，可是原本應該出場的新郎新娘都不見了。
司儀尷尬地說著話拖延時間，杜秀敏則已經冷著臉去找人了。
眾人都議論紛紛，這時候袁思雨突然走了出來，氣息有些不穩，臉上還帶著一點沒褪－去的怒意在，戚未寒跟在她的身後走了出來。
見到戚未寒，我用力咬住了唇。
眾人似乎沒有看出什麽異樣來，見主角到場，司儀立刻就開始說話了，妙語連珠逗得眾人大笑。
而我遠遠望著戚未寒，正準備上前時被人一把抓住了手。
“別去！”是裴安，他滿頭大汗地衝我搖頭。
我猶豫了一下，司儀那邊已經開始走流程了，我瞥見伴郎已經拿出了戒指盒，終於沉不住氣推開裴安了要走。
但是裴安的力氣很大，拽著我就往反方向走。
“裴安你放手！”我和裴安僵持著不願意離開，這時候我背後忽然有人狠狠撞了我一下，我沒有站穩，直接撞向了裴安。
裴安也很意外，卻是伸開雙手立刻護住了我，兩個人齊齊摔在了地上，我的墨鏡也掉到了一邊。
動靜很大，周圍的人們紛紛讓開，立刻將目光從戚未寒袁思雨那裏挪到了我和裴安身上。
我壓－在裴安身上，急忙爬了起來，但是一抬頭便和袁思雨的目光正在了一起。
我不由咬了下舌－頭，預感不妙。
我低頭剛剛換將裴安拉起來，對麵袁思雨已經一把推開身邊的伴娘衝了過來，然後當著眾人的麵，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連抬手遮擋都來估計，半張臉都被打得歪到了一邊。
“初雪！”裴安見到，立刻將我拉到了身後，擋住了我，也隔絕了眾人看過來的目光。
“你讓開！”袁思雨指著裴安，囂張地說著。
戚未寒跑了過來然後拉住了袁思雨讓她停手，但是袁思雨衝我冷笑了一下然後一把推開了戚未寒。
“你們這個女人是誰嗎？她是戚未寒的前妻，就是那個當了小三進戚家門的女人！”袁思雨的聲音很大，眾人裏有不時候是戚家的朋友，自然上一次我和戚未寒的婚事他們也參加了，所以立刻有人迴應了袁思雨。
“袁思雨，你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嗎？”戚未寒捏著袁思雨的手腕，眼神兇狠地說到。
袁思雨卻無所謂地說到，“我沒忘記，可是是她犯規了。誰讓她迴來了呢？”
袁思雨猛地抬手指向了我，然後極為輕蔑地說到，“她叫夏初雪，可不簡單。19歲就去夜總會當陪酒女了，貪慕虛榮，為了進戚家勾－引別人的男朋友，拿孩子來威脅要進門。而且結婚那天她媽死了，她卻還高高興興結婚呢！”
袁思雨的話讓我怔住，下一秒整個人學期上湧，我推開裴安，然後一巴掌衝著袁思雨的臉打了上去。
我下手很重，直接將袁思雨的嘴角打破了，而我的手也麻了。
這一聲比袁思雨打我的更加響亮，現場鴉雀無聲。
海風陣陣吹來，遊輪已經出了江城，到了海上，連風裏都在這一股鹹濕的味道。
我收迴顫－抖的手，然後瞪著袁思雨一個字一個字說到，“袁思雨，你他－媽在滿嘴胡話，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你再敢說到我媽一個字，我一定讓你去海裏喂魚！
我沒有開玩笑，也不是威脅，我是真的很想將袁思雨扔到海裏去。
當初要不是因為她大晚上尋死，我不會連我媽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夏初雪，你敢打我？”袁思雨咬唇後退了兩步，然後高聲說到，“大家看到了嗎？那邊的記者過來，你們看到她打人了嗎？”
“你們以為她第一次打人嗎？當然不是，你們想知道為什麽戚家一定要休了這個女人嗎？她可厲害了，19歲就敢殺人！”
