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嗯,選不來。“這是中國的whatsapp吧?”季道忽然從對桌探過頭來。季玄對荀或的一切,哪怕隻是微信,都有條件反射的保護欲,當即把手機翻了個麵。季道被他的反應窒了窒,道著歉坐直了身體。心中不免狐疑。最正宗的菜往往大隱隱於市,這家娘惹做得足夠地道,連季玄都說了句不錯,季道便喟歎:“可惜你那同學不來了,要不然可以帶他試試。”季道嗅覺敏銳,已將方先季玄的聊天對象鎖定。他的這個哥哥是和周圍世界沒什麽交集的人,從小到大從未有交情深厚到值得帶迴家的朋友,季道直覺這個同學對他很重要,才會讓他的反應像頭護食野獸。二媽關切詢問病情,季道一一答過。季玄預感這母子一問一答,自己多餘得很,在他們說話之先便借口有事先迴房。他的房間在西翼的二層,下麵住著季恩,目下在樓梯搭樂高,看見季玄一時沒想起uncle後麵的稱謂,於是隻說hellouncle。費娜過來抱他去彈鋼琴,小聲附耳說那是uncleyuen。“hellouncleyuen!”小孩子禮貌地喊道。季玄在樓梯半腰迴過身,朝他點了點頭,知道明年迴來這小孩子還是會照樣不記得,互相都不記得。也就一個人會將他鐫刻在心上,骨上,每天一睜眼就要找他。時間每推移一秒,季玄對荀或的思念就深一分。算起來,隻不過分開兩天。但季玄在春暖花開裏過久了,一記被推進冰冷地窖,強烈的對比各自拽著時間的兩端,用力將其拉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一整年。西馬自駕遊取消了,直到父親清醒他都無法離開,而他思念的盡處遙在2587公裏外。季玄點開荀或最新一條消息:那就都要了。他躺在床上,把兩人的對話重新看了一遍。都好。都好?嗯,選不來。那就都要了。季玄又退出微信,從相簿裏挑出一張荀或的照片,是考試之前約的一套寫真,為紀念即將到來的五十萬粉。室內布景,落地窗收攬明光,荀或叼著棒棒冰盤腿在玩switch。季玄一迴神已盯著看了半小時,他把照片在心上壓了壓,而後又發微信問荀或有空嗎。荀或說在買飯,剛迴到樓下:怎麽了歐巴[紅唇.jpg]季玄迴話打到一半又逐字刪除,改成語音。他從來沒給荀或發過語音。荀或三分期待七分緊張地按開了播放。“小荀,我想你。”季玄清冷低沉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順著耳道迴蕩旋繞,鑽入荀或心尖:“我好想你。”第33章 7月12日 忌分離季道與季玄在街頭的娘惹菜店裏結下一飯之誼,單方麵地更形熟絡,下午還敲門問他打桌球嗎,但季玄不想與季道有任何攀比的機會,拒絕邀請後獨自在房裏學習了一整天。昨夜全家共膳是因家中多出個季玄與季道,是故一起圍了桌子吃餐飯,做個簡單的儀式,並非常態。平日裏季家成員多數是各自挑了時間,前前後後地解決晚餐。季道五六點就吃過了飯,沒有迴房間辦公。季玄從花園的側門走進餐廳,季道正坐在吧台後,一腿曲起踩著高凳,目不轉睛地滑動著鼠標。季玄從後麵經過,一掃是建模界麵。“人來人往有點公司的氣氛,”季道自先開口解釋,“我的效率會更高。”季玄想這是否在暗指自己的封閉,他嗯了一聲權當聆聽的證明,並不打算給出迴應。季道問他在做什麽。在調配醬料。今晚廚子做的是意大利麵。“你從小就很會做菜。”季道隨口找話。實則他清楚原因,季玄的母親原就是個酒樓廚師,嫁進以後不常呆在季家,經常帶著季玄去飯店。季玄是耳濡目染。“還行。”季玄也隨口自謙。他這兩年日日被荀或變著花樣放彩虹屁,對自己的廚藝其實不缺自信。……又想到了小荀。真是每分每秒每條神經都被他占據。季道沒話找話聊的境界極高,季玄一碟麵吃得磕磕絆絆,直覺季道這番是在旁敲側擊。天才的好奇心都極其重,今天午飯時季玄翻手機的反應有些大,令他產生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念頭。實則也沒什麽見不得人,他給荀或的備注是正正經經的小荀,聊天的主題是荀家的新寵,字字正常沒有戀愛酸腐氣。季玄那一下遮擋,是出自長久以來自我保護的條件反射,不想叫自己珍視的東西讓人看去。看去了,就不定有沒有了,像小時候他最喜歡的玩具,從香港跟到大馬的一輛紅色小賽車,被母親搶去給季道說“弟弟隨便玩”。“中國的推特,是不是叫微博?”“嗯。”“麵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