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拂心中冷哼,王珠這樣子的女人,自然是最得意她能攏住端木紫麟了。


    人前,卻也是十分招搖。


    她就不相信,端木紫麟日日聽那些個閑言碎語,便能當真不芥蒂王珠肚子裏的那個孩子。


    李如拂心中這般想著,卻也是生生壓下了胸中一縷火氣。


    她再次悔青了腸子,這份寵愛原本應該是自己的。


    若不是她一時糊塗,沒有抓住端木紫麟,何至於如此。


    端木紫麟為了自己守身如玉多年,卻也是沒想到居然便宜了王珠。


    眼瞧著王珠麵頰之上鮮潤之色,李如拂的內心之中恨意卻也是不覺更濃。


    如今王珠雖然是有了身子,卻沒有那一絲一毫孕婦的憔悴,反而精神得很。


    李如拂不欲跟王珠爭執,收迴了眸光。


    “這天後娘娘,也是保佑春耕。我等女眷前來拜祭,也是為了中辰明年百姓的生計。”


    李如拂再掃了王珠一眼,卻也是冷然。


    那天後娘娘的雕像,是特意尋覓了的太湖之石,質地十分溫潤,雕琢得栩栩如生。


    李如拂領頭祭拜,一張麵孔之上頓時流轉了幾許虔誠之色。


    王珠也是輕輕一拜。


    李如拂領頭,一旦跪下,卻也是遲遲不起來。


    她似是誠意十足,沉浸在了這頂禮膜拜之中,似全忘記了,王珠是有身孕不好久跪的。


    王珠卻忽而盈盈起身,讓一旁的淩雪梅將她給扶著。


    李如拂麵色一寒,仍然是跪拜姿態,卻忽而扭過了頭:“攝政王妃這是為何,不肯虔誠跪拜,難道不怕惹得神明不悅。”


    王珠微笑:“我有心就是,心誠則靈。況且,太後也知曉我是個有身子的人,絕不能久跪。”


    李如拂不覺氣惱,王珠居然是如此不聽話。


    “攝政王妃錯了,此乃中辰的民俗,卻也是決不能如此魯莽。非得成心拜祭,這腹中孩子方才能有福氣。攝政王妃這腹中孩子早就惹人非議,何不趁此機會,洗洗這孩子妖孽之氣。你為了攝政王,受些委屈便是不成嗎?”


    李如拂眉頭一挑。


    王珠固然是無法無天,可她為了討好端木紫麟,總應該有那麽幾許的顧忌吧。


    否則別人眼裏,王珠竟然不肯為端木紫麟犧牲一絲一毫。


    端木紫麟攤上了這檔子事,難道不會人前麵上無光?


    王珠做做樣子,總該會的吧。


    也是能讓李如拂出出氣。


    王珠一副好奇姿態:“既然如此,我又該如何?太後還請指教?”


    李如拂卻也是沉聲說道:“自然是需要誠心跪拜,甚至沐浴聖水,讓自個兒顯露出對天後娘娘的尊敬和虔誠,那麽天後娘娘自然是會保佑攝政王腹中孩兒。如此,外頭那些所謂的閑言碎語,也是能夠被壓一壓。”


    她內心不覺冷笑,王珠最大的依仗是腹中孩兒,想來為了討端木紫麟的歡喜,也是會服軟了。


    懷了又如何,還不是備受質疑,心力交瘁了吧。


    李如拂認為,王珠在自個兒跟前招搖,是仗了端木紫麟的勢。而為了討端木紫麟的歡喜,卻也是不得不服軟?


    王珠卻嫣然一笑:“雖然春日也快到了,可若是淋了一身的水,豈不也是冷颼颼的,寒冷得緊。我腹中有孕,這份恭順,可是做不來。這天後娘娘,可是個十分仁慈的神明,又怎麽會怪罪於我?況且,有無敬畏,隻在於心,可並不在於這等繁文縟節。”


    李如拂頓時為之氣結!


