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苦了小胖墩,好不容易跟她待得時間長些,聽她講封神榜有意思著呢,死活不肯放她走。吳桂花隻好跟他許了不少諾,小家夥才肯放她走。


    再問起葉先,他們運了多少銀子,葉先伸了個手。


    「一萬兩?」一萬兩有六百多斤,也不錯了,那些泡壞的柴禾也沒多少,即使夾帶也要講究基本法,東西帶得太多太重的話,車子的吃重和牛馬的使力不一樣,瞞不過那群火眼金睛的侍衛。


    「不,」葉先笑眯眯地,一直被吳桂花打擊的自信終於恢複過來了:「一萬後邊再加個零。」


    「十萬兩?」吳桂花興奮道:「快跟我說說,怎麽做到的?」


    葉先笑道:「說穿了也沒什麽,那些壞木頭本來就沒幾垛,我們運完之後肯定要幫著運好木頭啊,我就把幹木頭和濕木頭各摻一半,全部當成濕木頭夾帶出去,少掉的那點分量,一車放兩箱銀子還是能做到的。」


    吳桂花歎服:「老葉,你不錯啊,這都叫你辦成了。」


    葉先謙虛笑道:「主要還是柴禾又重又大,虧得內人您能幫我們安排上這個位置。」


    吳桂花哪不知道,這老滑頭對她留了一手。不說他是怎麽做到把這麽些寶貝弄到西掖廷他們上下貨的地方,就是這幹濕木柴互換,能在這麽多人眼皮子底下瞞過去,也是很了不得的本事了。


    何況這頭一次必然是先運的最貴重的金子和玉器,光是那些東西,應卓的估價就在五十萬兩銀子以上,葉先說的,他運了十萬兩出去,不是指物件的價值,而是物件的重量。這就是說,至少今天的這一趟,他運完了這些金子,還運了五萬兩銀子出去。


    也就是說,他們今天這一倒換,少說運出去了價值五十五萬兩白銀的寶貝。


    這是什麽概念?不帶土地和糧餉,大鄭朝最頂級的親王,一年也才一萬兩銀子的恩俸。也就是說,他們今天幹的這一票,相當於應卓一個王爺五十五年,幾乎是一輩子的年俸!


    當然能當王爺的,誰都不可能隻憑俸祿活著。可應卓不一樣啊,滿天下沒人待見他,他皇帝叔叔在他成年後給他封了個王爵,再意思意思地讓他領了個副侍衛統領的職位之後,就沒再管過他了。他這個身份,又隻有等著皇帝安排,自己什麽都不能做,想想都不可能寬裕。


    在認識吳桂花,皇帝還沒有變這麽懶之前,應卓的一年收入來源隻有一萬兩銀子的親王年俸,每年親王爵應有的一萬石糧食和副侍衛統領的一百五十兩銀子,最多再加上一點他母親孝恭皇後嫁妝裏的田地商鋪租金。


    吳桂花跟人打聽過,一個王爺在京城的府邸一年就要花至少兩千兩銀子維護,更不用說支付王府仆人薪俸,帝後節壽禮等其他開銷。


    吳桂花是農村出身,一輩子對自己死摳,從來不在乎臉麵這種虛的。可她跟在京城大學做大教授的大閨女住過後才明白,在某些人家眼裏,體麵是真的比什麽都重要。如果不想太出格,在哪個圈子裏,就要守哪個圈子的規矩。即使她男人是個人人都不待見的王爺,那也要當個體體麵麵,不敢叫人看輕了的王爺!


    吳桂花想起她唯一的那次出宮,後麵應卓跟她說,她那天晚上見到的是大皇子。她事後想起大皇子在應卓麵前那股優越感,就替他難受。她不想自己的男人被人瞧不起,哪怕他從來不跟她求助,可她就是忍不住去心疼他,想他少操些心。


    這五十五萬兩銀子拿在手裏,就算不能跟其他人一樣隨便買地做生意錢生錢,但至少很長時間以內,應卓不用再為錢操心了。


    吳桂花覺著,今天這一票幹得實在太值了。


    就算稍晚應卓後麵知道她在裏邊起到的作用,應卓罵她一頓,不許她再幹,她也隻是嘴上「嗯嗯嗯」,腿上卻往西掖廷跑得更勤了。反正腿長在她身上,她去哪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但宮裏幹啥都是一顆鏍絲一個釘,像裘監工這種幹柴換濕柴,偶然性極強,分工不太明確,正好適合安插人手做手腳的機會還是很少的。


    除了這一票大的,一整個四月,吳桂花也隻找到了兩個,一個是幫織染局運送變質染料的活,這次夾帶了一萬兩銀子出去。還有一次是幫種苗司扔壞掉的苗,這次更少,隻帶了一皮匣子,也就是一千五百兩銀子。


    老太太向來不缺耐心,她以前搞投機倒把幹黑市時,別人都想,難得去一迴,隻要把貨藏好了,一次賣出去不費二道事。可她不,她寧願每天三點起床,走兩個小時山路,隻帶那五斤麵,賣完就迴來,跟她定貨約時間到家交易通通不幹。為什麽隻帶五斤麵?她是防著萬一點背被查,她背這點東西方便逃跑。就是這點謹慎,到後麵多少人被抓,就是她始終沒事,都成了黑市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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