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乘坐的軍車在營區揚起一陣黃塵,還沒等車完全停穩,他就猛地推開車門,跳了下來。腳步匆匆,帶起的風撩動著他的衣角,他眼神急切,仿佛營區裏藏著什麽亟待揭曉的寶藏,一路徑直朝著宿舍區奔去。


    此時的袁朗,心裏像揣了隻兔子,怦怦直跳。一路上,許三多在草原五班修路的那震撼場景在他腦海中不斷地循環播放。


    他怎麽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憨憨傻傻、被分到“流放地”一樣的草原五班的三多,居然能幹出這麽驚天動地的事兒。他既為許三多的堅持和韌勁感到驕傲,又懊惱自己當初怎麽就沒完全看透這小子的潛力,這種複雜又亢奮的情緒,讓他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史今正在宿舍裏,仔細地整理著內務,手指熟練地撫平床單的褶皺,疊著被子,每一道折痕都像是用標尺量過般筆直。


    他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剛要轉身查看,宿舍門就“砰”地一聲被撞開了。袁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風塵之色。


    史今剛要開口打趣,就見袁朗一個箭步跨到跟前,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史今都不禁微微皺眉。


    袁朗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珠子像是要蹦出來一般,裏麵滿是難以抑製的激動光芒,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他卻全然不顧,嘴唇微微顫抖著,開口道:“班長,你知道嗎?許三多,他幹了件大事!”聲音因為情緒的高亢而有些變調,在狹小的宿舍空間裏迴蕩著。


    史今一臉疑惑,被袁朗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雙手下意識地抓住袁朗的手腕,試圖讓他冷靜些,同時放下手中衣物,問道:“啥大事?瞧你這急樣。”


    袁朗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他咽了口唾沫,潤了潤幹澀的嗓子,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史今,似乎怕他下一秒就跑了,繼續說道:“他在草原五班,一個人修了一條路!”


    “啥?”史今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覺地張開,呈“o”字形,臉上的疑惑瞬間轉為震驚,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無力地垂落身側,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正在隔壁擦槍的伍六一聽到這邊的動靜,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抹布,幾步走到門口,探進頭來,眼神中帶著詢問:“咋唿啥呢?”


    袁朗簡短卻又繪聲繪色地把許三多修路的事複述了一遍,講到關鍵處,他的雙手在空中不斷揮舞比劃著,試圖還原現場。


    伍六一先是一愣,眼睛瞬間瞪大,臉上滿是驚愕之色,手裏的抹布“啪”地掉到地上,他呆立了片刻,才迴過神來,嘴角微微上揚,可那笑容裏卻透著些苦澀與欣慰,喃喃道:“這傻小子……還真幹得出來!”


    史今慢慢坐到床邊,眼神有些恍惚,像是穿越時空,看到了初入軍營那個木訥、總是犯錯卻又無比執著的許三多。


    他想起自己帶著那些新兵蛋子一起摸爬滾打的日子,眼眶不禁濕潤了。“他咋就這麽倔呢,一個人……”史今的聲音帶著點哽咽。


    袁朗坐到他們對麵,聲音低沉卻有力:“我去的時候,看著那條路,心裏就翻騰。那地方,荒得能把人的意誌磨沒,可他倒好,不但沒趴下,還硬生生蹚出條道來。咱們都太小看他了。”


    史今抬起頭,眼中有淚閃爍:“他從一開始就沒丟過自己的信念,是我帶他入的門,可後麵的路,他走得比誰都硬氣。”


    三人陷入短暫沉默,窗外的陽光灑在地上,似是勾勒出一條無形的路。他們知道,許三多修的不隻是草原上那條連接內外的路,更是一條從平凡通往卓越、從迷茫通往堅守的心靈之路,而這條路的光芒,將照亮他們每個人往後的軍旅記憶,時刻為他們注入永不言棄的精神力量。


    晨霧在訓練場上緩緩湧動,像是一層輕紗,給障礙設施披上了朦朧的外衣,它們沉默矗立,仿佛在靜靜等待一場驚心動魄的對決。


    士兵們早已整齊列隊,身姿筆挺如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唯有伍六一,雙拳緊握,指關節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那緊繃的肌肉仿佛隨時都會彈射而出。


    他的目光如炬,時不時像利箭般射向遠處的袁朗,心裏憋著一股勁兒,暗自想著:“袁朗,雖說你是新兵第一,可今兒個在這障礙跑上,我非得跟你較個高下,讓你看看我伍六一的真本事。”那眼神裏燃燒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鬥誌,似乎在向對方隔空宣戰。


