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說是風寒,就是他剛調去酒醋麵局一個多月吧。我們獸苑有個他的同鄉,知道他去了酒醋麵局,還專門準備了賀禮去看他,結果看見他躺在床上連身都起不了,沒過幾天就死了。誰想到他就這麽死了呢?好不容易從冷宮調到個好地方,這才過多久,一病就沒了,什麽運氣啊這人。」


    「風寒?」吳桂花說:「他調走的時候不是夏天嗎?那時候能得個什麽風寒?」


    「誰知道呢,宮裏死得不明不白的人還少了嗎?」大順子不在意地說:「說不定是他不懂事得罪了什麽人,叫人看不過眼除了呢?這種事在宮裏又不少見。姐,我看芙渠宮那有幾種樹適合接種,不如我們把這幾個枝條接在那些樹上,等長得差不多,再移到宮道上來,你說怎麽樣?姐?姐?」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同大順子的對話,不可避免地將吳桂花的思緒重新帶入到了她剛到異世的那個晚上。


    劉太監,穿青布鞋,來驗證吳貴妃死亡的的王公公,穿粉色繡荷花繡鞋,給吳貴妃下瘋藥,又被王公公下令秘密處死的的宮女琉璃……那是她前後兩生中經曆的最奇詭,最驚心動魄的晚上,沒有之一。時隔許久,她都還記得那天晚上出現在重華宮的每個人,以及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啊?接什麽樹?」


    「對啊,我還沒跟你說過。這是我爹發現的,有果木的枝條不插在地上,而是插在某棵樹上,反而會長得更好……姐,你有沒有在聽?」


    「聽著呢聽著呢,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不是要去芙渠宮嗎?趕緊去吧,你說怎麽做,我怎麽做就是了。」


    「哦……哎,姐你看你上次在這糊的灰泥漿果然都幹透了,踩上去也這麽硬,真是神奇啊,就是點瓦片粉摻石灰和一和就變成這樣了?」


    後麵大順子幹了什麽,吳桂花都沒有注意,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被她忽略了……


    他看吳桂花這副神不守舍的樣子,還以為他是被自己才說的,劉太監的事嚇到了,中午兩人分別前,他還安慰她說:「姐你也別太害怕。你一個人住在重華宮,雖說晚上嚇人了點,可也不會有什麽人無緣無故來害你,何況你現在還有三皇子顧念著你,我敢說,合咱們獸苑,蘊秀宮所有的宮人中,就數你最安全了。以前聽說你調到這時,我們還說你不知道得罪誰被調過來,現在看來,你那裏人少事也少,至少你這個位置不惹人眼熱……」


    吳桂花揮手打斷大順子的絮叨,扛起鋤頭迴了重華宮。


    飯剛做上,應卓就來了。


    吳桂花猜到他今天中午會來,一早就做上了他的飯。


    兩人現在吃著飯,應卓被她帶得偶爾也會說說家常話,吳桂花就問他一上午去幹嘛去了,他說自己去找了些資料。感慨道:「傳聞前朝初立之時連婦人都會上馬拉弓,這座禦極宮建成時,風荷苑那一帶就是後妃們的演武場,你現在在的重華宮也不是宮殿,而是演武場的茶水處,重華宮是順帝,也就是武帝的曾孫在原先茶水處的基礎上擴建起來的。成帝之後的皇帝不再重視弓馬,漸漸耽於美色,原先的宮殿便不夠用了,順帝之後的平帝又建了風荷苑和長信宮。入口極有可能就藏在這幾間屋裏,」他指了指西廂一排房間,接著道:「可惜禦極宮的建築圖紙藏在工部,我若是去借,必會有人注意,隻能慢慢查探。」


    吳桂花恍然道:「難怪我說那密室建得奇怪,要是成帝想把它們建在宮道下麵,何必再往風荷苑那冒點尖?萬一碰到個跟我一樣想不開去挖樹的,不什麽秘密都保不住了嗎?」又笑:「也是前朝氣數該盡,都在旁邊蓋了座宮殿,愣是沒發現底下的秘密。」


    「不一定沒人發現。」應卓擱下筷子,鄭重道:「你忘了?去年夏天——」


    「我沒忘。」這半天時間,也足夠吳桂花把事情想明白,她將之前大順子說的話轉告給他:「我在這裏經營這麽長時間,已經有了點根基,貿然去一個新地方,不說重新適應的問題。我隻問你,若那人在宮裏,他一定時常盯著我這裏的動靜,突然換地方,萬一引起他懷疑,或者逼急了,叫他狗急跳牆怎麽辦?」


    「劉太監死了?」劉太監調走之後,應卓就沒再關注此人的動向,如今驟然得知這人的消息,立即起身道:「我去查一查是怎麽迴事。」


    「對了,還有那個王公公,你查出來是哪個宮裏的人嗎?」


    說起這件事,更是讓應卓百思不得其解:「我查過了如今宮裏所有姓王的,可能附合你說的特征的太監,都對不上。我猜測,那位姓王的太監極有可能不是哪位後妃的總管,而是在四大監之一,其中最有可能的,是在禦禮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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