戚未寒想要阻止的，但是我擋在了他麵前，拉住了他的手。
我倒要看看，袁思雨還能說出些什麽來。
我並不怕袁思雨，但是戚未寒卻很執拗地要阻攔袁思雨，我卻站在他麵前，一步也不願意讓開。
戚未寒看了我許久，眼神是我完全看不懂的擔憂和複雜。
我衝著他搖搖頭，無聲地說到，“我不怕。”
我轉過身，麵對向我投來的無數驚訝目光和畏懼，淡定地說到，“袁思雨，你信口開河我可告你誹謗。我當過陪酒女，但是那隻是為了生計而已。你們享受著父母的錢上著大學的時候，我不僅要自己支付學費，我還要替我爸還債，但盡管如此，我當時的工作也隻是陪酒，至於你們心裏那點肮髒的想法，我可以問心無愧地說過我從來沒做過！”
“初雪。”背後傳來戚未寒不忍的聲音。
我苦笑，我知道即使我說的是真相，這些人也都會帶著有色眼光看我。
有些事情，即使本身無罪，人們也會把這件事情看成是有罪的。
我不傷害任何人，但別人仍舊會因為我陪過酒而看低我。
但是我不怕，我不為這些人活著。
我迴頭衝著戚未寒和裴安微笑了一下，然後一步一步走到了袁思雨麵前，冷笑著說到，“至於我殺人？袁思雨，如果我真的殺人了，你覺得我今天還會站在你麵前？這麽劣質的謊言你說著不覺得臉紅嗎？”
周圍的人小聲議論了起來，我知道他們也在疑問這一點。
但是袁思雨似乎對我的話不感冒，她看著我，笑容陰險而自信。
我不由蹙了蹙眉，覺得也許哪裏出了問題？
下一刻，袁思雨走到了我麵前，然後貼著我的耳朵說到，“我怎麽會說謊呢，沒有十足的把握，你覺得戚未寒會聽我的？”
我眯起眼睛，迴頭看向戚未寒。
戚未寒臉色冷峻，他走了過來然後對著袁思雨說到，“你是不是真的不想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了？如果你真的不想遵守了，那麽今天這場婚禮也不用繼續。”
袁思雨的臉色猙獰起來，她看著我和戚未寒，笑了起來。
“戚未寒，晚了，我們早就登記結婚了！”
戚未寒冷笑了一下，然後握住了我的手說到，“離婚而已，很難嗎？”
“我不會同意的，而且現在夏初雪已經是一個笑話了，她會是你身上的汙點，你－媽和你奶奶都不會允許你和她在一起。”
我看著戚未寒，而戚未寒抬眼看了看杜秀敏他們的方向，然後說到，“和誰在一起是我的事情。”
“戚未寒，如果真的這麽簡單……當初你就不會和夏初雪結婚了。當初不是你奶奶逼你的嗎？有第一次自然可以有第二次了。”袁思雨笑著，冰冷的目光卻落在了我的臉上。
“夏初雪，你不要以為這就結束了，戚未寒不可能和我離婚的，因為我有你殺人的證據，你還記得那個叫李可可的女孩嗎？當年是她作證說沒看到你殺人的吧？”
袁思雨說到這裏邊忽然捂住了嘴，然後仰著頭走到了司儀身邊，一把將司儀的話筒搶了過來。
“夏初雪，你一個殺人犯，陪酒女，賭鬼的女兒，還當小三，你這種人早該死了，別留在這裏汙染空氣好嗎？還有啊……你別想逃跑了，警察已經在岸邊等著了，過一會兒遊輪靠岸，你……完蛋了！”袁思雨臉上掛起了精致的勝利的微笑。
我站在戚未寒身邊，忽然覺得很冷很無力。
我機械地轉過腦袋看向戚未寒，很艱難地問到，“李可可……你是因為這個答應她的嗎？”
李可可……剛才袁思雨提到的一瞬間我沒有想起這個人，但是很快我就記起了這個女孩。
她有著和江可可類似的名字，同樣都很漂亮。
唯一的差別在於江可可有個有錢的爸爸，家庭美滿。
而李可可和我一樣，父親嗜賭成性，她弟弟生了大病治療需要很多錢，李可可沒錢於是和我走上了同一條路。
出事的那天，我和李可可一起在包廂裏陪酒。