    高城傲然挺立在隊伍前方,他聲音洪亮且富有穿透力,正詳細地給眾人講解障礙跑的精髓要點,每一個動作示範都精準有力,舉手投足間散發的氣場,能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震顫,所到之處,士兵們的眼神瞬間被點亮,仿佛注入了無盡的動力。


    此時的袁朗,表麵上鎮定自若,心裏卻也犯起了嘀咕:“班副咋這麽看著,看他那眼神就知道憋著壞呢,行,既然想較量,我今兒就陪他玩玩。”


    隨著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清晨的寧靜,訓練拉開帷幕。伍六一仿若脫韁的野馬,瞬間彈射出去,他的身影快如閃電,眨眼間就跨越了矮牆,動作幹淨利落,沒有絲毫拖遝。


    緊接著,他如靈動的猿猴般翻過雲梯,雙手緊握橫杆,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引得周圍士兵發出陣陣驚歎。伍六一邊跑邊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好樣的,就這麽跑下去,一定要把袁朗甩在後麵。”


    可剛跑完一圈,伍六一就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袁朗。隻見袁朗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看似漫不經心,卻每一步都如同精準測量過一般,穩穩地踩在節奏上,與他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既沒有被拉開,也沒有急於趕超。


    那氣定神閑的模樣,仿佛這高強度的訓練不過是一場輕鬆的晨間漫步。這一下,伍六一心裏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噌”地就冒了上來,他咬碎鋼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緊繃成塊狀,暗暗發誓絕不能讓袁朗小瞧了自己:“哼,想跟我玩心理戰,沒那麽容易,看我不把速度提起來,把你遠遠甩開。”


    於是,他猛地提速,像一陣狂風般衝向低樁鐵絲網。在鐵絲網下,他整個人幾乎與地麵平行,以最快的速度匍匐前進,尖銳的石子如同一把把利刃,瞬間劃破了他的手肘,鮮血滲出,染紅了一小片地麵,可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起身,再次加速,那高達兩米的高牆在他眼中形同虛設,助跑、蹬腿、攀緣,動作迅猛而協調,他要用實力讓袁朗看看,他伍六一可不是吃素的。


    袁朗看著伍六一如此拚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這笑容裏,既有對伍六一拚搏精神的由衷欣賞,也有一絲被激起的好勝之心。


    他心裏想著:“班副,還真有兩下子,不過想贏我,還得再加把勁。” 他長腿一邁,步伐陡然加快,原本悠然的節奏瞬間切換成高速模式。


    在過平衡木時,他身姿輕盈得如同飛燕,腳尖輕點,如履平地,身體在空中保持著絕佳的平衡,眨眼間就縮短了與伍六一的關於距離。


    伍六一用餘光瞥見袁朗逼近,心中一凜,暗自思忖:“這家夥,還真有兩下子!”但他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韌勁豈是輕易能被打壓下去的?


    他迅速調整唿吸,憑借著對這片訓練場地的了如指掌,在彎道處巧妙地利用慣性,身體像陀螺一樣急速旋轉,一個側身漂移,搶先一步進入下一個障礙區,為自己爭取到了寶貴的先機。


    此時,汗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濕透了伍六一的衣衫,後背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堅實的肌肉線條。他的唿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把空氣抽幹,體力在飛速消耗,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熱,那是“不拋棄,不放棄”的信念在燃燒。


    伍六一在心裏咆哮著:“就是拚了這條命,我也要跑在前麵。”袁朗同樣不輕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砸在地麵上,濺起微小的水花,他的步伐雖然依舊堅定有力,但也能看出些許疲憊,每一步都帶著與伍六一同樣的執著。


    終點線近在咫尺,仿佛在向他們招手。伍六一傾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這吼聲如雷霆萬鈞,震得周圍士兵耳膜生疼。他整個人如同一隻狂奔的公牛,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袁朗也不甘示弱,在最後一刻,舒展身姿,猶如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一舉超過伍六一衝了線。


    兩人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像兩隻擱淺的鯨魚。互相對視一眼,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伍六一抬起顫抖的手臂,捶了捶袁朗的肩膀,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行啊,袁朗,有你的!”袁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迴敬道:“班副你也不差,這股子勁頭,佩服!”


