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疑雲


    青銅巨門的鏽跡在蘇航的血珠下簌簌剝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維修編碼。


    我的登山包帶突然繃緊,林夕僅剩的半截機械手掌正迸濺著電火花,那些纏繞的菌絲灰燼在她金屬骨骼的縫隙裏燃燒,散發出焦糖混合鐵鏽的怪異氣味。


    “坐標是陷阱……”老人用放大鏡折射著深淵底部閃爍的彈幕之海,無數手機屏幕的冷光在他布滿老年斑的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這些觀眾id在生成新的安全區規則。”


    我摸向登山包側袋的直播設備,液晶屏突然炸開蛛網裂痕。


    彈幕池裏藍色字體瘋狂滾動,某個頂著“旋轉木馬管理員”id的用戶正在發送坐標修正參數。


    當我的指尖觸碰到發燙的鏡頭,1993年的旋轉木馬突然在青銅門後發出吱呀轉動聲——那些油漆剝落的獨角獸與此刻鏽跡斑斑的海馬,正以量子疊加態在時空裂隙中同時奔騰。


    林夕的電子眼突然轉向三點鍾方向。


    在雙重時空的交界處,鏡麵迷宮的玻璃正滲出猩紅液體,那些我們曾在午夜直播時見過的揮手人影,此刻竟在1993年的鏡麵裏舉著嶄新的工號牌。


    她殘破的聲帶模塊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音,我讀懂了那串摩爾斯電碼:不要相信藍色彈幕。


    深淵裏的手機屏幕突然集體豎立,像墓碑般排列成通往青銅門的階梯。


    當我的登山靴踩上某塊印著“蛋糕殺手”id的屏幕時,背後的彈幕池突然彈出紅色警告:【打賞值突破臨界點,開啟安全通道】。


    老人拽住我背包的手猛地收緊,他的放大鏡映出門環上突然浮現的生日歌五線譜——正是黑色工作服員工哼唱的旋律。


    “規則在坍縮……”林夕的機械軀幹開始像素化分解,她的人類左眼卻流下真實的淚水,“係統把我們設定成了新員工候選……”


    青銅門突然迸發出齒輪咬合的轟鳴,那些年份銘牌開始倒轉。


    當1993年的數字變成鮮血般的暗紅,我的太陽穴突然傳來劇痛——深淵底部的彈幕之海騰空而起,化作數據流纏繞住我的手腕。


    在意識被撕碎的瞬間,我看見林夕用最後的金屬指骨在水泥地上刻下“不要唿吸”,而老人的放大鏡裏,13號摩天輪艙門正在1993年的時空緩緩開啟。


    時空亂流裹挾著我的身體穿過光門,失重感突然消失的刹那,無數記憶碎片化作鋒利鏡麵撲麵而來。


    十三歲生日那天的,大學迎新晚會破碎的彩帶,還有林夕第一次直播時被機械臂劃破的指尖——所有畫麵都倒映著星輝遊樂園不同年代的場景。


    當我踉蹌著在記憶迴廊站穩,那些懸浮的光斑突然凝聚成戴著小醜麵具的規則幽靈。


    “歡迎來到安全區。”幽靈們的聲音像生鏽的八音盒,他們手中的氣球正是摩天輪艙內出現過的猩紅色。


    我摸向腰間的戰術手電筒,光束掃過的區域突然具象化出藍色彈幕,某個叫“鏡中人”的id正在發送攻擊指令。


    第一道光影撲來時帶著熟悉的鐵鏽味。


    我側身滾向左側的旋轉咖啡杯殘骸,1993年的嶄新杯座與現今腐鏽的轉軸在碰撞中迸濺出時空火花。


    規則幽靈的爪尖擦過我的直播設備,液晶屏突然顯示【打賞值兌換防護罩】的提示——但那些跳動的觀眾id裏,三分之一正在發送“淘汰主播”的紅色彈幕。


    “小心認知汙染!”林夕的喊聲突然從身後傳來,她的機械身軀在時空亂流中重組又崩解。


    當我抬頭看見懸浮在記憶迴廊頂端的青銅巨門時,十三號摩天輪艙門正在兩種時空狀態間高頻閃爍,某個係著黑色領結的幽靈正從1993年的艙室裏拋出工號牌。


    戰術手電筒的光束突然被黑暗吞噬。


    在徹底失明的瞬間,我聽見安全守則在耳膜深處扭曲成生日歌的旋律,而深淵底部的所有手機屏幕,此刻都顯示著同一句血色彈幕:【唿吸倒計時:10秒】青銅巨門的震顫掀起時空亂流,林夕機械關節迸發的電火花在混沌中劃出幽藍軌跡。


