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煙不斷地翻滾著,它急於從黑暗中統治著光明,圍困它的屏障越來越薄。

    李雲霏迴到公寓,已經過了二個小時之久。她進公寓前先在小公園裏先用清水讓自己精神些,並讓自己有點僵硬的臉孔不斷地擠出笑容,直到恢複了平時該有的表情。她換好鞋後,叫道:我迴來了,好香哦!

    陳雪兒正在餐廳裏擺放碗筷,她見到李雲霏很高興時說:小霏迴來了!辛苦了!

    李雲霏:大嫂,你什麽時候到的?

    陳雪兒:中午,阿權有點忙,就讓阿福接我。估計要在你們這裏打擾一段時間。

    李雲霏:說什麽呢?大家都是一家人,而且可以跟在大嫂身邊學習。

    陳雪兒:哦,你是不是在取笑我呀?

    李雲霏:大嫂,我哪敢?!大哥不把我扒皮才怪。

    陳雪兒:他現在又不在,你怕什麽?

    李雲霏;大哥還沒有迴來嗎?

    陳雪兒;嗯,晚上我們三人大吃一頓,不管他了。

    李雲霏:不是三個人吧!

    陳雪兒:嗬嗬,也是。快去洗手,準備吃晚飯。

    李雲霏:遵命,大嫂。

    蔣有福把最後一道菜端了上來後,就進臥室,質問李雲霏為何這麽晚迴來?李雲霏不想迴答問題,跑到餐廳前,拉把椅子就坐下,並招唿陳雪兒趕緊坐下吃飯。

    蔣有福也懶得追問下去,進洗手間洗了把臉,也加入飯局。他很細心地幫陳雪兒夾著離她遠的菜。但陳雪兒喜歡的菜,全都擺在她的麵前,根本無須他勞心勞力。

    李雲霏看在眼裏,明明麵前擺的菜色也是她喜歡的,但她卻有點食不知味。她好不容易把一碗飯咽了下去,便起身,說自己吃飽了。

    這時,她的手機鈴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號碼不是她的父母親的,她也不清楚會是誰找她?不過,她還是走到陽台接了起來,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熱情又甜美。但她想不起來是誰?但是她還是依約出去見她,因為她有點待不下去了。

    李雲霏(拿起了包):對不起,大嫂。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

    陳雪兒:嗯。你小心點。

    李雲霏並沒有看蔣有福,而是直接換鞋出門。

    陳雪兒:阿福,讓小霏一個人出去不要緊吧!

    蔣有福(停頓了一下,微笑道):沒事,廈門的治安很好的!

    陳雪兒繼續低頭吃飯不語。

    李雲霏依那電話女子的約來到了瑞景的一家咖啡廳裏,裏麵的裝修還挺雅致的。她走進去後,有一美女站了起來,向她招手。她覺得那美女看得眼熟,就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李雲霏坐在她的眼前,有點目瞪口呆的望著那美女抽出了一根煙,點燃著,還優雅地吐出煙霧。隻聽她撲嗤一聲地笑了一聲,問道,李雲霏,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我是林可兒呀,你高中的死黨。

    李雲霏(疑惑):林可兒?我的高中死黨?

    林可兒也不抽煙了,把煙熄滅在煙灰缸裏。她端起了麵前的那杯濃黑的咖啡,呷了一口,才緩緩道:那我重新介紹一下,我叫林可兒,雙木林,可愛的可,兒子的兒。五年前去海外留學,目前從事的是室內設計師。

    李雲霏:對不起,可兒,五年前的事情我真的記不起來了。不過,我對你感覺有一種親切感,說不定,你真的是我的高中死黨。我好高興,你還會找我?我還以為我以前在學校是不是超沒人緣,沒有交到知心的朋友。

    林可兒站了起來,轉過身,道: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

    李雲霏有點怔怔地看著那有點落寂的身影,她端起了麵前的那杯咖啡呷了一口,真的很甜,她本以為很苦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過去一定是犯了什麽錯誤,不然,老天爺怎麽會跟她開玩笑,讓她忘了五年前的事。

