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霏霏,雨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春從何處迴?醉眼開,睡眼開,疏影橫斜安在哉?從教塞管催。

    今冬的第一場雪,瀟瀟灑灑,紛紛揚揚,似炫舞的精靈從灰蒙蒙的雲中傾身而下,清純,不沾染一絲塵世的汙穢。院中的臘梅吐出了花苞,鮮紅的花瓣綻放在晶瑩的冰雪之中,與飛揚的雪花互傾衷腸,纏纏綿綿,似一對生死不離的眷侶。

    坐在小軒窗旁,懷裏抱著暖爐,呆呆的凝視著窗外的飛雪,神思就此戛然而止,細心的聽著時光和青春的腳步從身邊悄悄的溜走,卻無可奈何。

    自從上次與清河公主在禦花園“偶遇”之後,心就變得懶懶的,本以為忘記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可是,試過才知道,很難,難得讓人屏住唿吸也依舊不能讓心變得安靜。鈍鈍的痛,這是唯一明確的感覺。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很懦弱,拿不起放不下,剛剛與愛情短兵相接,就徹底淪為了它的奴隸。真懷念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再大的痛苦也不會讓我難過三天。可是現在,一根魚刺硬生生的梗在心裏,欲語淚先流。

    閑來無事,隻好到處走走,至少少了胡思亂想的時間,讓這牢籠一般的生活變得充實些。這幾天景略時常來楓竹閣小坐,靜靜的坐下,溫文爾雅,聽我天南海北、滔滔不絕的亂侃,也不問那天清河公主跟我說了些什麽,卻隻是微微一笑,仿佛寧靜的湖麵上偶爾輕拂而過的一縷春風,雲淡風輕,卻溫暖無比,像極了寵溺調皮妹妹的大哥哥。

    “小姐,你又發呆了?怎麽搞的,你最近為什麽老是喜歡神遊太虛呢?”雪謙抱著一盆新碳,嘟著嘴進了屋,瞧了一眼還在窗旁神思的我,一臉的無奈,怏怏的說,“小姐,你說王先生是不是很忙呀,他可是有時間沒來楓竹閣小坐了呢!”雪謙放下盆子,向銅爐裏加碳。

    “哦?那你是不是想他了呢?”我把身子移近碳爐,玩味似的打趣道。這些天來,這小丫頭可是與景略混得熟了。

    “是啊!都好幾天不見他和陛下的身影了,楓竹閣裏好冷清啊!”雪謙沒聽懂我話裏的意思,自顧自的加著碳,抱怨道。

    “聽說陛下和眾臣子們出城狩獵去了,要些時日才能迴來,景略身為宰輔,應該隨行的。”我伸手替雪謙擦掉了臉上的灰。

    “啊?原來如此……小姐,你說這皇宮裏到底有什麽好,為什麽那些出身名門貴族的大小姐掙破了頭也要進宮呢?”雪謙接過我懷裏的暖爐重新續暖,皺著眉頭說。

    “一入宮門深似海。她們大概是傾慕陛下的威名,憧憬宮中富麗堂皇的生活吧!可是,又有誰知道這裏的兇險,這裏的寂寞啊!如果有選擇,我寧願普普通通的粗茶淡飯、荊釵布裙的了此一生,也不願在宮中多待一刻。”我若有所思,從嘴角艱難的擠出一絲苦笑。

    “小姐,雪謙是不是說錯什麽了?你別不高興啊!”雪謙瞪大了一雙清澈的眸子,無辜的窺著我的神情。

    “沒什麽,我最近有點兒神經質,你不用理我!”我順口答了一句,隨即端起桌上的熱茶,細細品起來。

    “小姐,雪謙隻聽過絲質,綢質,棉質,還有細致,神經質是什麽質啊?”雪謙一邊數著指頭,一邊滿是狐疑的追問。

    “噗——”我一口茶噴了出來。這丫頭,我拿什麽來拯救你!

    “神經質……神經質就是敏感,對,我最近比較敏感。”我暗自扶了下胸脯,乖乖,原來顧左右而言他也是逼不得已的。

    雪謙很鄭重的點了一下頭,上前替我擦掉身上的水,急急的轉身去翻櫥櫃,替我找換洗的衣衫。

    我悻悻的坐迴凳上,狡黠的咧著嘴角,裝模作樣的又抱起了茶杯。

    “薛小姐,皇上大獲歸來,在宣政殿裏擺開宴席,特請小姐前去助興!”一個小太監弓著腰版,輕輕的推開門,跪在我麵前,唯唯諾諾。

    “好,你前去稟告聖上,綾可隨後就來!”我放下茶杯,轉向屏風。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相思引之百合玲瓏眷鳳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紫菱凝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紫菱凝雪並收藏相思引之百合玲瓏眷鳳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