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兇狠殘暴、鐵石心腸的契丹人,內心深處也藏著舐犢之情。


    平日裏,他們對漢人百姓大開殺戒,視人命如草芥,甚至喪心病狂到將漢家女子充作軍糧……


    可此刻,耶律安禮,褪去了平日裏一州主官的威嚴,眼中也再無往日裏麵對漢人的輕蔑,有的隻是為人父的焦灼與疼惜。


    常言虎毒尚不食子,如今生死關頭,他又怎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同自己一起玉石俱焚?


    那可是他多年來朝夕相伴、看著一點點長大成人的親生兒子。


    每一個相處的瞬間,兒子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


    寧懷瑾不屑的看著城樓上父子情深的戲碼。


    就你的兒子是兒子?


    那些死在契丹人屠刀鐵蹄之下的漢家百姓,又是誰的孩子?誰的父母?


    你契丹人的孩子不能死,難道我漢家兒郎的孩子,就能死?


    “繼續開炮,把城門給老子炸爛!”


    “轟隆隆…”


    隨著寧懷瑾一聲令下,密集的炮彈如雨點一般向城門傾泄。


    耶律安禮暗道一聲不好。


    隨著一聲巨響,厚重的城門,在猛烈的炮火下,轟然崩塌。


    寧懷瑾翻身上馬,抽出腰間長劍,大喝一聲:


    “重騎兵,隨本王衝鋒!契丹人一個不留!”


    “殺!”


    馬蹄聲猶如喪鍾,響徹在薊城的土地上。


    “放箭,快放箭。”耶律安禮大聲命令道。


    然而,寧懷瑾得軍隊,每個人都配備了盾牌,箭矢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


    不過倒是射中了不少馬匹,被射中馬匹的士卒直接棄馬衝鋒。


    眼看弓箭造成的傷害十分有限,耶律安禮再次下令:


    “放猛火油。給我燒死這群卑賤的漢人。”


    然而,終究是耶律安禮失策了,如果一開始就用猛火油,寧懷瑾還真沒辦法這麽快衝進城去。


    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熊熊大火隻是阻擋住了後方一部分步兵,火炮依然在朝著城牆猛射。


    “轟隆隆…”


    “呸呸呸。”耶律安禮吃了一嘴的灰,連呸三口都沒吐幹淨。


    “大人,快撤吧,他們殺進城了。我們快要頂不住了。”


    輕騎兵野戰還行,像這種巷戰,你再跑,又能跑到哪裏去。


    進了城的龍驤衛,就像餓狼衝入了羊群。


    在城外野戰的時候,差點讓寧懷瑾吃了虧,但是現在,完全就是一麵倒的屠殺。


    耶律安禮知道,自己已經無力迴天了,正欲拔刀自刎,卻被一聲“阿爹”製止住。


    “阿爹,咱們跑吧,居庸關還在咱們手裏,咱們還有機會跑迴上京。”


    這世界上就沒有幾個人可以安然赴死,耶律安禮也不例外。


    最終,他被自己的兒子說服……


    畢竟,周國有火器,自己吃了敗仗應該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懲罰,大不了這官不做了。


    耶律安禮在兒子拉扯下,狼狽朝著居庸關方向逃竄。


    身後龍驤軍緊追不舍,喊殺聲不絕。


    他迴望薊城,濃煙火光衝天,那曾是他的領地,如今正遭受滅頂之災。


    “兒啊,此番迴去,怕是不好交代。”耶律安禮滿臉愁容,聲音疲憊無奈。


    “阿爹,保命要緊,迴上京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此時,寧懷瑾騎著高頭大馬在城中縱橫,長劍染血,一揮便有契丹士兵慘叫倒下。


    龍驤軍士氣高昂,如洪流般將契丹人逼得節節敗退。


    重騎兵在狹窄街道衝擊力十足,馬蹄聲沉悶,一走一過之間,就有契丹人倒在血泊。


    激烈巷戰中,漢家百姓躲在家中,透過門縫,既恐懼契丹人,又期待寧懷瑾的軍隊,看到了複仇和擺脫殘暴統治的希望。


    麵對敗退的契丹人,寧懷瑾沒有下令追擊,重騎兵是追不上他們的,更何況讓他們跑掉又如何?


    三個時辰轉瞬即逝,薊城硝煙尚未散盡,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寧懷瑾步履蹣跚地登上城樓,沉重的腳步聲仿若悲愴的鼓點。


    他的戰甲早已被鮮血浸透,殷紅的血跡順著衣角一滴滴落下,在灰暗的磚石上暈染出觸目驚心的痕跡。


    身旁的“寧”字大旗烈烈作響,狂風唿嘯著席卷而過,像是在為這場殘酷的戰爭悲歌。


    寧懷瑾身形晃了晃,雙腿一軟,直直地跪在地上,仰頭望向天際。


    刹那間,壓抑許久的悲痛如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製,他放聲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帶著無盡的悔恨與哀傷,在城樓上空久久迴蕩。


    “爹,兄長們,都是懷瑾的錯……”


    他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帶著滾燙的自責。


    他的目光緩緩掃向城樓一角,那是之前停放父親與兄長們棺槨的位置。


    可如今,棺槨的位置隻剩下一片灰燼,那是被契丹人的猛火油無情吞噬後的殘骸。


    寧懷瑾膝蓋著地,一寸一寸挪到灰燼前,動作遲緩得如同背負著千鈞重擔。


    他顫抖著雙手,緩緩脫下身上滿是血汙的戰甲,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無力與悲戚。


    接著,他俯下身,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殘留的粉末,指尖微微顫抖,


    分不清這究竟是親人的骨灰,還是被戰火肆虐後的塵埃。


    他將捧起的粉末輕輕放在衣服上,像是在完成一場莊重而又絕望的儀式。


    他贏了,可卻沒有感受到勝利後帶來的喜悅。


    “王爺,保重身體,還是先把老王爺他們的骨灰收殮了吧。”


    王都見寧懷瑾這個樣子,也有些於心不忍。


    “咱們還剩下多少人?”


    “迴王爺,末將剛剛派人統計過了,能戰之兵還有多人,剩下的有陣亡的,也有重傷的。”


    “輕傷的留下,這裏交給你了。本王要帶著剩下的前往居庸關。”


    “王爺,萬萬不可。那居庸關,地處太行山脈與燕山山脈的交匯處,有著天然屏障。這點人馬是不可能攻下的,王爺三思。”


    王都說的沒錯。


    居庸關,關城建築在燕山山脈一條長約15千米名為關溝的峽穀中,被兩座山峰夾持,南北各有一個關口,整體屬太行山係。


    關溝兩側高山對峙,層巒疊嶂,地勢險要,最窄處僅容一輛車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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