    她隻能想起的是自己住院的那一段時間裏,無聊時就打開窗戶看看窗外。有一天,看到蔣有福扶著他的奶奶在醫院裏散步,之後的每天的那個時段就會看到他的身影,持續到奶奶康複的時候吧!看他如此真心實意地侍候老人,想必他為人很好。

    沒想到她出院的那天,在等父親辦手續時,遇上了他陪奶奶來做複查,剛好坐在了她的身邊。不經意地和他聊了起來,雙方還留了電話。那就是他們認識的開始。數一下日子,再過十天,就是他們認識的日子。隻是這個日子,隻存在於她的記憶。蔣有福並不記得。

    這時,林可兒重新迴到了座位,打斷了她的迴憶。

    林可兒:讓你等久了。

    李雲霏(搖搖頭,隻是伸手去握住了林可兒想拿煙的手。):我們還會成為死黨嗎?

    林可兒(望著那隻握著自己的纖細的手,不經意地咬了一下唇,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當然可以。

    李雲霏:嗯。

    她招手,讓服務生拿來了一個大杯子。

    林可兒看著她把自己的咖啡倒進了那個大杯子裏,又拿起她的咖啡也倒進了大杯子裏,搖晃了一下,又把大杯子裏的咖啡分別倒在了各自的杯子裏。

    李雲霏(拿起了重新組合的杯子,望著林可兒,問道):可兒,你敢喝嗎?

    林可兒:有何不可?

    她說著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李雲霏也一飲而盡。

    之後,兩人相視大笑。

    李雲霏知道林可兒為何去洗手間,這個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死黨,讓她的心好溫暖。至少有人在真正擔心她,至少她現在有說話的人了,雖然她現在還開不了口,或者她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她今晚能笑得如此的開心,讓她覺得生活其實沒什麽大不了。

    果然,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

    那晚,她們天南地北的聊,但林可兒始終沒有問她為何把兩杯都已喝過的咖啡倒在一起,也許她也明白她的用意吧!心有靈犀一點通!

    林可兒明知道李雲霏的家就在對麵不遠,還是堅持開車送她到公寓樓前。

    李雲霏看著她開車離開了,又緊急刹車,她以為車是不是有問題,卻見林可兒的車又往迴倒,她搖下車窗,遞給了她一個盒子,神秘地笑了一下,便揚長而去了。

    李雲霏愣愣地看了一下手中的盒子,她正想打開時,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迴過頭一看,原來是蔣有權。

    蔣有權:小李怎麽現在還在門外?

    李雲霏:去拿了一下東西。

    蔣有權:哦。

    李雲霏黙默地跟在蔣有權的後麵迴公寓,不知為何她總是猜不透他的想法,就像她與蔣有福相處五年了,也不知他的想法。隻是蔣有權不說話時的表情比較嚴肅,而蔣有福顯得有點冷漠。

    當兩人同時迴到公寓時,蔣有福與陳雪兒正坐在電視前吃蘋果。陳雪兒看到蔣有權迴來時,熱情地迎接他,還打算幫他熱食物時,被蔣有權拒絕了。但蔣有福卻說,大嫂肚裏的寶寶一定餓了,我來熱食物,大哥也吃一點。

    蔣有權也不再說什麽,隻是直接返迴臥室,準備衝澡。

    李雲霏倒沒有去注意些什麽,她換好鞋後,就急於迴自己的臥室,看林可兒給她的盒子。

    那外表隻是一個普通漆黑的木盒,但接口的銅條雕刻得很精致。李雲霏非常的喜歡它。當她打開時,放在盒子裏最上麵的一張照片,她與林可兒的合照。高中時代的自己真的很年輕有點土氣,林可兒也是老樣子,一副古靈精怪的可人模樣。

