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兵,何為將,為兵者陣前殺敵,為將者身先士卒,沙場征伐,馬革裹屍,唯死而已!鳴兵鳳兵青兵熙兵皆為兵,鳴將鳳將青將熙將皆為將,兵將廝殺,皆為己身信念,生而無怨,死而無悔,當為英雄!無論是誰,無論何時,戰至最後一刻,都是值得敬服的勇士,死後同穴又有何不可?肉身已消,靈魂不滅,意誌不變,活者傳承,繼續戰場拚殺,死者已逝,踏步輪迴,乃是天道循環之理!”

    “沒錯,熙狗青賊不配與我英勇無敵的兵將同為烈火送行,但誰無父母,誰無稚兒,誰無死生亦不可拋棄的摯友?我們承受失去的傷痛,但他們又何嚐不是,如何能忍受至親死無安寧?戰事一起,生死自有天命,我們秉持信念,為國死生一戰,然熙兵青兵亦是如此!拚死戰場,我們不死不休,以殺敵為榮,然熙兵青兵亦是如此!立場不同,我們互為仇敵,但兵者之魂,為將之誌,卻是共同!”

    “赴死沙場,戰至最後一刻,身死一瞬,則再無仇恨可言!以兵以將之禮待戰死的熙兵青兵,送其安寧,又如何不可?倘若拘泥於此,我方戰死將士又該如何,難不成要曝屍荒野,被食屍鳥啃食幹淨,才對得起諸位那顆‘愛兵尊將’之心?烈火已燃,一切再無挽迴可能,唯有靜心清思,送我戰死兵將入輪迴大道!”

    “我不過一個小兵,不知什麽大道理,隻知戰死者應早日得到安寧,斷不能再受曝屍之苦!我確無權利作此決定,但作為一個兵,作為戰死者的袍澤,我甘願擔負一切,隻求他們能得到安息,隻求這些士兵的英魂不再受肉身束縛之苦!”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才漸漸黯淡,而雙蓮的話語卻依然盤旋在各位兵將耳旁,讓人沒辦法再去憤怒什麽。朗哩終究還是受了雙蓮的“算計”,卻安排她當著眾將士的麵,說出自己一把火燒了屍山的原因。若她已為將軍,自是不必如此,隻消說一句“遵循前例”便可,偏偏她隻是一個兵,再有潛力現在也不過一士兵。

    所以,她必須給出一個交代,解釋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幹脆的用了不到最後一步斷不能用的焚燒之法。雙蓮抓住了朗哩給的機會,成功的堵住了有心人之嘴。

    但雙蓮還是受到了懲罰,要被關一月禁閉,但禁閉對她來說並不是一種折磨。

    前鋒營首將私下求見朗哩,竟是為雙蓮求情,的確是他有意刁難才逼得雙蓮受此一難,他雖素來認為女子不如男子,但還是知道何為公何為私,便主動承認了自己的過錯。且他也佩服雙蓮能有如此決斷,做了大家都

    做不到的事,明明烈火送行是最快速的辦法,但每到了這個時候,將士都會各種不甘,拘泥於小節。

    所以,寧可直麵眾將士怒火也要快點解決此事的雙蓮讓首將改變了一些看法,想她或許真有獨到之處,不忍她一片赤誠卻受此待遇,才來向朗哩求情。

    在首將的求情,妞丫等人的請命,一些被雙蓮說服的將士的請求下,朗哩縮短了禁閉時間,三天後,就放雙蓮出來。妞丫等人在這三天裏都盡量縮小存在感,害怕惹禍讓雙蓮的情況更加糟糕,就連漢姑也收斂了許多,沒再放殺氣嚇人。

    雙蓮迴到前鋒營的時候,受到了比之前更炙熱的關注,卻依舊麵無表情的走著,在妞丫等人的簇擁下進入了居住的帳篷。休息調整了幾天,雙蓮接到了帶領小隊上戰場殺敵的命令,因為戰場已經清理幹淨,鳴國女皇又急著要扒熙國的皮,這戰事立時又起。前鋒營首將想給雙蓮一個機會,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

    大火滅了後,敵我雙方派出了足夠的人手掩埋煙灰,順便拾撿身份銘牌。大火燒掉了屍身,也燒掉了許多銅牌,但仍是讓人弄迴了士兵將領戰死的證明,且因沒了阻礙,這次打掃的速度快得出乎意料,當然,再次交戰的時間也來了。

    “生死由己,敢與天爭!”出營前,雙蓮隻對妞丫等人說了一句話,就再無其他,卻極大地振奮了她們的士氣,一個個摩拳擦掌,勢要在大戰中打出威風。

    漢姑看著雙蓮的背影,挑挑眉,不知道在想什麽,心情似乎難得晴朗了許多。

    戰場廝殺,不死不休,到了最後什麽都感覺不到,心裏隻剩一個字,“殺”。

    “呸……”妞丫一槍拍過去,意圖偷襲她的敵兵的腦袋就碎裂開來,濺了她滿臉,險些還吞了一些到肚裏,幸虧她反應及時,不然就成了吃**的妖孽了。

    白瑤橫槍一掃,瞬間擊倒了幾個敵兵,楊曦立刻上前一刀劃過,收割了這幾條人命。巫戈小聲念叨著什麽“耶穌基督啊原諒我”,攻勢卻越來越猛,幾乎一刀一個人命。小狼早就殺紅了眼,倒真像是一匹狼一般,淩厲狠辣的收割人命。