那家夜總會的名氣很大，所以規矩也多，而且各種服務都有，我們這些陪酒的隻是最低等的，如果客人想要發生一些更近一步的關係，我們是可以拒絕的，會有其他的人頂替我們。
但是那天李可可陪的那個客人很過分，直接在包廂裏就要辦了李可可，李可可掙紮得很厲害，腦袋撞在了桌角上，滿臉都是血。
包廂裏很亂，我和另外幾個女孩子想去叫人，但是包廂裏的幾個人抓住了我們，根本不管李可可的死活。
出事後我們才知道，那天包廂裏的都是混混，而且一開始欺負李可可，後來死掉的那個，剛剛從牢裏放出來。
包廂裏很亂，選擇陪酒不願意出台的女孩子，大多是不想徹底墮－落，無可奈何才走地這條路，所以反抗的很激烈。
推倒了李可可的那個男人後來抓住了我，壓－在我身上扯我的衣服。
陪酒的衣服本就暴露，沒幾下就碎了。
屋子裏因為要製造氣氛，所以燈光開得很黑暗，我掙紮之中摸到了什麽就對著男人砸了過去，然後那個人不知怎麽就倒在了我身邊，全是血。
而那時候，我摸到了一把水果刀。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已經不動了，我拿著水果刀想要自保，這時候包廂的門被撞開，於是我就成了所謂的“殺人犯”。
我記得自己是沒有殺人的，但是警察說，男人的致命傷是那把水果刀刺在了胸口。
後來所有人被帶來做記錄，李可可和警察說，是對方先拿了刀，但是沒想到摔了一跤，那刀便反手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那把水果刀上的確有我和那個男人的指紋，那個男人也沒有家人，最後我因為犯罪證據不足和自我防衛的原因，無罪釋放了。
但對於當年的事情，其實我還是有疑惑的。
因為那一天我記得，李可可從一開始就暈了，到警察進包廂時，李可可還沒睜開眼。
我後來離開了夜總會，私下想要李可可問當時的情況，卻被告知李可可不見了。
李可可因為那件事被夜總會開了，事情鬧得太大，李可可的弟弟也知道了，一怒之下病危去世，而李可可也失蹤了。
於是我以為，那年的噩夢就這樣成為了過去。
但是今天我再次聽到了“李可可”的名字，我終於明白了，袁思雨為什麽那麽自信。
也許當年，李可可真的說了謊。
她根本沒看到，那把水果刀是怎麽插－進男人胸口的。
但是她當時替我說了謊……
戚未寒用力握緊了我的手，低頭說到，“沒事，我會找最好的律師，你不會出事。”
我低聲說到，“如果真的是我殺了人呢？”
戚未寒望著我，那雙漆黑的眼瞳裏帶著慢慢的痛楚。
他動了動喉結，然後嘴角扯出了一個帥氣的笑容來，說到，“那就讓真的變成假的。他們用李可可威脅你，那我就讓這個李可可再重複一次當年說過的話。”
“他們不會同意的，袁思雨不會，明盛更加不會。”我低頭，想不到任何的退路。
戚未寒鬆開了我的手，然後慢慢說到，“袁思雨會同意，如果她想成為戚氏的少夫人，那麽她就必須幫我控製李可可，幫我和明盛鬥。”
“而明盛，一個縮在陰暗處不敢出來的跳梁小醜，鬥不過我。”
我心一頓，然後仰頭，問到，“你要威脅袁思雨？”
戚未寒的神色十分平靜，他說到，“有些東西得到後再失去，才是最無法忍受的。現在她是戚氏的少夫人，戚氏是江城首富，你覺得她會選我還是選一個不敢正麵站出來的明盛？”
我握緊拳頭，垂下了眼眸，說到，“當然是你，袁思雨喜歡你，也喜歡戚氏……”
可是，如果那樣的話。
即使我仍舊擁有自由，我們卻永遠不能在一起了。
戚未寒，你是不是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局呢？