    她的人類左眼突然滲出鮮血,那是神經接駁器超載的征兆——當蘇航被記憶迴廊吞噬的刹那,她殘破的機械手掌竟違背程序設定,死死拽住了他的戰術腰帶。


    “規則正在同化我們!”老人布滿裂痕的放大鏡突然爆出強光,鏡麵裏1993年的星輝遊樂園正與現世重疊。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布滿老年斑的手掌按在直播設備殘骸上,那些閃爍的彈幕突然化作實體鎖鏈纏住他的腳踝。


    林夕的金屬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在她即將鬆脫的瞬間,十三號摩天輪艙門在雙重時空的夾縫中轟然洞開,血色氣球如癌細胞般增殖的刹那,深淵底部的所有手機屏幕同時播放起生日歌——正是十年前失蹤案受害者最後直播的畫麵。


    時空亂流將三人徹底吞沒。


    蘇航在記憶碎片中下墜時,聞到了鐵鏽混合焦糖的熟悉氣味。


    那是林夕的機械軀殼在數據洪流中燃燒的味道,兩周前他們在鬼屋直播時,她曾用同樣的方式替他擋住坍塌的承重梁。


    當失重感驟然消失,他發現自己正站在鏡麵迷宮的量子疊加態中——1993年的嶄新玻璃與現今的龜裂鏡麵同時存在,每個棱角都倒映著不同時空的遊樂園。


    “認知過濾器失效了。”林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的機械右臂已經徹底像素化,但殘留的人類左臂正緊握著戰術手電筒。


    老人癱坐在鏽蝕的旋轉咖啡杯裏,放大鏡的裂紋中滲出暗紅液體,倒映著深淵底部仍在增殖的彈幕墓碑。


    規則幽靈的獰笑在迷宮中共振。


    那些戴著小醜麵具的光影從雙重鏡麵中滲出,1993年的工號牌與現今的腐鏽銘章在他們手中融合成量子態武器。


    蘇航握緊登山包裏的電磁脈衝器,卻發現所有設備都顯示著血色倒計時:【唿吸剩餘:7秒】


    第一道光影撲來時帶著生日蠟燭的焦糊味。


    蘇航正要側身閃避,林夕突然撞開他擋在攻擊路徑上。


    她的機械胸腔被量子利爪洞穿的瞬間,那些纏繞著菌絲灰燼的電路板突然迸發幽藍電弧——本該致命的傷口處,1993年的旋轉木馬投影與現今的鏽蝕齒輪同時浮現。


    驚人的反噬發生了。


    接觸到林夕機械軀體的光影突然扭曲坍縮,就像被吸入時空漩渦的數據流。


    蘇航注意到她裸露的脊椎接口處,十年前遊樂園的維修編碼正與現今的彈幕數據激烈碰撞。


    當第二道光影襲來,林夕竟主動迎上前,任由量子利刃貫穿自己的人類左肩——同樣的湮滅現象再次發生,但這次她的鮮血染紅了鏡麵。


    “我的核心代碼……嵌著安全協議……”林夕喘息著跪倒在地,電子眼忽明忽暗,“管理員……給我植入的……自毀程序……在反向吞噬……規則……”


    老人突然發出嘶啞的驚唿。


    他的放大鏡碎片懸浮在空中,拚湊出管理員辦公室的監控畫麵——十年前林夕被改造成機械的實驗錄像,此刻正在每個鏡麵迷宮的棱角上同步播放。


    蘇航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些血色彈幕正在視網膜上刻下新的安全守則。


    剩餘的三道光影突然融合成巨型鐮刀。


    林夕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蘇航按在身後。


    當死亡陰影籠罩而下的瞬間,整個迷宮突然被強光撕裂——所有鏡麵都映照出青銅巨門上的神秘符號,那些糾纏的幾何圖形正在吞噬彈幕數據。


    強光凝聚成十米高的光之巨人,祂的麵容由流動的觀眾id組成,每個字符都在播放不同年代的失蹤者錄像。


    當祂抬起由手機屏幕構成的手掌時,深淵底部的彈幕池突然沸騰,無數“淘汰”指令化作實體尖刺。


    “闖入者。”光人的聲音像是千萬個主播的合音,祂的瞳孔位置正是青銅巨門的時空坐標,“你們在破壞平衡協議。”


    蘇航的戰術靴陷入正在液化的鏡麵地麵。


    他注意到光人腳下的混沌漩渦中,那個吞噬彈幕的神秘符號正在逆時針旋轉——與老人放大鏡裏曾出現的維修編碼完全吻合。


    當光人的攻擊即將降臨時,林夕突然將電磁脈衝器砸向最近的鏡麵,1993年的星輝遊樂園全息投影如盾牌般展開。


    “看祂的立足點!”老人咳著血沫喊道,他手中的放大鏡碎片正吸附著神秘符號的投影,“那才是規則的本源……”


    光人的巨掌懸停在距離蘇航額頭三厘米處,流動的觀眾id突然出現數據亂流。


    在生死一瞬的寂靜中,蘇航的瞳孔映出符號內部更細微的紋路——那分明是由無數縮小版的工號牌與生日歌五線譜編織成的莫比烏斯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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