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距離臥龍城八十裏外的義武城外。


    高十餘丈,通體灰白的城牆下城門大敞,手持長戟的守衛正在例行檢查進出城門的人。


    餘秋此行極其低調,他一身灰袍,頭戴鬥笠,赤手空拳沒有攜帶兵器,看起來隻是個孔武有力的山野村夫。


    老老實實的交幾個銅子的入城費後,才進了城。


    與臥龍城不同,義武城這個地方,完全是驚龍武館的地盤,裏外都是驚龍武館的人。


    從前在臥龍城內,除開驚龍武館之外,還有許多別家武館,並非是驚龍武館一家獨大。


    可在義武城內,則是驚龍武館一手遮天,城裏也有許多家小武館,但背後其實都是驚龍武館在暗中掌控。


    另外,自驚龍武館被朝廷招安,更名為聖龍武館後,義武城的現任知府,私下裏也主動貼近聖龍武館,可謂是同流合汙。


    到了別人的地盤上,餘秋還是沒有太過放肆,能低調還是盡量要低調行事。


    不同於臥龍城,雖然是冬日,義武城內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還是十分熱鬧。


    這是餘秋頭一迴來義武城,對城內的道路自然不熟悉,不得已,隻好一路上邊找邊問,不斷的找行人打聽。


    兩刻鍾後,餘秋兜兜轉轉,最終站到一座牌坊下,找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百荷園。


    沒想到,這百荷園,竟是義武城內一處有名的景點。


    餘秋先是抬眼看了看頭頂牌坊上‘百荷園’三個大字,接著又轉過臉,看向距離牌坊不遠處,一間掛著‘六合拳’牌匾的小武館。


    多留個心眼,餘秋才穿過牌坊,走向百荷園。


    沒兩步,就來到了一座湖泊邊。


    放眼望去,隻見這湖泊水麵上,密密麻麻,很是神奇的漂浮著綠中帶紅的荷葉,上邊還鋪著薄薄的一層積雪。


    冬日裏還能有荷葉?


    餘秋眉頭一挑,向前走去。


    正前方,一條長長的,地板濕漉漉的廊橋直通向湖中心,一路走到底,還能走到湖對麵。


    走上廊橋,餘秋忽然發現,這百荷園內的遊人還挺多。


    都是一些俊秀才子,三三兩兩,身上裹著厚厚一層棉襖,嘴裏哈著白氣,成群結隊的出來賞雪,有人手裏提著酒壺,時而吟詩作對,看著也頗為有趣。


    餘秋駐足聽了一會後,感覺沒太大的意思,當即不再逗留,一路直奔湖對岸。


    “好詩啊!”


    “劉兄大才!”


    “我等佩服啊!”


    ……


    “嗯?”


    當餘秋才走到湖麵正中心的亭子中時,發現亭子裏頭人特別多,而且剛才過來時看到的人一樣,都是一幫秀才書生。


    “咦?”餘秋正要從一旁繞過,繼續向前,眼角餘光突然瞧見一人,不由眼前一亮,停下腳步。


    “哈哈!這麽一比的話,還是劉兄這首詩,意境更貼切冬風二字,李兄你輸啦,說好的,明日天香樓,你請客,不見不散!”


    亭子中央,有位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引入側目。


    他穿著一身綠紋紫長服,唇紅齒白,頭發以竹簪束起,若不是男兒氣概太重,還以為他是個絕色女子。


    “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明日我請客便是。”


    “不過,無花兄,你真敢跟我去天香樓?就不怕你家妹子……”


    美男子對麵有一書生,看著他一臉挪喻之色。


    “誒誒!打住,打住!”


    被稱之為無花的美男子頓時扶額,一臉頭疼的表情,擺手道:“暫且不提她,來來來,繼續比,我來想想題目……”


    一旁,餘秋暗中觀望了一會後,果斷對此人施展了望氣術:


    【望氣對象:天縱奇才(a級)——境界:先天】


    ——


    果然是個高手!


    餘秋目光一閃,當即躋身到圍觀的人群後,饒有興致的做起了圍觀群眾。


    剛剛看到此人穿著紫長服時,餘秋就感覺有些奇怪。


    這冬日的寒風還是很冷的,尋常人在外邊,至少得穿見袍子,向這些文弱書生,更是要穿厚厚的棉衣才行。


    結果這人打扮清涼,不似強撐,卻又渾然不覺冷,那就表明此人是個武者,內力深厚。


    果然,餘秋這一探,發現這人還真是個武者。


    【望氣對象:不堪一用(e級)——境界無】


    【望氣對象:平平無奇(d級)——境界無】


    ……


    餘秋接著動用望氣術四下一瞧,發現整個亭子內,除去那個美男子無花之外,其餘全都是普通人而已。


    餘秋頓時覺著有幾分奇怪,看這群人跟無花稱兄道弟的模樣,互相明顯是相識了許多年,感情已十分深厚。


    可一個先天境的武者,又怎麽會跟一幫普通書生稱兄道弟,混跡於此,是為了隱藏身份?還是……


    “誒!有了!”


    就在這時,那無花兩掌一合,突然驚喜的指著亭子外邊道:“接下來的作詩,就以他為題!”


    “他?”


    眾人紛紛調頭望去,眺望遠處,隻見極遠處的湖麵上,有一條烏篷船,船頭坐著一位頭戴鬥笠,披著蓑衣,渾身落滿白雪的老漁翁!


    嘿!真是有意思,這漁翁閑的沒事,竟然在冬日來釣魚?


    眾多書生紛紛來了興致,議論起來。


    “好,就以他作詩。”


    “嘶~有點難。”


    “唔,容我想想……”


    ……


    餘秋站在後頭,看著一群書生一個個到底都開始苦思冥想,左右徘徊不定,感覺很是無趣。


    “真沒意思。”


    餘秋最後看了眼那個美男子無花,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便邁開腳步,穿過一眾書生,繼續向湖對岸走去。


    “嘿,你們聽到沒有,剛剛那個農夫竟然說我們沒意思?”


    “嗬嗬,他懂個屁?”


    “就是,別搭理那種粗人,我的詩就快想好了,讓我再想想……”


    ……


    還沒走遠的餘秋忍不住眉頭一皺,他沒想到他剛才自言自語的一句話,竟然讓人聽到了。


    說我不懂?粗人?


    餘秋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不動聲色的繼續往前走著。


    “哈!我想好了!讓我來……”


    亭子內,有一人跳了出來,一臉興奮的就要念詩。


    可幾乎是同一時間,前方突然響起一道極其洪亮的聲音。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餘秋走出很遠之後,估摸了一下距離,突然開口,中氣十足的念出了一首柳宗元的《江雪》。


    聲音抑揚頓挫,如同斧頭、鐵錘一般,重重的敲打在身後變亭子中,那群自視清高的文人心頭上。


    “好,好詩啊!”


    無花站在人群中央,在所有人都還在愣神之際,他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了讚歎。


    隨後,其餘人等紛紛醒悟過來,讚歎之聲,絡繹不絕。


    “沒錯!是極好!”


    “那人是誰啊?”


    “我聽到了什麽?容我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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