    好個王珠,瞧來一開始都是無意恭順,卻故意跟自己說這麽些個話兒。


    究其原因,卻也是無非故意尋自己開心。


    想到了這兒,李如拂的內心之中恨意更濃。


    等一下,就讓王珠粉身碎骨。


    李如拂也是不理睬王珠了,仍然是行禮跪拜,極為虔誠。


    她這個樣兒,其他的貴女也是絕不敢起身。


    畢竟,也並不是每個人,都是能有王珠這樣子的靠山。


    淑嬪悄然揉揉自己的膝蓋,她心裏不痛快,更覺得跪著好生難受。


    自己也沒得過幾次寵,肚子裏連個蛋都懷不上,還得要陪著在這兒跪拜,淑嬪心裏不是滋味,卻不敢起身。


    好不容易跪拜完畢,李如拂盈盈起身,神色肅穆。


    正在此刻,外頭似有些喧鬧沸騰,那些貴女也是麵色一變。


    李如拂不覺皺眉,頓時嗬斥:“究竟發生何事?”


    不待別人說話兒,王珠卻也是迴道:“迴太後娘娘,是一些京城的百姓,聽信了流言蜚語,認定是我殺了女子,食用嬰胎,故而也是與我不對付。妾身,還當真是冤枉得緊呀。”


    李如拂冷然:“攝政王妃方才行事,哀家也是聽聞了。身為攝政王之妻,更應當愛惜羽毛,體恤百姓,可決不能恣意行事,不知體恤百姓。”


    卻指責王珠手腕過於狠辣,不夠體恤百姓。


    王珠卻故意說道:“太後娘娘說得極是,我雖然是攝政王妃,可卻不該高高在上,恣意打壓百姓。更是要存那麽一份仁慈、寬容之心。這些京中平民聽信謠言,欲圖對我不利,照著中辰律法卻是以下犯上,犯了謀逆之罪。可我體恤他們為人不夠聰慧,故而被人利用,又失去親人,擔驚受怕,故而不會依法處置。便是太後不說,我也是會如此寬容行事。”


    李如拂惱恨,寬容?王珠還知曉什麽叫寬容?


    這簡直是可笑得很。


    她對那些滿心傷痛的百姓視若無睹,甚至不加絲毫安撫,攔阻起來也不見客氣。


    不錯,王珠是沒有動這個刀子,可也是十分不客氣了。


    還要不要名聲兩字。


    人群之中,劉鹿不覺悄悄說道:“是呀,那些百姓好可憐,被攝政王府的侍衛打傷了。這些,都不過是些個尋常的老老實實的百姓啊。”


    玉秀師太瞧了自己女兒一眼,心中甚是寬慰。


    劉鹿果真是自己的女兒,如此慈悲為懷。


    唐玉陵聽了,眉宇間卻忽而流轉了諷刺之色。


    王珠可是有身孕的人,是她做了那些個惡毒的事情也還罷了。倘若不是,忽而被人圍住,隻恐怕這身子裏的胎就是存不住了。


    李如拂眉宇之間醞釀了些許冷銳之色,宛如寒冰,不覺痛心疾首:“哀家執掌中辰多年,絕不會待百姓如此粗暴。王妃事到如今,居然還是不知曉錯,也是不知道為自己肚子裏的那個孩子積德。如此,隻恐怕這孩子生下來,便是少了些個福氣了。”


    王珠眸間,驀然平添了幾許幽幽冷意。


    李如拂說別的也還罷了,居然還說她腹中孩子的福氣。


    王珠柔潤說道:“多謝太後關心,妾身自然會用盡心思,讓我這腹中孩兒有福氣一些。正因為太後一片仁澤,故而陛下必定是個有福氣的人。”


    李如拂麵色頓時變了,旁人聽了,隻道是因為王珠出語諷刺軒轅無塵德行不夠,隻恐怕沒福氣。


    可李如拂內心卻又一種很異樣的感覺。


    她寬容溫和的麵具,似乎早就被王珠瞧穿,甚至王珠早就看透她了,知曉是她做了這麽些個汙穢之事。


    李如拂沒有理睬王珠,她不覺揚起頭,囑咐一旁侍衛:“還不快些將這些百姓迎過來,難道天子腳下,就任由攝政王妃毆打百姓?”


    一張口,就將王珠不恤百姓的罪名給扣上去。


    李如拂掃了王珠一眼,見王珠樣兒淡然,卻並無開口阻止。


    她不覺冷哼,王珠必定是有恃無恐,卻不知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也不多時,那些尾隨而來的百姓,已經來到了天後娘娘祭祀的台前,密密麻麻一片。


    也許是受過了安撫,也許是畏懼王珠的狠辣,他們倒也並不像方才那般鬧騰,反而跪下來向著李如拂苦苦哀求。


    “太後娘娘,攝政王妃隨意殺人,吃人腹中的孩子,已經被她害死許多人了,求太後主持公道,不能不理啊。”


    “攝政王妃就是個妖孽,她隨意吃人,是要斷我中辰的國運,此等妖孽也是絕不能留。”


    “攝政王必定也是被這個妖孽蠱惑住了。”


    “殺了王珠,殺了這個妖孽!”