可我又能說些什麽，這樣的兩難，連我自己都無法做出一個完美的選擇來。
我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等裴安，但是裴安離開之後，我就不安了起來。
我現在站在船尾，來參加這場婚禮的人都站在船頭，那邊的音樂聲很大。
我不知道戚未寒現在是不是在那邊，也許他已經拉住了袁思雨而且讓袁思雨安靜了下來，我的腦子亂亂的，我不是很想離開。
我剛才很怕，一瞬間因為袁思雨的話心裏亂的不成樣子，可是吹了一會兒風冷靜下來後，我沒有那麽害怕了。
我覺得今天如果我就這麽離開了，很多事情會變得更加糟糕。
我像是身處迷霧的中心，逃不開的樣子。
身後有腳步聲響了起來，我以為是裴安，可迴頭去看到了裴珍。
裴珍看到我臉上並沒有驚訝，想來是裴安已經告訴了裴珍我在遊輪上的事情。
裴珍在我麵前站定，然後說到，“你要離開嗎？其實你離開了就不應該迴來，現在事情變得很麻煩。”
我忍不住問到，“你知道這件事是為什麽嗎？”
裴珍衝我笑了笑，說到，“你難道不知道，這件事當然是為了你。”
“袁思雨拿你的事情威脅老板，而且戚家應該也知道了你的事情，他們不可能讓戚家的少奶奶與殺人犯這種字眼有聯係的，所以你一定要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才行。”
裴珍的笑容挺冷的，眼神裏也都是輕蔑和鄙視。
我沒有去計較裴珍對我的態度，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麽袁思雨可以拿當年的事情威脅戚未寒。
雖然當年的事情一旦曝光，我之後一定會活在眾人有色的目光裏，可是那件事遲早都會淡去，會有新的新聞吸引人們的目光。
如果袁思雨將這件事告訴了戚家，戚家為了名聲讓戚未寒遠離我我可以理解。
難道，戚未寒向戚家妥協了？
我臉色一冷，心像個玻璃瓶有了一道裂痕。
如果戚未寒是因為戚家不需要一個名聲很爛的兒媳婦兒妥協了，我可以理解，我不能理解的是他之前騙我離開。
如果他是因為名聲的問題，他大可以直接和我說。
我低頭想著，裴珍忽然將我之前戴著的假發和墨鏡低了過來，這些我剛才掉在了房裏。
“你不想去看看婚禮現場嗎？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見到老板的麵了，也可能是你最後一次有機會問清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如果你去了就以為這你很可能會讓自己萬劫不複。”裴珍嘴角微微彎著，有點邪惡。
裴珍和裴安都是那種很好看，讓人靠近就能察覺出他們的優秀和光芒的人。
但是我不喜歡裴珍，我的直覺是裴珍也不喜歡我，至於原因，可能很多。
我猶豫了一秒便接過了裴珍遞過來的東西，然後重新將自己偽裝了起來。
我跟著裴珍去了船頭，我們離開時我迴頭，剛好看到裴安從另一側跑了迴來。
我立刻低下頭快步跟著裴珍向前走，沒有再迴頭。
裴安不會同意我到船頭去的，戚未寒一定早就叮囑過他了。
船頭很人多，我十分順利就混了進去，沒有多看我一眼。
戚奶奶和杜秀敏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那種不冷不熱的禮貌性的笑容，他們身邊的是袁思雨的父母。
過了一會兒，司機宣布婚禮開始了，可是原本應該出場的新郎新娘都不見了。
司儀尷尬地說著話拖延時間，杜秀敏則已經冷著臉去找人了。
