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兩路人剛好堵在小橋上。


    她滿頭珠翠,雍容華貴,像一卷滿繡繁花還寶石連墜的名貴錦緞。


    餘霞散綺,明河翻雪。


    這句本是形容七夕節之日的天空盛景。


    但盛景已在眼前人身上。


    餘霞是她容貌的讚冕,明河是她靈魂的先遣。


    弘昭一愣,媽呀,華妃這股氣質調調真的有點像他媽媽。


    年世蘭得知皇上竟然削了皇後那老婦的宮權,又讓她協理六宮,還以為皇上已經氣消了。


    此時她心情好極了,正扶著頌芝的手搖曳著豐腴的身姿,睨著眼笑,遠遠看見有人朝這邊走來。


    走近一看,鳳眸瞬間睜圓了,丹唇微啟,整個人像定住了一樣,隻有點翠鳳鳥口中墜著的珍珠還在搖晃她的先前的步態。


    身後的一眾宮人也都眼神發直。


    隻見與他們一橋相遇的少年青衫袖月,身姿傲然,仿若群青間亂入的春風。


    白膚上的一點朱砂痣,如天地間第一抹紅,深刻,神秘。


    少年眼皮微抬,瀲灩的目光像秦始皇的照骨鏡般讓眾人一瞬間緊張起來。


    既怕他看出自己對他心懷隱秘心思而生怒,又怕他看自己如看常人般淪為平庸。


    色欲不是情欲,要情感上愛他,身體上欲他,才是狐狸精要的情氣。


    哪怕有些宮女已經羞紅了臉,弘昭也沒有找到情氣。


    “兒臣五阿哥弘昭給華妃娘娘請安。”


    還沒等他單膝觸地,就傳來急切的女聲:“快起來吧,不必多禮。”


    囂張跋扈如華妃,此時看見弘昭竟然有了幾分不自然。


    她最喜愛華美奢麗之物,如今看見這五阿哥,心裏喜歡得不得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翊坤宮已經是金碧輝煌了,但跟眼前少年一比,竟然全失了光華。


    年世蘭真想叫哥哥把五阿哥打昏了送到翊坤宮當擺件。


    她腦海裏全是“買他買他”,甚至思忖銀兩夠不夠用。


    直到弘昭行禮的清悅嗓音傳來,才讓她理智迴籠,有些掩飾地眸光流轉,扶了扶發鬢。


    她仔細打量著,雖然五阿哥穿什麽都好看,但她總覺得還是紅色更配他。


    宮人們也迴過神來,有的自慚形穢低著頭,有的窺視寶物般偷看。


    這滿宮最明豔奪目的兩人湊在一塊,愣像是兩束光把這雅致的湖景都照亮了。


    樹不是樹,是海底的珊瑚。


    花不是花,是繽紛的瑪瑙。


    水不是水,是流動的白銀。


    萬事萬物仿佛都變得貴重了起來。


    好似大清所有的瑰寶都匯聚到了一處。


    弘昭側開身示意讓她先過,並未多言,突然乖了起來。


    年世蘭不急不慢地走著,路過他時卻停了下來,鳳眸一挑,然後又是一笑,聲音和緩舒和,竟有些哄騙意味:


    “五阿哥性子安靜,一看就是個乖巧孩子,有空多來本宮的清涼殿坐坐。“


    一旁提著食盒的小旭子:性子安靜?乖巧?誰?我家主子嗎?


    弘昭自己都笑了,又把第一次見他的眾人看呆了:


    “華妃娘娘勿怪,兒臣第一次見娘娘便被您的絕代氣度驚住了,這才木訥呆板了些,讓您誤會。”


    華妃飛快眨了幾下眼睛掩飾失態,感覺少年漫不經心的笑聲夾著雪般清爽,又像含著牡丹般勾惹。


    “兒臣性子非但不安靜,還鬧得慌,唯恐擾了娘娘清靜。”


    華妃側眸,倒沒有什麽尷尬情緒,語氣一如既往的起伏晃蕩,像坐在轎攆上一樣:


    “你這若是木訥呆板,那其他人豈不都蠢笨癡傻了,被本宮氣度驚住?這麽說來,你怕本宮?”