    軒轅無塵名聲素來不好,有嗜殺殘忍的名頭在外。


    可李如拂這個太後,卻倒也還有幾分賢惠的名聲。


    如今李如拂命人和顏悅色的說話,這些恐懼的京城百姓,卻也是頓時不覺油然而生一縷希望。


    這攝政王已經是指認不上了,據說一顆心裏麵全部就是這個妖孽。


    可如果太後發威,處置了這個妖孽,也能還他們一片安寧。


    李如拂故意做出為難之色,她讓這些議論的百姓安靜幾分後,卻秀眉輕皺:“我中辰素來以律法治國,也不信這些個鬼神之事。攝政王妃深居簡出,連王府都是不會私自出一步。若當真做出此等惡毒之事,難道攝政王會絲毫不知,不知曉管束?哀家,還是相信攝政王的。”


    李如拂一開口,看似為了王珠開脫,實則卻也是暗藏心計。


    一張口,卻也是將端木紫麟扯下水。


    端木紫麟雖然是鐵血手腕,可民間的風評卻也是不錯。


    在森森的律法之下,端木紫麟便是對世族貴族也絕不容情。


    故而說到了威望,端木紫麟的威望更是遠遠在軒轅無塵之上。


    而如今,李如拂卻趁機將那一盆汙水潑在了端木紫麟身上。


    王珠固然可恨,可移情的端木紫麟也是讓李如拂恨得咬牙切齒。


    李如拂要端木紫麟後悔,知曉寵信王珠這個狐媚就會一無所有。


    表麵上,李如拂卻也是仍然句句為了端木紫麟開脫:“諸位隻以謠言說話,攻擊攝政王妃,無憑無據,這,這又讓我如何為之主持公道。”


    李如拂此言,也是有幾分道理。然而這些百姓,卻絕不甘心就此散去。


    他們已經認定王珠就是個妖孽,這些日子,城中傳言紛紛。說這個妖妃,會毀掉了中辰明都!


    中辰是大陸之上最強大的國度,既是如此,這些百姓也為之自傲。更不想這繁華之極的明都,毀於一旦。


    “然而這京中種種妖孽的事情,就是因為攝政王妃而起吧。”


    “自從她踏入明都,就有種種怪異的事情發生。”


    “攝政王妃迴去了大夏,明都頓時風平浪靜。可是據說,夏國的陛下卻是沒了。”


    “她,她必定是個災星。”


    “若讓攝政王妃腹中那個孩兒生下來了,則必定是會妖孽禍世。”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更何況,那些個死人,個個都是死得蹊蹺。瞧那個死狀,便並不是尋常兇手弄死的。”


    李如拂輕輕的掃過了這些百姓一眼,瞧見這些人的眼底都是流轉了恐懼。


    她心裏不覺輕笑,王珠那個孽種還未曾生下來,居然就鬧騰出這麽一些怪異事情。既然是如此,王珠如何還能有立足之地?


    端木紫麟愛美人,可更愛權柄,難道要為了個妖孽,民心盡失去。


    李如拂不覺垂頭低語,輕輕歎息:“可到底是那等鬼神之說,未可盡信。”


    她如此勸慰,非但不能平複眼前這些百姓的焦躁,反而令他們情緒不覺更加激動。


    正在此刻,卻也是不知是誰尖叫:“天後娘娘,天後娘娘流血淚了!”