眾人都議論紛紛，這時候袁思雨突然走了出來，氣息有些不穩，臉上還帶著一點沒褪－去的怒意在，戚未寒跟在她的身後走了出來。
見到戚未寒，我用力咬住了唇。
眾人似乎沒有看出什麽異樣來，見主角到場，司儀立刻就開始說話了，妙語連珠逗得眾人大笑。
而我遠遠望著戚未寒，正準備上前時被人一把抓住了手。
“別去！”是裴安，他滿頭大汗地衝我搖頭。
我猶豫了一下，司儀那邊已經開始走流程了，我瞥見伴郎已經拿出了戒指盒，終於沉不住氣推開裴安了要走。
但是裴安的力氣很大，拽著我就往反方向走。
“裴安你放手！”我和裴安僵持著不願意離開，這時候我背後忽然有人狠狠撞了我一下，我沒有站穩，直接撞向了裴安。
裴安也很意外，卻是伸開雙手立刻護住了我，兩個人齊齊摔在了地上，我的墨鏡也掉到了一邊。
動靜很大，周圍的人們紛紛讓開，立刻將目光從戚未寒袁思雨那裏挪到了我和裴安身上。
我壓－在裴安身上，急忙爬了起來，但是一抬頭便和袁思雨的目光正在了一起。
我不由咬了下舌－頭，預感不妙。
我低頭剛剛換將裴安拉起來，對麵袁思雨已經一把推開身邊的伴娘衝了過來，然後當著眾人的麵，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連抬手遮擋都來估計，半張臉都被打得歪到了一邊。
“初雪！”裴安見到，立刻將我拉到了身後，擋住了我，也隔絕了眾人看過來的目光。
“你讓開！”袁思雨指著裴安，囂張地說著。
戚未寒跑了過來然後拉住了袁思雨讓她停手，但是袁思雨衝我冷笑了一下然後一把推開了戚未寒。
“你們這個女人是誰嗎？她是戚未寒的前妻，就是那個當了小三進戚家門的女人！”袁思雨的聲音很大，眾人裏有不時候是戚家的朋友，自然上一次我和戚未寒的婚事他們也參加了，所以立刻有人迴應了袁思雨。
“袁思雨，你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嗎？”戚未寒捏著袁思雨的手腕，眼神兇狠地說到。
袁思雨卻無所謂地說到，“我沒忘記，可是是她犯規了。誰讓她迴來了呢？”
袁思雨猛地抬手指向了我，然後極為輕蔑地說到，“她叫夏初雪，可不簡單。19歲就去夜總會當陪酒女了，貪慕虛榮，為了進戚家勾－引別人的男朋友，拿孩子來威脅要進門。而且結婚那天她媽死了，她卻還高高興興結婚呢！”
袁思雨的話讓我怔住，下一秒整個人學期上湧，我推開裴安，然後一巴掌衝著袁思雨的臉打了上去。
我下手很重，直接將袁思雨的嘴角打破了，而我的手也麻了。
這一聲比袁思雨打我的更加響亮，現場鴉雀無聲。
海風陣陣吹來，遊輪已經出了江城，到了海上，連風裏都在這一股鹹濕的味道。
我收迴顫－抖的手，然後瞪著袁思雨一個字一個字說到，“袁思雨，你他－媽在滿嘴胡話，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你再敢說到我媽一個字，我一定讓你去海裏喂魚！
我沒有開玩笑，也不是威脅，我是真的很想將袁思雨扔到海裏去。
當初要不是因為她大晚上尋死，我不會連我媽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夏初雪，你敢打我？”袁思雨咬唇後退了兩步，然後高聲說到，“大家看到了嗎？那邊的記者過來，你們看到她打人了嗎？”
“你們以為她第一次打人嗎？當然不是，你們想知道為什麽戚家一定要休了這個女人嗎？她可厲害了，19歲就敢殺人！”
戚未寒想要阻止的，但是我擋在了他麵前，拉住了他的手。
我倒要看看，袁思雨還能說出些什麽來。
我並不怕袁思雨，但是戚未寒卻很執拗地要阻攔袁思雨，我卻站在他麵前，一步也不願意讓開。
