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數日,六宮都相安無事,玉璃心思全數放在慎刑司裏頭,隻是生怕昭惠太後從白司儀口中問出了什麽。每日隻是數次打發雁兒去慎刑司裏頭打聽。自己則甚少出入永安宮,唯恐旁人的疑心。


    宣和十八年九月初九,詢下詔加封宋代溪為正一品禦史右丞,封一等爵位,宋希舟加封為正二品同知樞密院事。並迴複了宋代溪之妻沈氏的貞順夫人封誥。且半月過後,因著乃是明宗皇帝壽誕,便下旨追封慶順帝姬生母婕妤謝氏為貞寧貴太妃,追封鄭昭媛為昌順貴太嬪。並為她二人重修陵寢。


    而慎刑司內,洪尚儀封了昭惠太後懿旨,審問了白司儀將近一月,仍舊未問出些許。昭惠太後隻是讓人將白司儀親自帶到了長樂宮審問。


    白司儀已受了十餘次鞭刑,身上皆是血漬,人亦是十分虛弱。被押到了長樂宮的內院,隻見昭惠太後神色清冷的望著她。,隻是冷聲道:“都到了這地步了,還是不肯招供麽?”


    “奴婢是冤枉的,奴婢隻是偶然去了那後廚房,誰知那湯裏竟是有毒的,奴婢當真是蒙了不白之冤啊。”白司儀有氣無力道。


    洪尚儀冷笑兩聲,道:“白司儀這話好不通,且不說當日那後廚房都是宮裏禦膳房裏頭出去的,一概都與皇後娘娘和昌順貴太嬪無冤無仇,怎的會無端端便下了毒。反倒是白司儀,我且聽聞自皇後入了西京行宮,你便百般的不敬。且當日那於太醫所開的藥方略有缺失,且說你身為司儀,打理行宮內一切的雜務,皇後稱病將近半月有餘,你緣何遲遲不報。莫不是安了歹心隻願皇後多受病痛。”


    白司儀聞言,隻是惶恐愕然的搖了搖頭,不敢言語。


    昭惠太後冷笑道:“量你一個小小的奴婢怎會有膽子謀害皇後,定是背後有人主使。你且出首了那人。哀家自當會恕了你的罪過。你可要好生思量啊。”


    白司儀眼尖一跳,隻是大口的喘著氣。良久才一字一頓道:“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昭惠太後對著洪尚儀一使眼色,洪尚儀便知會了底下的太監,隻是淡漠道:“這個奴婢留著沒用了,且處置了她。”


    底下的太監隻將白司儀拖了出去,到了後院,便亂棍打死了。隨後,隻是為首那人迴來討個示下,該如何處置白司儀的屍體。昭惠太後念了幾聲佛,隻是冷笑道:“且將這屍首送去永安宮,給禧皇貴妃瞧瞧。隻說是哀家的話,且叫她好生料理。”


    底下人便去辦了。永安宮離長樂宮原不甚遠,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那通報的宮女喜兒見了,隻是慌得頂梁骨走了真魂,隻是踉踉蹌蹌的進去稟告了,不到半刻,玉璃便帶著如兒走了出來,見著白司儀的鮮血淋漓的死屍,心下登時又驚又怒,隻是快步上前打了為首那太監一個耳光,隻是喝罵道:“下流奴才,拿了這屍身往本宮這兒做什麽。還不成這永安宮成了亂葬崗不成,憑她什麽死人都往這兒送。還不快快給本宮帶走。”


    那太監挨了打,不怒反笑,隻是道:“禧皇貴妃息怒,奴才也隻是奉了皇太後的懿旨,太後娘娘她老人家吩咐了,隻說讓奴才們將這人帶來,隻讓禧皇貴妃料理。”


    玉璃瞪眼怒罵了幾句,隻是讓永安宮的人出來將屍首拉去了亂葬崗,又一頓的將那幾位送屍首的太監攆了出去,便徑直迴了內殿,如兒隻會尾隨其後,入了殿裏,玉璃手裏拿起一樽琉璃花瓶便往地上摔得粉碎。隻是恨恨道:“長樂宮的老婦,斷是最會與本宮作對,竟敢用這屍首這威嚇本宮。”


    如兒少不得上前勸慰道:“依著奴婢看,這倒是一件好事。”


    玉璃沉吟道:“本宮倒是也思索到了這層,那上官氏想必沒能從白司儀的口中問出什麽,便生出這樣一個法子來激怒本宮,隻是盼著本宮興許一時沉不住氣便中了她的下懷。”


    如兒舒了一口氣,道:“好在那白司儀倒還是知事的,曉得拚死也不肯供出皇貴妃。倒也省了一些麻煩。”