    王珠故作訝然之色,輕輕的抬起頭來。


    那豎立的天後雕像,此時此刻,血淚斑斑,令人不覺為之心悸。


    可王珠那宛如冷翡一般的眸子,卻也是那樣子的冷漠,其實並沒有被這樣子奇異的景色所震撼。


    而李如拂垂下的頭顱,卻也是頓時綻放了一縷淺淺的冷笑,是那樣子的冰冷,那樣子的森然。


    她知曉,如今麵前這些民眾,腦子裏的那根弦已經是繃得極緊了。


    他們瞧見了眼前一幕,必定是會群情激奮,將王珠生生給撕得粉碎。


    任何安撫,都絕不會有用。


    除非,除非端木紫麟為護住王珠,立刻調兵,大肆屠殺這些平民。


    那樣子一來,端木紫麟可是就名聲盡毀了。


    李如拂不相信,端木紫麟會不愛惜羽毛。


    果然那些圍攻的百姓一下子便是沸騰起來。


    就好似滾熱的油裏麵滴進去水了,頓時滋滋做聲。


    那樣子沸騰的聲音,不覺聽得令人為之膽寒。


    人群之中的叫囂,似乎要將一切都淹沒。


    “天後娘娘慈悲,也是瞧不下攝政王妃的惡行啊。她,她顯靈了!”


    “神明有旨,誅殺惡妃!這可是神明的意思。”


    “殺了王妃!殺了王妃!”


    這些人眼底流轉了仇恨的光芒,恨不得將王珠生生撕碎。


    在這些狂熱的百姓眼中,王珠乃是一個兇狠無比的妖物。


    這個美麗的王妃,就是毀掉中辰的妖妃,徒然美麗,卻也是格外的可怕。


    台上的貴女們被這樣子的陣仗給嚇住了,瑟瑟發抖。


    唯獨王珠那冷翡色的眸子,卻也仍然是冷漠和平靜。


    那樣子的平靜,好似湖底亙古不變的堅冰,流轉幾許冷漠。


    李如拂冷笑,這一次她動了手腳,王珠那些侍衛可是攔不住這些人。


    更何況這些暴民之中還有李家的隱匿其中。


    此時此刻,一道纖弱的身影卻也是一步步的靠近王珠。


    她麵容微微有些扭曲,赫然正是淑嬪!


    孟淑君身為齊國的公主,原本家世出挑,卻沒想到自打來到了後宮,並不是那般受寵。


    比之王珠,卻也是遠遠不如。


    憑什麽,王珠一個殘花敗柳之軀,就能如此風光,而她卻也好似打入了冷宮一般。


    那樣子的嫉妒,狠狠的啃咬孟淑君的心,成為了孟淑君內心之中的一根尖刺。


    此時此刻,暴民動亂,周圍一片亂糟糟的。


    孟淑君怦然心動,如此良機,又如何可以錯過。


    她靠近的王珠,瞧著王珠纖弱的背影。


    隻要自己推下去王珠,王珠必定是會死在那些暴民的手中。到時候,又有誰能跟自己去爭?