戚未寒看了我許久，眼神是我完全看不懂的擔憂和複雜。
我衝著他搖搖頭，無聲地說到，“我不怕。”
我轉過身，麵對向我投來的無數驚訝目光和畏懼，淡定地說到，“袁思雨，你信口開河我可告你誹謗。我當過陪酒女，但是那隻是為了生計而已。你們享受著父母的錢上著大學的時候，我不僅要自己支付學費，我還要替我爸還債，但盡管如此，我當時的工作也隻是陪酒，至於你們心裏那點肮髒的想法，我可以問心無愧地說過我從來沒做過！”
“初雪。”背後傳來戚未寒不忍的聲音。
我苦笑，我知道即使我說的是真相，這些人也都會帶著有色眼光看我。
有些事情，即使本身無罪，人們也會把這件事情看成是有罪的。
我不傷害任何人，但別人仍舊會因為我陪過酒而看低我。
但是我不怕，我不為這些人活著。
我迴頭衝著戚未寒和裴安微笑了一下，然後一步一步走到了袁思雨麵前，冷笑著說到，“至於我殺人？袁思雨，如果我真的殺人了，你覺得我今天還會站在你麵前？這麽劣質的謊言你說著不覺得臉紅嗎？”
周圍的人小聲議論了起來，我知道他們也在疑問這一點。
但是袁思雨似乎對我的話不感冒，她看著我，笑容陰險而自信。
我不由蹙了蹙眉，覺得也許哪裏出了問題？
下一刻，袁思雨走到了我麵前，然後貼著我的耳朵說到，“我怎麽會說謊呢，沒有十足的把握，你覺得戚未寒會聽我的？”
我眯起眼睛，迴頭看向戚未寒。
戚未寒臉色冷峻，他走了過來然後對著袁思雨說到，“你是不是真的不想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了？如果你真的不想遵守了，那麽今天這場婚禮也不用繼續。”
袁思雨的臉色猙獰起來，她看著我和戚未寒，笑了起來。
“戚未寒，晚了，我們早就登記結婚了！”
戚未寒冷笑了一下，然後握住了我的手說到，“離婚而已，很難嗎？”
“我不會同意的，而且現在夏初雪已經是一個笑話了，她會是你身上的汙點，你－媽和你奶奶都不會允許你和她在一起。”
我看著戚未寒，而戚未寒抬眼看了看杜秀敏他們的方向，然後說到，“和誰在一起是我的事情。”
“戚未寒，如果真的這麽簡單……當初你就不會和夏初雪結婚了。當初不是你奶奶逼你的嗎？有第一次自然可以有第二次了。”袁思雨笑著，冰冷的目光卻落在了我的臉上。
“夏初雪，你不要以為這就結束了，戚未寒不可能和我離婚的，因為我有你殺人的證據，你還記得那個叫李可可的女孩嗎？當年是她作證說沒看到你殺人的吧？”
袁思雨說到這裏邊忽然捂住了嘴，然後仰著頭走到了司儀身邊，一把將司儀的話筒搶了過來。
“夏初雪，你一個殺人犯，陪酒女，賭鬼的女兒，還當小三，你這種人早該死了，別留在這裏汙染空氣好嗎？還有啊……你別想逃跑了，警察已經在岸邊等著了，過一會兒遊輪靠岸，你……完蛋了！”袁思雨臉上掛起了精致的勝利的微笑。
我站在戚未寒身邊，忽然覺得很冷很無力。
我機械地轉過腦袋看向戚未寒，很艱難地問到，“李可可……你是因為這個答應她的嗎？”
李可可……剛才袁思雨提到的一瞬間我沒有想起這個人，但是很快我就記起了這個女孩。
她有著和江可可類似的名字，同樣都很漂亮。
唯一的差別在於江可可有個有錢的爸爸，家庭美滿。
而李可可和我一樣，父親嗜賭成性，她弟弟生了大病治療需要很多錢，李可可沒錢於是和我走上了同一條路。
出事的那天，我和李可可一起在包廂裏陪酒。
那家夜總會的名氣很大，所以規矩也多，而且各種服務都有，我們這些陪酒的隻是最低等的，如果客人想要發生一些更近一步的關係，我們是可以拒絕的，會有其他的人頂替我們。