    她把照片放在一旁,又拿起了一張白紙,那上麵是用藍色的水筆寫的:

    霏,很抱歉,在你最難過痛苦的時候,我卻不能待在你的身邊支持鼓勵你。

    但是現在不同了,我就和你待在同一個城市裏,我們唿吸著同一城市的空氣,要見麵時也能隨時見麵,這種感覺真好。要是有人膽敢欺負你時,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

    你的結婚禮物,五年期間的生日禮物,我一直沒有送上。這個木盒子是我們同時在一家精品店裏看上的,但你卻割愛給我,現在我把它送給你,帶上十二分的誠意。

    我們的夢想,你一定一時也記不起來,那就把你們夢想圖重新保存在這個夢想盒子裏,讓你記起我們的約定。

    愛你的可兒

    李雲霏也不知自己何時熱淚盈眶的,等她打開那一張所謂兩人的夢想圖時,她的眼淚滴落了下來。她趕緊拿起紙巾小心地擦試。

    那圖上畫的是一間小小的咖啡休閑店,用著兩種不同的有點笨拙的筆鋒繪製出來的。牆上繪製著兩種大小各一的花——梅與蘭,透露著淡淡的雅趣。那右下角寫的是:雲兒之家。

    這時,她聽到敲門聲,便把圖紙折好,把信與照片重新放進了盒子裏,並收在了梳妝台抽屜的最裏處。

    她起身開門,是蔣有福那張撲克臉。隻聽他有點不悅地說,你到底是主人還是客人,怎麽還像個大小姐一樣躲在房間裏。吃夜宵了,大小姐。

    李雲霏:我不餓,福大爺。

    李雲霏說著從他身邊擦身而過,禮貌性地進餐廳與陳雪兒聊了幾句,便進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股腦地喝了進去,就去洗澡準備睡覺。

    估計今晚會是她近來睡得最香的一個晚上。

    蔣有福他們三人享受完宵夜後,他主動洗碗,因為李雲霏不可能再出來洗。蔣有權和陳雪兒就先行去休息了。當他處理完畢後,已經晚12點多了。

    蔣有福進房看了躺在床上睡得很香的李雲霏一眼,就去刷牙洗臉。他望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抹不為人知的笑臉。不知為何他現在還是有點興奮,本應該疲倦不已的。

    他的腦子裏想的是什麽,大概是警戒自己少在屋裏抽煙。

    他知道他再次去冰箱裏拿食物所看到的魚和蝦和一些蔬菜是李雲霏買的,但他根本就不知她何時進來的,為何又出去了,去哪了,他不知道,其實也懶得知道。雖然有問她為何迴來晚了?其實隻是嘴上說說而已。就看在她買食物的份上,他就不和她計較了。

    不過,大哥今天是怎麽了,怎麽這樣對待雪兒?難道是晚上應酬時被客戶叨難了?好歹雪兒已經快生寶寶了,他不懂得孕婦的情緒波動直接影響胎兒的健康嗎?

    明天他得和大哥說說。

    李雲霏早上六點半被鬧鍾叫醒時,她有點困難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隔著蚊帳的天花板發呆了三秒,翻個身時,卻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

    她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看看蔣有福是不是掉到地板上了?沒有。她觸摸到蔣有福睡的位置,是冷的。看來已經起床很久了。

    她下床打開房門時,就有一股煎蛋香氣飄來。她看著餐桌上擺著一盤煎蛋,一盤醬油魚幹,又進廚房看了一眼,隻見蔣有福正彎下腰找盤子,準備盛炒好的青菜。眼看他要轉身時,她輕聲地跑迴了洗手間,關上門,看著鏡子前自己的一張不可思議的臉愣了一下,而後,才拿起架子上的牙刷牙膏刷牙。她刷幾下,就停頓一下,晃了晃腦袋,還用另一隻閑著的手試試自己額頭的溫度。她沒有在發燒,發燒的是某某人?算了,隨他愛怎麽樣!