    天色漸明,訓練場上的塵土還未完全落定,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勾勒出袁朗和伍六一疲憊卻挺拔的身影。


    兩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濕透了他們的軍裝,順著臉頰、脖頸不斷淌下,在腳下匯聚成一小攤水漬。


    袁朗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微微顫抖,那是極度疲憊後的餘韻。他仰頭望著天空,眼神中透著一股堅韌與滿足,仿佛剛剛經曆的高強度訓練,不過是一場與自我的酣暢對話。


    伍六一則手肘撐地,上身前傾,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唿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聲,他的目光有些放空,像是仍沉浸在剛才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裏,腦海中不斷複盤著訓練中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能超越袁朗的契機。


    此時,高城邁著沉穩有力的大步走來,他軍裝整潔得沒有一絲褶皺,每一個紐扣都在餘暉下閃爍著微光,仿佛在訴說著紀律與嚴謹。


    他麵龐堅毅,輪廓分明,劍眉斜插入鬢,雙眸炯炯有神,透著與生俱來的英氣,可眼角那幾道淺淺的魚尾紋,卻又悄然泄露了他久經沙場的滄桑。訓練後的倦容在他臉上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不怒自威的威嚴。


    看著眼前這一幕,高城心中五味雜陳,既為兩人這股子拚命的勁頭深感欣慰,又忍不住心疼。


    他暗自思忖:“這倆小子,一個賽一個的倔,每次訓練都跟玩命似的。可這不正是咱部隊需要的精氣神嗎?有他們在,不愁帶不出嗷嗷叫的兵。”


    高城幾步走到近前,微微彎腰,目光掃向地麵,精準地鎖定了兩瓶水。他蹲下身子,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一瓶水的瓶頸,輕輕一提,那瓶水便脫離了地麵,在空中晃了晃,穩穩地立在了他的掌心。緊接著,他以同樣嫻熟的動作拿起另一瓶水,站起身來,身姿挺拔依舊。


    他麵向袁朗和伍六一,手臂後揚,手腕輕轉,兩瓶水在空中劃出兩道優美的弧線。那弧線不高不低,恰到好處,宛如被精確計算過一般,精準地朝著目標飛去。兩瓶水穩穩地落在袁朗和伍六一麵前,一滴水都沒有灑出。


    “我說兩位,這拚命三郎不要命的架勢,是想把自個兒都榨幹咯?”高城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可那笑意裏分明藏著關切。


    袁朗率先緩過神來,他長臂一伸,撈起水瓶,仰頭灌了幾大口,水沿著下巴滴落,打濕了衣襟。喝完,他一抹嘴,看向高城,眼中滿是敬意:“連長,不拚命,咋能進步?咱這不是給兄弟們做個榜樣嘛!”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透著堅定。


    伍六一也伸手抓過水瓶,他沒有急著喝水,而是緊緊攥著瓶子,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抬起頭,目光迎上高城的視線,眼神裏既有不甘,又有倔強:“連長,今兒個沒跑過他,下次,我指定行!”話語簡短,卻字字擲地有聲,如同一顆顆小石子,在日前空氣中激起倔強的漣漪。


    高城微微點頭,眼神裏滿是對兩人的認可:“我信你,六一。你們這股勁兒,就是咱部隊的精氣神!不過,也得悠著點兒,別傷了身子。”說著,他蹲下身來,目光在兩人身上來迴掃視,查看是否有受傷的跡象。


    袁朗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連長放心,咱心裏有數。這訓練場上多流一滴汗,戰場上兄弟們就能少流一滴血。”伍六一也跟著點頭,悶聲應和:“就是!”


    高城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後,望著遠方逐漸暗下去的天色,若有所思:“咱們部隊,正因為有你們這樣的兵,才能無往不勝。記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往後訓練,既要全力以赴,也要懂得保護自己。”說完,他再次看向袁朗和伍六一,眼神裏飽含期望。


    袁朗和伍六一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明白,連長!”


    伍六一雖然沒有超越袁朗,但這次較量讓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與袁朗之間的差距。


    迴到宿舍後,他獨自一人坐在床邊,反複迴想著比賽中的每一個細節,內心暗暗發誓:“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地訓練,下次一定要超過袁朗。”


    從那以後,伍六一每天都給自己加練,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針對自己的短板進行專項訓練,在訓練場上更加刻苦和專注,他的努力也激勵著班裏的戰友們。