但是那天李可可陪的那個客人很過分，直接在包廂裏就要辦了李可可，李可可掙紮得很厲害，腦袋撞在了桌角上，滿臉都是血。
包廂裏很亂，我和另外幾個女孩子想去叫人，但是包廂裏的幾個人抓住了我們，根本不管李可可的死活。
出事後我們才知道，那天包廂裏的都是混混，而且一開始欺負李可可，後來死掉的那個，剛剛從牢裏放出來。
包廂裏很亂，選擇陪酒不願意出台的女孩子，大多是不想徹底墮－落，無可奈何才走地這條路，所以反抗的很激烈。
推倒了李可可的那個男人後來抓住了我，壓－在我身上扯我的衣服。
陪酒的衣服本就暴露，沒幾下就碎了。
屋子裏因為要製造氣氛，所以燈光開得很黑暗，我掙紮之中摸到了什麽就對著男人砸了過去，然後那個人不知怎麽就倒在了我身邊，全是血。
而那時候，我摸到了一把水果刀。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已經不動了，我拿著水果刀想要自保，這時候包廂的門被撞開，於是我就成了所謂的“殺人犯”。
我記得自己是沒有殺人的，但是警察說，男人的致命傷是那把水果刀刺在了胸口。
後來所有人被帶來做記錄，李可可和警察說，是對方先拿了刀，但是沒想到摔了一跤，那刀便反手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那把水果刀上的確有我和那個男人的指紋，那個男人也沒有家人，最後我因為犯罪證據不足和自我防衛的原因，無罪釋放了。
但對於當年的事情，其實我還是有疑惑的。
因為那一天我記得，李可可從一開始就暈了，到警察進包廂時，李可可還沒睜開眼。
我後來離開了夜總會，私下想要李可可問當時的情況，卻被告知李可可不見了。
李可可因為那件事被夜總會開了，事情鬧得太大，李可可的弟弟也知道了，一怒之下病危去世，而李可可也失蹤了。
於是我以為，那年的噩夢就這樣成為了過去。
但是今天我再次聽到了“李可可”的名字，我終於明白了，袁思雨為什麽那麽自信。
也許當年，李可可真的說了謊。
她根本沒看到，那把水果刀是怎麽插－進男人胸口的。
但是她當時替我說了謊……
戚未寒用力握緊了我的手，低頭說到，“沒事，我會找最好的律師，你不會出事。”
我低聲說到，“如果真的是我殺了人呢？”
戚未寒望著我，那雙漆黑的眼瞳裏帶著慢慢的痛楚。
他動了動喉結，然後嘴角扯出了一個帥氣的笑容來，說到，“那就讓真的變成假的。他們用李可可威脅你，那我就讓這個李可可再重複一次當年說過的話。”
“他們不會同意的，袁思雨不會，明盛更加不會。”我低頭，想不到任何的退路。
戚未寒鬆開了我的手，然後慢慢說到，“袁思雨會同意，如果她想成為戚氏的少夫人，那麽她就必須幫我控製李可可，幫我和明盛鬥。”
“而明盛，一個縮在陰暗處不敢出來的跳梁小醜，鬥不過我。”
我心一頓，然後仰頭，問到，“你要威脅袁思雨？”
戚未寒的神色十分平靜，他說到，“有些東西得到後再失去，才是最無法忍受的。現在她是戚氏的少夫人，戚氏是江城首富，你覺得她會選我還是選一個不敢正麵站出來的明盛？”
我握緊拳頭，垂下了眼眸，說到，“當然是你，袁思雨喜歡你，也喜歡戚氏……”
可是，如果那樣的話。
即使我仍舊擁有自由，我們卻永遠不能在一起了。
戚未寒，你是不是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局呢？
可我又能說些什麽，這樣的兩難，連我自己都無法做出一個完美的選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