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驚心動魄的殺伐,宛如末日降臨,那一朵朵灰白的小火花悄然飄落,無情地灼燒著一切。


    天南的元嬰修士們,望見此景無不膽顫心驚,滿心皆是膽寒與驚懼。


    慕蘭大神師,竟是如待宰的小羔羊一般,被人輕鬆滅殺,竟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元嬰修士之間本就存在差距,這一點任何人都心中有數。


    可如今這般巨大的差距,實在是太讓人驚恐。


    毫無反抗之力,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這般模樣,不是待宰羔羊又能是什麽呢?


    就連天南三大修士,也驚駭膽寒,望之發怵。


    他們可是清楚的知道,這位不單單是秒殺元嬰修士,也近乎秒殺大修士!


    “乘勝追擊!”


    魏無涯長長地唿了一口氣,大喝一聲,隨即催動毒術,殺向慕蘭修士。


    至陽上人和合歡老魔也很快迴過神來,連連施展神通,扭轉戰局。


    不少元嬰修士陸續反應過來,紛紛殺向慕蘭人。


    一時間,慘唿聲不絕於耳,血染沙土大地,將百裏山河染成一片血紅。


    道道鮮血如河流般湧動,淵源不絕。


    神師級數的人物近乎滅絕,慕蘭人自然沒了反抗的機會,潰不成軍,連連敗退。


    ……


    闐天城,議事大殿。


    楚鴻一襲墨綠道袍,雙眸微閉,端坐在長椅之上。


    天南三大修士一個個正襟危坐,一舉一動盡是小心翼翼,絲毫沒有大修士的姿態。


    不少元嬰修士眸光微微閃動,不時悄然望向那端坐的俊朗青年,眼眸中意味眾多,但皆是以敬畏為主。


    待過了一會兒,元嬰修士一一集齊,楚鴻雙眸微微睜開,環視了一圈。


    其目光所至之處,元嬰修士盡皆躲閃,無人敢與之相視一眼。


    稍微沉吟片刻,他甩了甩袖袍,溫聲說道:“楚某心在大道,一向都是苦修之人。天南大勢,無意插手,爾等無需擔憂。”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以這位的殺伐之術,要是真有意更替天南大局,怕也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一旦更替天南大局,注定有人是受益者,有人是受害者,利益格局也必將為之動蕩。


    屆時,怕又是一場殺伐之事。誰也無法保證自己就一定是受益者。


    “道友仁慈。”大修士魏無涯不禁起身行了一禮。


    “道友仁慈!”至陽上人和合歡老魔也連忙起身,一一行禮。


    “道友仁慈!”


    “前輩仁慈!”


    其後,天南元嬰修士一齊起身,行禮拜謝。


    不過,一些人稱唿“道友”,一些人稱唿“前輩”,這讓楚鴻微微側目望了兩眼。


    一聲歎息,楚鴻罷了罷手,說道:“楚某也是元嬰期,尚未化神,前輩什麽的卻是當不得的。不過,修行一道,楚某也勉強算得上半個先行者。”


    說著,他又補充道:“過段時間,楚某將趕赴大晉,一求化神之境。經此一別,怕是得幾百年的時間。既是同為修行之人,不妨一起論道,交易物資亦可,也是一件雅事。”


    修行之事,不單單是殺伐,也得有那麽些許人情世故。


    即將去往大晉的他,不介意留下一份善緣。


    平淡的話語,一下子讓場子熱了起來。


    不少元嬰修士唿吸都粗重了起來。


    與即將化神的大修士交易修行資源,可是極其難得的事情啊!