    這日,天色陰沉得厲害,墨雲仿若怒獸翻騰,將那本就微弱的日光遮了個嚴實,訓練場上的氣氛也如同這天氣一般壓抑凝重。


    障礙設施在昏暗中冷峻矗立,影影綽綽,似是帶著幾分嘲諷地靜候著這場比試開場。伍六一緊了緊身上的作訓服,他手心沁出的汗早已濡濕了內裏,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死死地攥著衣角,目光如炬,直直地投向不遠處正做熱身的袁朗。


    隨著連長一聲令下,伍六一仿若離弦之箭,彈射而出。他身形矯健,如獵豹捕食,眨眼間跨越矮牆,帶起一陣勁風,揚起些許塵土。


    可剛跑沒多遠,一片烏雲悠悠飄過,竟淅淅瀝瀝下起雨來,雨滴砸在地麵,洇濕了塵土,也讓跑道變得泥濘濕滑。


    伍六一卻全然不顧,牙關緊咬,腮幫鼓起,像是要把牙齒咬碎一般,腳下步伐愈發迅疾,濺起大片泥水,每一步落下,鞋底都似要把泥地撕開一道口子,仿佛在向這惡劣天氣宣戰:這點雨,豈能攔住我!


    雨水灌進他的衣領,順著脖頸淌下,冷得他一個激靈,可腳下步伐未減分毫。低樁鐵絲網處,他合身撲下,尖銳的石子瞬間劃破他的手肘與膝蓋,混著泥水,血痕一道接著一道。


    他悶哼一聲,雙手摳進泥地,十指深深陷了進去,指甲縫裏塞滿泥土,奮力向前拖動身體,胳膊上的肌肉緊繃成塊狀,條條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憤怒的小蛇,每一寸挪動都帶著不甘的力量,似是要將所有力氣傾注於此,加速通過這難纏的阻礙。


    此時,袁朗憑借精湛的技巧與穩定的發揮,始終穩穩地跟在伍六一身後,不遠不近,恰似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伍六一餘光瞥見,心急如焚,唿吸急促得如破舊的風箱,鼻翼急劇扇動,鼻腔裏滿是雨水與泥土的腥味。他猛地甩頭,雨水飛濺出去,妄圖甩開那阻礙視線的雨簾,腳下步子亂中有序,拚命提速,試圖拉開與袁朗的距離,那架勢仿佛在說:難道今日又要輸給他?不,絕不!


    臨近終點,伍六一傾盡所有,嘶吼著發力衝刺,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憤怒的小蛇。他雙眼圓睜,幾乎眥裂,眼球仿佛要從眼眶裏蹦出來,可雙腿似是灌了鉛,沉重無比。


    眼睜睜看著袁朗率先衝線,他的腳步猛地頓住,胸膛劇烈起伏,雨水順著臉頰淌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片刻的呆滯後,他雙手握拳,高高揚起,又狠狠砸下,指關節砸得泛紅,砸在空氣中都好似能聽到“砰砰”的悶響,似是要把這滿心的不甘錘進地裏。


    風刮得更猛了,唿嘯著穿過訓練場,吹得障礙設施嘎吱作響,似是在為他的落敗而歎息。伍六一望著袁朗的背影,雙拳依舊緊握,指甲嵌入掌心,痛意讓他清醒。


    他知道,這場較量雖敗,卻點燃了他心底更熾熱的鬥誌:袁朗,下次,我定不會輸!這一刻,他立在風雨中,身影雖落寞,但其眼神卻透著決絕,恰似那被風雨洗禮後愈發縱使的鬆柏。


    伍六一獨自坐在宿舍床邊,雙手緊攥床單,指關節泛白,眼神中滿是不甘與倔強。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訓練場上,勾勒出障礙設施冷峻的輪廓,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他今日再次敗北的窘態。他又一次輸給了袁朗,那終點線前袁朗率先跨越的身影,如同一根刺,狠狠紮在他的心口。


    “就差那麽一點,怎麽就老是追不上……”伍六一咬牙低語,額頭上青筋微微跳動。沉思片刻,他騰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牆角的作訓服,推門衝向訓練場。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孤獨卻又堅定。


    史今是最先發現伍六一異樣的,連著幾日清晨,他都瞧見伍六一獨自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原本就精悍的身形愈發消瘦。


    這天,史今特意起了個大早,等在訓練場邊。看著伍六一一次次重複攀爬高牆,動作已略顯疲憊卻不停歇,史今心疼不已,趕忙上前拉住他:“六一,你這是幹啥呢?不要命啦!”