    一屍兩命,王珠那些個狐媚子的手段,想來也是再也都使喚不出來了。


    此刻四處亂糟糟的,又有誰會留意到了這兒呢。


    孟淑君想到了這兒,再無猶豫,頓時伸手一推。


    可她手掌還未觸及王珠的手背,卻忽而被人給扣住了手腕。


    那婢女待在王珠身邊,貌不出眾,力氣居然不小。


    她手掌扣住淑嬪的瞬間,淑嬪竟似說不出話兒來了。


    隨即淑嬪身子一帶,頓時也是倒下台去,拋去了那些暴民之中。


    此刻淑嬪已經能夠動彈了,可她除了發出了尖銳的慘叫,別的什麽聲音都是發不出來了。


    無數個人踐踏過了她的身軀,狠狠的踩下去,擠壓著。


    這嬌貴的女郎身軀,好似掉入了密密麻麻的螞蟻窩,最初幾聲尖銳的叫聲之後,便是沒什麽聲音了。


    王珠漫不經心的想,是被踩成了肉泥了吧。


    此刻場麵混亂,那些貴女並不知曉淑嬪是怎麽摔下去的,卻也是將淑嬪的下場瞧得清清楚楚的。


    她們內心,頓時浮起了一縷寒意。


    然而有一個人,卻知曉是怎麽一迴事。


    景輕衣冷汗津津,說不出話兒來。


    她親眼瞧見,是王珠身邊的婢女,將淑嬪生生的推下去的。


    其實在剛剛,她是和淑嬪一樣子的心思的。


    趁亂,推下去王珠,讓王珠一屍兩命。


    想不到淑嬪跟她一樣子的心思,甚至還比景輕衣快了一步。


    而淑嬪的下場,景輕衣頓時也是瞧在了眼裏了。


    她一身冷汗,若不是淑嬪那個蠢物搶在了前頭,如今被摔死的就是自己了。


    虧得自己有幾分運氣,否則也是會死在這兒了。


    想到了這兒,景輕衣不覺退後。


    她下意識的想要離王珠遠些。


    這個九公主,實在是太可怕了。


    見到了淑嬪的下場,李如拂也是為之心悸。


    不錯,這一切都是她所策劃的,可是如今這般場景,卻也是出乎李如拂的意料之外。


    她原本隻想要招惹一場風浪,豈料卻成為了一場海嘯。


    這些賤民急紅了眼,若是撲了上來,隻怕王珠固然沒有命,自個兒尊貴之軀也是會受損。


    李如拂左顧右盼,心中盤算。


    可是要招來侍衛,將王珠推下去?


    想到了端木紫麟,她內心有些畏懼。那個男人,事後的雷霆之怒,可是能承擔得起?畢竟,王珠在端木紫麟跟前還新鮮著呢。


    可自己也是迫不得已,這是暴民作亂,她被逼無奈。


    端木紫麟要殺人,就殺了這些泥腿子好了。


    想到了這兒,李如拂那一雙眸子之中頓時浮起了狠戾之意。


    她正欲吩咐,可驀然,周圍一陣子的奇怪陰森的聲音卻是忽而響起。


    那聲音也不大,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可是卻仿佛迴蕩在所有的人耳邊。


    這種寒氣森森的聲音,聽著確實是有幾分駭然。


    甚至連情緒激動的百姓,也不覺好似被冷了冷,不似方才那般激動了。


    有些人似嗅到了空氣之中平添了一縷血腥腐臭之氣,令人不覺為之作嘔。


    這樣的氣味,好似從那森羅地獄傳來,似乎是什麽**屍首的味道,令人不覺十分惡心。


    人群的喧嘩,不知不覺便是停歇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卻也是忽而聽到了有人尖叫:“有鬼,有鬼!”


    李如拂抬頭,卻看到半空一個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披頭散發,身上塗抹了許多血汙,瞧著也是汙穢不堪。


    她身上似滿是腐肉,生了許多蛆蟲,看著也是不盡惡心。


    她小腹滿是血汙,看著更是十分惡心。


    李如拂乍然一看,卻也不覺為之心悸,一陣子的恐懼。


    她殺人母,食人子,雖然理直氣壯,可是有時候午夜夢迴,卻仍然有些懼意。


    李如拂的手指甲死死的掐入了自個兒手心,一陣子的痛楚。


    她冷哼,這必定是王珠的手腕。


    居然是假扮鬼魅,如此算計自己。


    她可不是那等尋常女子,被嚇一嚇,便是會因此失態。


    區區手腕,李如拂卻也是不會放在心上。


    果然那女鬼不覺淒然低吟:“太後娘娘,將我孩子還迴來,我的孩子,快些給我。”


    那淒楚的嗓音,就好似吟唱一般,似乎就飄蕩在天地之間。


    別人聽到了,不覺十分震驚。


    殺人的是王珠,為何這鬼魅一般的身影居然口口聲聲,說是李如拂?


    李如拂暗中,壓下了自個兒心尖的一縷心悸,不覺揚聲說道:“九公主如此算計,又該如何?裝神弄鬼,我堂堂正正,絕不會覺得虧心——”


    她心尖雖有寒意,卻不覺告訴自己,必定是王珠收買了個輕功出挑的,裝神弄鬼。


    然而李如拂話兒說到了一半了,卻忽而不覺一頓。


    那女鬼肚腹居然是空蕩蕩的,皮囊幹癟,裏麵內髒全無。


    這樣子的人,又怎麽可能還活著。


    李如拂頭皮一麻,頓時也是打了個寒顫。


    她雖然想要理直氣壯,內心更不斷告訴自己,這不過是王珠手腕。


    可是此時此刻,她一顆心兒卻也是不斷的往下沉。


    她隻聽到了一連串尖銳的笑聲,好似什麽鋒銳的指甲如今劃在了什麽瓷器之上,聽著可謂十分尖銳難聽。


    冬日雖退,卻也是不覺有幾分寒氣森森。


    李如拂咬緊了牙關,聽到了一聲聲咯咯的笑聲,勉力維持自己高貴的樣子,可是無論如何,指責王珠的話兒卻也是說不出來了。


    她吞了口口水,口幹舌燥,目光掃過了周圍的人麵容。


    李如拂瞧見的一張張臉蛋,那些臉蛋之上都是有著難以言喻的驚恐。


    瞧到了這兒,李如拂頓時知曉,並不是自己瞧見了。


    李如拂慌亂之中,抓緊了一旁的玉秀師太:“師太,師太,你佛法高強,這,這個到底是妖孽,還是什麽人作祟。”