    哪怕是天南三大修士,也皆是興致勃勃……


    論道時間近一天,楚鴻便趕往越國。


    趕往邊界殺伐之前,他曾讓辛如音、紫靈、南宮婉相見一麵,介紹三人相識。


    如今,也過了一段時間,相信三人卻是有了個初步的相識。


    他這次去“教育”一下三人,夜夜笙歌百餘日,也就足以促進三人情感。


    稍微修養些許,他卻是得去往大晉一趟,試圖化神。


    ……


    雲夢山,綠蹤沼澤。


    一襲墨綠道袍的楚鴻,身姿挺拔,一手緊緊握著狼首玉如意,悠然地在這片區域懶散遊蕩,全然不顧忌沼澤中不時穿梭遊弋的兇猛妖物。


    偶爾,有妖獸殺氣騰騰地衝來,楚鴻僅僅微微散發些許氣息,那強大的威壓便如洶湧的浪潮般擴散開來,讓一隻隻妖獸一下子血脈沸騰,滿心恐懼,驚慌失措地逃匿而去。


    往前百餘丈處,一隻尺許大小的雪白小狼格外引人注目。


    它渾身散發著道道銀光,一邊謹慎地負責探路,一邊小心翼翼地搜查著什麽。


    小狼的一雙獸眸中,流露出些許擔憂與希冀,靈動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世間萬物。


    它那神識不斷掃來掃去,哪怕是一點微小的細節也絕不放過。


    四瞳靈狐,對於它而言實在是太過關鍵。


    倘若無法搜查到此物,那麽它恢複自由身的日子怕是遙遙無期。


    修行者本就是逆天而行,而奪舍之事更是有傷天和。


    在修行界,奪舍之事尚有三大鐵律之說。


    其一,修仙者不得奪舍凡人,否則神識將會潰散。


    其二,修為高者向修為低者奪舍,且法力差距越大便越安全。


    其三,修行者一生僅可奪舍一次。


    這便是修行者的奪舍鐵律。


    器靈,大多都是渾渾噩噩地受修士掌控,有靈智的器靈實在是少之又少。


    既然沒有靈智,自然也就無從談起奪舍之事。即便是放眼靈界,器靈奪舍的傳聞也是極為少見。


    若非銀月傳承記憶中有著些許關於器靈奪舍的知識,它也斷不會如此希冀能夠重歸自由身。


    相比於修士奪舍修士,器靈奪舍修士的限製同樣存在。


    不過,其難度卻是高了不少。


    問題的關鍵便在於修仙奪舍三大鐵律之二的“高修為向低修為奪舍”。


    這一條看似簡單,實則相當難以達成。


    一旦被人打成器靈,無論是受製於法寶的限製,亦或是因為神識衰落無法修養,都會使得神識弱到極點。


    單就銀月而言,在靈界之時修為起碼是化神起步,可落到人界,神識也就僅僅達到元嬰修士的水準。


    此外,器靈本質上是靈,而妖獸和修士本質上則是血肉之軀。奪舍之時,器靈猶如無萍之根,而妖獸和修士有肉身相助,自然強勢不少。


    以銀月堪比元嬰修士的神識,想要奪舍一個適合的血肉生靈也是千難萬難。


    幸運的是,人界竟然存在四瞳靈狐。


    四瞳靈狐,可是少有的被銀月狼族克製的種族之一。


    一旦真的找到四瞳靈狐,那它恢複自由身的事情也就達成了大半。


    這也是它苦苦尋求搜查的緣故。


    一人一獸,在這片神秘的地域遊蕩起來,苦苦找尋了許久。


    忽的,楚鴻的神識似乎掃到了什麽,他的眸光不禁微微凝起。


    “咦?”


    一聲輕微的驚詫之聲響起,楚鴻揮了揮手,動作輕柔地撈起小狼銀月,青光大盛。


    一道威壓氣息閃過,楚鴻已然帶著銀月落到了一處清靈平地之上。


    他大手輕輕一攝,那雪白狐狸便輕鬆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四瞳靈狐?就是它,不會錯的!”


    銀月細細一看,不禁滿心歡喜,輕聲唿喊起來。


    那雪白狐狸看上去與雪雲狐有七分相似,最為不同的則是它身上有著一身奇特的清靈之氣。


    有了那麽一絲清靈之氣,本是渾渾噩噩的妖獸眸光都變得清亮不少,看上去也似乎聰明了些許。


    銀月心神微微一振,正要施行奪舍之事,忽的一道不大不小的壓力閃過,似是重若泰山,卻又仿佛沒有那麽沉重。


    一句淡淡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小友看上去有些奇特,謀劃老身的靈寵,可問過老身的意見啊?”


    那淡淡的話語,讓人根本分不清其主人究竟在什麽方位,有一種莫名的霸道之感。


    銀月微微一怔,卻也絲毫不慌。


    從那人的話語中,它已然聽出了一些不凡的東西。


    譬如,因為修為有著不小的差距,那人神識掃視,估計沒有掃到它身邊的這位大人物究竟是怎樣的修為。


    一念至此,它也就沒什麽可慌的了。


    它身邊這位幾乎在人界無敵手,確實也沒什麽值得擔憂的。


    楚鴻察覺到小狼的眸光,不禁燦然一笑。


    “小地方的牛鬼蛇神就是多,盡是裝神弄鬼之輩。”


    話音未落,一道清光大盛,如同一道璀璨的閃電,狠狠劈向百餘丈外一座高達百丈的小山。


    清光既落,猛地劃開一條直勾勾的道路,直通一處隱匿的封閉石室。


    “走吧!”楚鴻一揮手,小狼撈著四瞳靈狐,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一進入石室,都不用楚鴻費力去尋找,那位說話之人,就在他身前十餘丈處的石台上盤坐著。


    那是一位身著黑色衣裙,頭挽木釵的少婦。


    少婦相貌秀美,卻臉色蒼白,眼光流動溢彩,隱隱有一層瑩光罩麵。


    讓人有些愕然的是,那美婦人半邊衣袖空蕩蕩,竟是個殘臂之人。


    楚鴻尚未開口,那少婦就可憐兮兮地施了一禮,嫵媚的眼波流動:“晚輩洞府修建於此,怎料卻是察覺有人捉拿靈寵,不曾察覺到前輩行蹤,請前輩恕罪。”


