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君未黎不是在研究藥物,就是在研究藥物的路上。


    葉子終於看不下去了,她怕君大夫天天這樣,會猝死在藥房裏。


    \"君大夫,今日天氣不錯,我們出去逛逛?你之前幫忙那對爺孫,你難道不想看看他們最近的情況嗎?還有,最近來客布莊又新進了許多新的款式,我們去看看?萬一有感興趣的呢?君大夫……\"


    君未黎聽著葉子絮絮叨叨,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她記得開始的時候,葉子明明不是這樣的來著。


    \"好吧,好吧!明天,明天好不好?今天我這身上都是藥味兒,要想出去,還得洗澡洗頭發,換衣服,麻煩!明天,好不好?\"


    \"行,那說定了!明天!\"


    \"行……\"君未黎有氣無力,有種被葉子支配的恐懼感。


    聽聞,葉子吐了口氣,心裏偷偷給自己比了個\"耶\"!


    完全沒想過,這個動作與自己的氣質是多麽的不符。


    墨塵這兩天跟著墨鈺殤處理事情,沒看到葉子這個樣子,否則又是一陣目瞪口呆。


    這可是比自己還能說啊!


    答應了葉子,君未黎自然也不會食言。


    第二天吃過早飯,就帶著葉子上街去了。


    幾天沒出來,但街上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甚至她還看見了那些外國的使節們,興衝衝的購物,頗有種農民進城的既視感。


    到了吃飯時間,君未黎隨便選了一家外表看起來還不錯的酒樓。


    很幸運,他們進去的時候,正好有說書人在說故事,也正好還有位置。


    兩人隨意點了一些菜,聽著台子上的老頭講述墨鈺殤的故事。


    這次的故事,講到了墨鈺殤的身世。


    \"話說,二十年前的一個春日,邊境連著下了一月大雨,帶來了極大困境。\"


    \"這天,隨著睿王府的一聲啼哭,鈺王出生了,與此同時,下了一個月的大雨就此停了。人們以為這是鈺王給大家帶來的福氣,可沒想,接下來就是三年的大旱,顆粒無收!\"


    \"於是,邊境百姓長跪不起,軍中眾人閑言四起,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那就是讓年僅三歲的小鈺王祭天,就在睿王和睿王妃也同意了的時候,小鈺王失蹤了。\"


    \"直到十七歲,睿王爺和王妃雙雙殞命,鈺王突然出現,以帶罪之身上了戰場,勇往直前,戰無不勝!這些年也不是沒人懷疑過,小鈺王當年是不是被睿王和睿王妃藏了起來,但那場大旱早已過去,大約人們也漸漸發現,那是老天爺在作祟,根本就不是一個孩子能夠發揮出的力量,再加上鈺王又在戰場上立了大功,於是人們對鈺王再不是厭惡,而是敬畏。隻是可惜的是,在戰場上中了毒,聽說還是藥石無醫。可惜可惜啊……\"


    \"誰說藥石無醫的,說不定哪一天遇到一個大夫,恰好可以解這種毒呢!\"


    突然,君未黎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聲音。


    君未黎順著聲音看去,發現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


    而且……看起來還有些眼熟。


    她低下頭想了想,這不就是天陵公主嗎,隻是那日蒙著麵紗,今日又扮了男裝,一下子沒有看出來罷了。


    \"這位公子說的是!我們沒人說他不是戰神王爺,但……藥石無醫也是事實嘛?這些年,鈺王府一直都在求醫問藥,你們聽說鈺王的毒解了嗎?\"


    這個人先是平靜,然後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後又理直氣壯起來。


    擱這兒演陽關三疊呢?


    \"沒有!\"


    \"沒有!\"


    \"沒聽說!\"


    \"……\"


    花穗看著周圍的人紛紛搖頭,還紛紛感歎起來。


    又有些生氣的說道:\"藥石無醫又怎麽樣?反正也掩蓋不了他是英雄的事實。\"


    \"我們也希望如此,但這幾年他一直待在京城裏,從未去過邊疆,應該是連戰場都上不了了吧?\"


    花穗看著那人,有些氣急:\"你……\"


    \"本來就是嘛!\"那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嘀嘀咕咕,然後低下了頭。


    周圍的人又竊竊私語起來,反正,這些人,不管一個什麽樣的話題,總能說上幾個時辰。


    君未黎看著葉子攥緊的拳頭,輕聲問她:\"這個說書人說的都是真的?\"


    葉子猛地鬆開了手掌,搖搖頭:\"不知道,我跟著王爺的時候,王爺就是在京城了!\"


    君未黎點點頭,也不為難葉子,想著下次看到墨鈺殤時,問問他。


    \"鈺王出生入死保護的竟然就是你們這些人,真不值!\"


    花穗氣紅了臉,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跑走了!連餐費都沒結!


    \"哎……一共四兩八錢銀子!\"


    君未黎看著掌櫃的爾康手,有些好笑。又想起了花穗的話。


    雖然,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但她覺得,說的挺對!


    \"那位……公子的飯錢,我結了!\"


    掌櫃的一聽,縮迴爾康手,笑吟吟的點了個頭,然後去了第一個人那邊,拍拍桌子。


    \"這位客官,一碟花生米,一壺酒水,一共一百三十文。請您結賬,然後離開小店。\"


    \"什麽意思?沒看我還沒吃完嗎?怎麽嫌棄我花的銀子少?\"


    \"那倒不是!\"掌櫃的笑笑,腰輕輕彎著。


    \"那是怎麽迴事,你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來,我定要你好看!\"這人色厲內荏。


    掌櫃的麵色不改,依舊笑意吟吟。


    \"我記得您經常來我們酒樓吧?每次來都是一碟花生米一壺最便宜的酒,但我們酒樓也是客客氣氣的,從來沒因為你點的東西少,而另眼相待吧?\"


    \"這倒是沒有……\"


    這人也有些疑惑了,有些遲疑的說道。


    \"但是不巧了,我兒子當時去邊境做生意,就是鈺王殿下救下的,鈺王殿下那是我們家的恩人。所以我聽不得一點對鈺王殿下不好的話。\"


    說著他又做了個揖,衝著酒樓一樓的所有客人說道:\"不管是蒼天無眼,鈺王殿下就此殞命,還是蒼天有眼,鈺王殿下還能好好活著。但在下希望各位記住,三年前,是鈺王殿下以十七歲的年齡帶著不足五萬的兵馬,擊退對方二十萬兵馬的,也是當時的鈺王殿下,擋住了北辰南下的鐵蹄的!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如果當時不是鈺王殿下,你們是否還能坐在這裏吃飯,那些咒鈺王殿下的人,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又看向這人:\"請吧,客官!結了賬,以後別再來了!\"


    君未黎看著灰溜溜的離開的人,笑了笑。


    或許,這就是墨鈺殤還願意守著這個國家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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