    李如拂說得又快又急,玉秀師太念了聲佛號,卻也是說不出話兒來。


    那女鬼說的話,玉秀師太自然也聽到了,瞧見了李如拂這般情態,她也不是傻子,內心頓時不覺流轉了幾許森森寒意。


    可還未聽等玉秀師太說什麽,所有的人耳邊,卻也是聽到了一陣陣沙沙的聲音。


    最初不過好像是風吹過了竹葉。


    可是漸漸的,那些聲音越來越大了。


    人群之中傳來了一聲聲的尖叫,似乎被什麽東西給嚇住了。


    李如拂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怖的事情,卻掩不住內心的驚恐。


    然後一隻隻蠕動的東西現身,這些人群之中掠來的東西,最後還是都盡數出現在了李如拂跟前。


    那是個個的“孩子”,卻並不像正常的孩子,有著白嫩嫩的肌膚和可愛的容貌。


    這些“孩子”皮膚又紅又皺,腦袋大大的,四肢卻十分細小。


    那些沙沙咯咯的聲音,就是從這些“孩子”身上發出來的。


    李如拂啊的輕唿了一聲,她想到了自己吃的那些肉塊兒,甚至今個兒早晨也還吃了一盅。


    從前她理直氣壯,也是並不如何將別的人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李如拂忽而想要吐出來。


    那些加工好的東西,送到李如拂跟前,自然是精致。


    然而那些東西,原來是這樣子的醜陋,這樣子的惡心。


    而那些“孩子”卻也是不理會別的人,一個個的跳著,向著李如拂爬過來。


    饒是李如拂再如何鎮定,卻也是已經淡定無能。


    她忽而抬頭,看著王珠:“王珠!王珠!這都是你做的鬼。”


    王珠一雙眸子宛如冰冷的翡翠,唇角卻也是冉冉綻放冰冷的笑容。


    她幽幽的說道:“太後娘娘,你為什麽要這樣子說呢?縱然我有什麽養鬼的法術,可是卻也是冤有頭,債有主。”


    王珠的語調森森然然的,令人不寒而栗。


    李如拂死死的抓住了玉秀師太,似乎是覺得,這無邊的佛法,能夠救救她。


    然而玉秀師太麵色卻也是越來越難看了。


    玉秀師太麵頰蒼白,卻忽而掙脫了李如拂的手,下意識的逃開李如拂。


    這女子,最怕的就是那等像小孩又不像小孩的東西。


    似乎是因為女子生下孩子的天性,故而不覺十分忌諱這種東西。


    當那些“孩子”終於爬到了李如拂跟前,伸出畸形的爪子撫摸上李如拂的腳時候,李如拂腦子一片空白,再也都按捺不住了。


    “都給我滾開!滾開!哀家,哀家是中辰太後,爾等賤民之軀,便是吃了你們又如何?你們,你們生前是哀家的奴才,死了還做什麽祟。你們生前哀家都不怕,死了又算個什麽東西?”


    李如拂那尖銳,可怖的嗓音,卻也是在風中迴蕩。


    她叫得十分大聲,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縱然周圍的人也是被鬼魅給嚇住了,可是李如拂的話兒,還是讓他們震驚萬分。


    那些中辰貴女就算對王珠也不過是將信將疑,卻未曾想到李如拂居然是被嚇得自承其事。


    而王珠的唇瓣卻冉冉流轉了一縷笑容,她目光示意,淩雪梅也是心領神會。


    淩雪梅用一塊糕點引來一隻“孩子”。


    她撫摸這“孩子”臉頰之上戴著的麵具,這些猴子臉蛋上戴著頭套,而身上也是套了一層膠衣。


    卻也是訓練得不錯,在哨子聲的指引下,都是爬到了李如拂的跟前。


    當然此時此刻,李如拂卻也是渾然不覺。


    她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麽,隻知道當真撞見了鬼魅,並且不覺為之而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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