    少婦有些慌,它也不曾想到那小狼身邊的青年竟是一劍劈山,非同小可。


    說話之時,少婦若有若無地抬起潔白如玉的皓腕。她那袖袍頗為寬大,又僅僅穿著那麽一層薄衫,一抬起袖袍,卻是讓人眸光可透過袖子,不經意間看到不少東西。


    一眼望去,端的是圓渾柔軟,非同凡響。


    楚鴻卻不為所動,眸光微微一掃,淡淡問道:“屍魈?”


    話音一落,少婦臉色大變。


    綠煙滾滾,發出陣陣慘叫聲,一刻都沒有停下,一會兒尖鳴高昂,一會兒粗啞狂暴,仿佛忽男忽女的變化個不停,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楚鴻淡定地看著這一幕,沒有絲毫擔憂。


    這隻屍魈,修為也就假嬰期,沒什麽奇特的地方。


    緊接著,一道散發淡淡粉紅的綠芒猛地罩住雪白的四瞳靈狐,白狐幾息之間就身形狂漲了幾倍,褪去了渾身的白毛,化為一個渾身赤裸,拖著一條狐尾的嬌媚少婦。


    相比於屍魈,這是真正有血肉的“化形妖獸”。


    楚鴻微微抬了抬眉頭,問道:“屍魈修行,吞噬血肉無數。你也沒少坑害修士,為何做出如此姿態?”


    “前輩,小的這妖狐化身的皮相還不錯吧?”


    相比於黑衣少婦的模樣容顏,白狐化形,一挺豐滿雪白的胸膛,兩點殷紅微微顫抖,頗為魅惑誘人。


    “晚輩也是不幸,偶然才成了僵屍。要是前輩願意饒了晚輩,乃至於助力晚輩脫困,晚輩一生為奴為婢,定由前輩定奪。”


    說完,赤裸少婦羞答答地望向楚鴻,卻絲毫沒有遮掩之意,眸光魅惑至極。


    太浪了!


    楚鴻微微搖了搖頭,拍了拍小狼腦袋:“方才就覺得四瞳靈狐與其有些特殊聯係,看樣子就是其備用奪舍之身。你且奪舍吧!”


    說著,一揮手,兩柄劍氣橫飛,將那少婦釘住。


    銀狼一聲低嘯,化作一道銀虹衝了過去。


    “噗噗”聲接連響起,銀團一飛入霧氣之中,自動爆裂拉開來。銀光粉霧交織在了一起,傳出了妖狐一聲驚怒的悶哼聲。


    “你要幹什麽,不可能,你是……不……”


    妖狐似乎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一陣亂語中,竟驚恐的慘叫起來。


    轉眼間,那妖狐的淒厲叫聲戛然而止。


    那粉霧似乎喪失了靈力的驅使,漸漸散開,露出裏麵的情形。


    妖狐所化的赤裸少婦,渾身顫抖地趴伏在地上,身上閃爍起粉色和銀色的光芒,分別占據著其半邊的身子,兩種光芒交織到了一起,仿佛在爭奪什麽似的。


    不一會兒,銀芒占據上風,將那粉光逼得節節後退。


    “不!”那少婦猛然雙手一抱頭,痛苦至極地大喊一聲。


    豐滿的嬌軀一個翻滾,白光閃爍,縮小重新化為了那小巧玲瓏的白狐。


    這時,白狐身子放射出刺目耀眼的銀芒,就見銀芒中白狐一翻身之下,迅速化為了赤裸少婦的誘人形態。


    等她一站起身來,看其除了雙眸綠色變為澄澈的黑瞳外,容顏仍和被奪舍前一模一樣。


    看到楚鴻直視的目光,少婦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身上的要害,遲疑了一下後,有些躊躇的說道:“主人,可有衣衫嗎?我這樣子,有些不太習慣。”


    說完這話,女子秀麗的麵龐上,露出一絲羞澀的表情。


    楚鴻微微一怔。楚鴻輕輕揮了揮手,一襲墨綠道袍飄然而去。


    少婦見狀,低聲道謝:“多謝!”


    她那玉手輕輕抬起,溫柔地將墨綠道袍披在了身上。


    刹那間,嬌軀的赤裸春光被遮住了大半。


    一樣的容貌之下,這女子與那屍魈的舉止截然不同。


    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韻味,盡顯斯文溫雅之態。


    楚鴻看著她,不禁嗬嗬一笑,淡淡地又看了兩眼。


    容貌身姿差不多,他還是喜歡銀月這一款!


    “走吧,去大晉!”


    少婦微微點了點頭,臉色微紅。


    一道清光綻放,兩者驀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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