    漢姑卻是最享受殺人樂趣的人,微笑就沒離開過臉上,對著敵兵驚懼的麵容,越發的心情好,最後竟是一邊笑一邊收割人命。真正見識到了“風魔”在戰場上的樣子,妞丫等人更是驚懼了幾分,這還是人嗎,該不是魔物附體的妖怪吧?

    如果說漢姑是令人驚懼的存在,那始終保持著冰冷不為外界

    所動的雙蓮,就是令人魂顫的存在,到最後,幾乎沒有敵兵敢出現在她附近,全都尋別人去了。

    就在雙蓮享受著血液在體內沸騰的快感時,一匹馬飛奔而來,馬上是一個小將,看服飾特征應是熙國那邊的人。小將直奔雙蓮而來,意圖先拿下這個彪悍的士兵,再去解決其他,卻發現對方沒有閃避的意思,難不成是已經累至力竭了?

    馬蹄揚起,就要踩在雙蓮身上,卻見雙蓮身子一矮,以左腳為支點,右腳畫出陰陽八卦圖案,身子猛地直立,雙刀交叉,在馬蹄落下時,架住了馬前半身。

    大喝一聲,雙蓮手腕用力,全身緊繃,內力急速運轉,猛地一推,被架著前半身的馬就無力掙紮的往後倒去。時間有一瞬的凝固,馬上小將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迴過神後,不由得驚懼自己竟然連人帶馬的被人掀翻了?

    來不及震驚這個事實,小將快速做出反應,用力地拍著馬身,順勢往後一躍,施展輕功,險之又險的逃過了被馬匹壓住的命運。但不等他站穩,雙蓮揮著雙刀就過來了,直取小將的人頭。小將連連退避,看似狼狽,卻都穩穩的擋住了雙蓮的攻勢,讓雙蓮不由得挑眉,看樣子這小將有幾分本事,就是不知深淺如何。

    在雙蓮暗自打量小將的時候,小將也在驚訝雙蓮的刀法,竟能如此純熟?

    小將和雙蓮越打越起勁,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誰都不願放棄這個對手。

    打著打著,兩人就打出了戰場,而膠著的敵我雙方也沒人注意到這兩人的去向。等迴過神來,小將和雙蓮已經打到了大河附近,戰場上的廝殺聲遠遠傳來。

    “小妮子本事不錯!”又是一個分開,小將輕笑一聲,看著雙蓮的眼睛道。

    “你這小賊也不賴!”雙蓮手腕翻轉,雙刀交叉擋在身前,淺笑著說道。

    再次纏鬥,小將和雙蓮都有意無意的放緩了攻勢,意在切磋,而不在廝殺。

    雙蓮左手一擋,架住了小將拍向她麵門的一槍,右手順勢一劃,直向小將胸口,卻被他抬手格擋住,鋒利的刀刃在其手臂護甲上留下一道痕跡,卻沒有割破。

    但小將仍是痛唿了一聲,雙蓮的力氣可真大,要不是有護甲,估計這隻手就斷了。雙蓮攻勢不減,卻有意無意的避過了小將手臂上的護甲,她能感覺到這護甲的材質很不同,有點像是降天女帝發明的金絲軟甲。但金絲軟甲的製造原理與相應技術及最關鍵用料都牢牢地掌握在曆代皇帝手中

    ,便是讓敵國拿到了一件金絲軟甲,也沒辦法仿造出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帝王身邊出現了奸細?

    心中存疑,雙蓮決定活捉小將,帶迴去向朗哩匯報這件事,攻勢便緩了些。

    “小妮子,你這是沒力氣了?”見此,小將呲牙一笑,很是得意的說道。

    “聒噪!”雙蓮吐出兩個字,身子一矮,雙刀同時揮出,似要砍了小將的腳。

    小將慌忙退避,橫槍拍向雙蓮的胸口,在她退避之際,跳到了後方,卻忽然腳下一空,還沒反應過來,就掉入了河中。雙蓮急忙跟上,縱身一躍,也跳入了河中,她可不能讓這人借著水路逃了。但到了水裏,雙蓮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小將根本不會水,岸上的英勇身姿到了水下卻成了垂死掙紮的癩皮狗。

    將雙刀插在腰後,雙蓮靈活的遊到小將身邊,拽著他就往岸上遊。這時,水流的速度猛然加快,似突然決堤了一般。意識到不好,雙蓮運轉內力,加快速度遊動,但終究是晚了一步,急速的水流衝向了她和小將,將她們衝到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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