    她最後一句語氣裏全是不滿,心裏卻很忐忑,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本宮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五阿哥沒有額娘,倘若本宮去求了皇上,把五阿哥給她養,他就是不願意也得乖乖地去翊坤宮給本宮請安。


    一想到每天都能看見這張臉,華妃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弘昭不知道她想把自己當擺件的霸道心思:“怕?洪水猛獸兒臣都不怕,又怎會怕儀態萬千的華妃娘娘?”


    “兒臣之驚,乃是驚歎,驚豔,隻是自覺兒臣這等俗人不該驚擾了娘娘興致,這才靜默了些。”


    年世蘭被他誇得輕輕哼笑了一聲,略微扶了扶發鬢,打趣道:


    “五阿哥這嘴跟抹了蜜兒似的,也不知以後便宜了哪家的女兒做你的福晉,不得被你這蜜嘴兒甜得愈發豐腴了。”


    隻見少年耳尖略微紅了:“華妃娘娘說笑了,兒臣還小,這是哪裏的話。”


    年世蘭這才意識到剛才那話的不妥之處,有些懊悔:“好了,不提那個,你今年多大了,十六了嗎?”


    華妃以前從未關注過圓明園的三位阿哥,自然也記不住他們多少歲了,隻看樣貌猜的。


    “看來兒臣的模樣瞧著顯老,兒臣再過幾月就滿十三了。”


    年世蘭一共說了五句話,就錯了三句,此時還有些不信:“你,十三?”


    “正是。”


    現在十三歲的孩子都長這麽高了,這圓明園給阿哥們吃什麽了?長這麽結實?


    想起自己剛才還說了葷話,連華妃都不由心底念了幾聲罪過,卻強撐著找補道:


    “本宮不是說你顯老,本宮是說…你身體好,瞧著都和三阿哥差不多了……”


    “華妃娘娘的意思兒臣明白,常有人猜錯驚訝的,兒臣都習慣了,隻要不說像六十歲的,兒臣都當他是沒有惡意的。”


    這話逗得年世蘭笑了起來,像一朵被風吹動的芍藥:“你倒好性,若有人敢說本宮像六十歲,本宮便要撕了他的嘴。”


    弘昭搖搖頭,不讚同道:“那便是他眼拙,和嘴有什麽關係,娘娘倒不如洗洗他的眼睛。”


    年世蘭沒有深究那話語裏的態度,下意識就想說“那就挖了他的眼睛”。


    但看見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心也跟著一緊,立刻就收斂了:


    “你說得也有些道理,不過,本宮不信有這等蠢人。”


    “兒臣也不信,華妃娘娘風華正茂,隻要是長了眼睛的,萬沒有胡言的。”


    華妃喜歡和他說話,會誇人,長得還賞心悅目,她隨口問道:“你們提著食盒,這是要去往何處?”


    弘昭自然不能說實話,否則豈不是在給沈眉莊招恨:


    “兒臣這是奉皇阿瑪之命要去朗吟閣讀書呢,帶了些糕點茶飲而已,不知華妃娘娘去往何處?”


    他隻想揭開這個話題,便將話頭引出去。


    年世蘭滿麵紅光道:“本宮要去給皇上送糕點。”


    巧了,糕點剛好配冰奶茶,不過這華妃貌似太閑了,她除了討好皇上和對付嬪妃就沒有別的事做嗎?


    弘昭突然想起來了,他給華妃找點事兒做,她就沒空想著害人了吧,於是嘮家常般提到:


    “原來如此,皇阿瑪昨日看我們兄弟三人跑馬還誇了的,聽聞年大將軍驍勇善戰,不知華妃娘娘可會騎馬?”


    說起這個,年世蘭的精神氣兒都燃燒起來了,整個人神采奕奕,好似在發光一樣:


    “那是當然,本宮馬術了得,皇上還是王爺的時候就誇過的……”


    她想起了從前在王府和皇上一起策馬打獵的美好時光,一瞬間明白了五阿哥話裏的意思,悟了。


    對啊,她會騎馬,隻要在皇上麵前表演馬術,皇上一定會想起她的好!


    隻是她許久不騎了,還得練練才行。


    想到此處,她就更想見到皇上了:“既然皇上讓你讀書,你就快去吧,本宮先走了。”


    ……


    弘昭見她腳步急切地離開,勾了勾唇,也繼續往閑月閣而去,正巧看到院子裏站了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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