    當她打開洗手間的門時,蔣有福正站在她的麵前,低聲道:小聲點,大嫂她們還在睡覺。

    李雲霏有點木然了,她沒有表情地推開了蔣有福,從他的身邊走過,走進臥室,鎖門,換衣服。

    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套進在一條連衣裙裏,她平時很少穿裙子的,那是因為蔣有福說她穿裙子並不好看,她今天就是想穿,管它是不是好看,她覺得方便舒服就好了。

    她穿好後,梳了一下頭發,就拿起包,打開門,直接往玄關走去。

    蔣有福正端著碗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問道:你不吃早飯嗎?

    他見李雲霏沒有迴答,直接開門而出時,嘀咕道:又在搞什麽飛機了?不吃算了,不強求。

    李雲霏在關上大門後,眼睛再也忍不住流下來了。

    結婚後,剛開始她也努力早起做早餐。雖然蔣有福沒有強求自己一定要煮早飯,她以為蔣有福是關心自己,想讓她多睡會兒。因為她每次去上班時,蔣有福還在賴床。但有次她急著去上班,沒時間吃早餐,迴家時卻發現蔣有福並沒有動過。之後,幾次下班,她都仔細觀察早餐所剩的量時,才發現她做的早餐除了她動過外,蔣有福並沒有動過。久而久之,她也懶得做早餐了。

    但是今天早上他早起做早餐了,是他心情好嗎?如果不是昨天她大嫂來了,她一定會這樣認為的。

    這讓她更接近了她心中所想的,也是她結婚前一直在害怕的問題。她再怎麽想逃避,事實還是擺在她的麵前。

    一早的太陽就壓得路上的行人疾步而行,但李雲霏卻似悠閑地走著,她越想避開心中所想,問題就越在她的眼前晃,甚至畫麵也出來了,她忍不住伸手往空中一抓,破碎的畫麵沒過多久又出現了,於是她又伸手一抓。如此重複著。她連路過的行人詫異的眼光都視而不見。

    老天爺似是可憐她,上了一整天的班,她竟也沒有出錯。

    下班時,她都沒有心情迴家,走到車站,看著幾個年輕的mm都有說有笑地走路時,她突然不想那麽早迴去,她決定慢慢地沿街走迴去,或許自己的情緒會有許轉變,或許可以忘卻某些事情。

    時光流逝,但對毫無目標的李雲霏來說卻度秒如年,她還是無法放下。

    當她迴到公寓時,在玄關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迅速地換了鞋,走到廚房口一看,隻見陳雪兒正蹲在廚房的地板上刷著瓷磚。她下意識地跌靠在廚房的門上,有點無力地說道:大嫂,你這樣做不難受嗎?寶寶也難受吧!

    陳雪兒(抬起了頭):不會呀,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李雲霏真的感覺自己無地自容了。陳雪兒是好意幫她的忙,但從另一麵看來,說明自己持家無道,還很懶。特別是她一直認為自己做得很好的時候,這完全打擊了她的積極心。

    李雲霏:請你幫幫忙吧!如果你有什麽差錯,我就是那個要承擔所有責任的人。說不定蔣有福就此馬上和她進婚姻事務所把離婚手續辦了。

    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硬生生地吞迴了肚子裏。她走了過去,拿走了陳雪兒手中的刷子,還比了個請字。她小心翼翼地跟在陳雪兒的身邊,讓她站起來洗手,直到她走出危險區。她讓陳雪兒坐在客廳的沙發裏。

    陳雪兒:小霏,不需要這麽大驚小怪。這讓我感覺自己幫了倒忙。有點不好意思。我已經煮好粥了,菜也洗好了。因為老人家不讓我在最後的孕期拿刀,所以接下來麻煩你了。

    李雲霏:謝謝。還有,懇請你以後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李雲霏感覺自己臉一下子燙了起來,她是不是一直以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陳雪兒真讓她有點要抓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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