    玉璃愁眉深鎖,隻是沉思道:“如今雖說她死了,但那上官氏早已知曉了此事乃是本宮所為,眼下切實要想個法子,防著上官氏將此事告知了皇上才是,倘若皇上也跟著相信了,那隻會越發增長了皇上迎宋氏迴宮的心思,且不說皇上眼下已是在動搖了。隻差人去推他一把。”


    過後,詢倒是稍稍問了昭惠太後審問一事,昭惠太後隻說白司至死不肯吐口,隻叫人打發了她。隨後,詢倒是並未過多在意。


    到了宣和十八年的十月初六,後宮倒是傳來了一件大喜事,承寵多時的清漪有了身孕,消息傳到乾元宮時,詢隻是欣慰一笑,便吩咐這高柱派了內務府的人好生去賞賜些物品。當晚,又到了永和宮探望清漪,二人依偎在榻上,詢隻是撫著清漪的幽香的發絲,深深的吸了一口,歡喜道:“愛妃如今已有了朕的骨肉,朕心裏可是萬分的欣慰。待得過些時日,便可好好晉升你的位分。你有了身孕,也不大好辱沒了你。”


    清漪伏在詢的裸露的胸膛上,恰似一隻溫柔的小貓,隻是低語道:“臣妾覺得此事倒是頗有些不妥。前些時日皇上才晉了臣妾為從四品昭媛,倘若如今再晉升了位分,臣妾隻恐後宮姐妹都要非議了,且不論旁人,便是禧皇貴妃,臣妾也覺得生怕拂了她的麵子。”


    詢隻是歎氣道:“愛妃到底是心思纖細,這些事原是不必在意的,上迴新年的時候朕已然大封了六宮,其餘的嬪妃亦不會有什麽嫉妒的心思。至於皇貴妃,你且寬心便是,朕隻是特許你有孕期間隻免了問安的禮節便是,你也少去永安宮惹她生氣。到底皇貴妃是陪伴了朕多年的舊人,你與她不和,朕夾在中間倒也覺得難做。”


    清漪複又道:“臣妾亦是想著與皇貴妃和睦相處,隻是不知為何,皇貴妃便總是對臣妾懷有敵意。時常責罵臣妾,臣妾亦是不知該如何了。”


    詢隻在清漪秀麗生姿的臉頰上香了一口,隻是笑道:“朕卻是知道為何,愛妃的容貌與皇貴妃甚為相似,興許皇貴妃每每瞧見你,便能想起你尚且青春少艾,而她卻已是美人遲暮了。這樣的失落惆悵之情,難免會讓她對你懷了妒意。”


    清漪嫣然一笑,隻是指尖在詢的手臂上撫摸,和顏道:“興許還是因為,如今皇上偏疼著臣妾,興許是吃醋捏酸呢。”


    詢隻是刮了刮清漪的鼻子,隻是笑道:“何時愛妃也學得這般的貧嘴了。”


    清漪隻是嫵然垂首,再不多言。


    已是深夜時分,玉璃仍未安寢,卻見雁兒在下首,玉璃隻是坐在榻上,隻是蹙眉問道:“今晚皇上可是又去了那永和宮陪那賤婢子去了。”


    雁兒吞吐了片刻,卻是玉璃申斥了兩句,才委屈點頭默認,如兒這時接口道:“奴婢方才讓人去永和宮打聽,隻聽人說皇上和蕭昭媛在裏頭說笑了許久。且奴婢派人瞧瞧去看了看,皇上衣衫不整的摟著蕭昭媛在懷裏,二人想必是才。。。”


    言語未完,玉璃已然恨恨道:“這個狐媚子當真是個沒成算的,有著身孕也變著方兒勾引皇上,他也不怕生事。”


    如兒靈機一動,隻是笑道:“皇貴妃息怒,興許這正是個機會。”


    雁兒疑惑不解,隻是茫然的瞧著如兒。玉璃思索半刻,才緩緩道:“這法子果真極好,便是真有個什麽,也隻能怪皇上自己情難自禁了。”


    如兒定定一笑,再不多言。


    隨後,玉璃這才臥在榻上,隻是吩咐著雁兒,且去吩咐禦膳房的人,給皇上的膳食中多用些滋補的食材。再者,且去知會司設房的薑司設,隻是知會她一聲,且說蕭昭媛初次有孕,睡不安寐,隻吩咐她多叫人送些依蘭花養在永和宮內殿。也好讓蕭昭媛她好生安胎。


    雁兒隻是下去辦了,待得雁兒走後,玉璃真是冷聲對著如兒道:“且悄悄去吩咐了永和宮裏的人,到底好生些辦事。斷斷不要出了岔子。”


    如兒亦是下去辦了。


    玉璃這才睡下,隻是心裏成算著一場硬仗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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