    伍六一喘著粗氣,甩開史今的手:“班長,別管我,我就是不服氣,我一定能超過他!”史今皺起眉頭,眼神裏滿是擔憂:“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訓練要循序漸進,不能急功近利啊。”


    伍六一梗著脖子,悶聲迴道:“垮不了,我心裏有數。”說罷,又轉身紮進訓練器械中。史今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


    消息很快傳到連長耳朵裏,高城在辦公室來迴踱步,滿臉愁容。他了解伍六一的性子,知道這勸他得講究方法。


    當天傍晚,高城把伍六一叫到操場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六一啊,你最近這訓練強度,我看著都揪心。你想變強,這沒錯,但咱不能走極端,部隊還指望著你健康地衝鋒陷陣呢。”


    伍六一敬了個禮,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執拗:“連長,我知道您關心我,可我要是不拚命,怎麽對得起這身軍裝,怎麽能在關鍵時刻不掉鏈子?”高城還想再勸,伍六一卻眼神堅定地望著遠方,擺明了決心。


    袁朗聽聞這件事,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很欣賞班副這股不服輸的勁頭,但也深知過度訓練的危害。


    一天訓練結束後,袁朗瞅準伍六一獨自整理裝備的時機,走了過去,輕聲說:“班副,咱倆聊聊。”


    伍六一抬頭,看到是袁朗,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敬佩,還有一絲期待。


    兩人並肩走到操場角落,袁朗率先開口:“班副,我知道你憋著勁兒想贏我,這股鬥誌我很佩服。可你看看你現在,把自己折騰成啥樣了?”


    伍六一緊咬下唇,不說話。袁朗繼續道:“班副,訓練不是蠻幹,你得找對方法,科學提升。你這麽盲目加練,隻會適得其反,要是受傷了,得不償失。”


    伍六一猛地抬起頭,眼眶微紅:“我不想一直輸,我想成為像你一樣優秀的兵,能獨當一麵。”袁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班副你已經很優秀了,你的堅韌、你的毅力,大家都看在眼裏。這次輸給我,不代表什麽,成長的路上有競爭才有進步。咱以後一起訓練,我把我的經驗、技巧都給你講,咱們攜手共進,共同進步,你覺得咋樣?”


    伍六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猶豫片刻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行,袁朗,我信你!”那一刻,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他們挺拔的身姿,像是為這段關於成長、競爭與團結的軍旅篇章,添上了一抹溫暖而明亮的色彩。


    在那片被驕陽烤得熾熱的訓練場上,袁朗和伍六一已然成了一道固定風景。晨曦微露時,他倆的身影就已穿梭在障礙之間。


    袁朗身形矯健,跑跳騰挪間如獵豹捕食,迅猛而精準。他一邊快速通過低樁鐵絲網,一邊扭頭向身後的伍六一喊道:“班副,過這種障礙,身體要盡量壓低,速度不能減,但動作得穩,像這樣緊貼地麵往前蹭,減少阻力!”說著,他示範動作,帶起一片塵土。


    伍六一目光如隼,緊緊盯著袁朗的一舉一動,咬牙緊跟。他身形精悍,雖起初動作稍顯生澀,但憑借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很快掌握了訣竅。


    待兩人衝過終點,累得癱倒在地,卻又相視大笑。伍六一喘著粗氣說:“袁朗,照這麽練下去,我感覺又能突破自己了。”袁朗捶了下他的肩膀:“那必須,咱們互相取長補短,遲早都能更上一層樓。”


    這股子拚搏的勁兒,就像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三班激起千層浪。戰士們看到班長和伍六一如此拚命,誰也不甘落後。


    新兵蛋子們天不亮就爬起來加練體能,老兵們則在戰術技巧上精益求精。負重跑時,有人累到雙腿打顫,卻在戰友的鼓勵聲中硬生生咬牙堅持;射擊訓練,為了提高環數,大家反複揣摩持槍姿勢、唿吸節奏,一趴就是幾個小時。


    三班的“內卷”,逐漸蔓延至整個營地。其他班看到三班那股熱火朝天的訓練氛圍,先是驚愕,後是不甘示弱。


    四班戰士們自發組織起夜間特訓,在月光下苦練格鬥技巧,切磋時的唿喊聲在營地迴蕩;二班在武裝泅渡訓練上加大強度,冰冷的池水凍得人嘴唇發紫,他們卻互相打氣,一趟又一趟往返。


    高城每次巡查營地,看到各個班你追我趕的場景,臉上笑開了花。


    有一迴,幾個連長聚在一起閑聊,高城雙手背在身後,胸膛挺得高高的,下巴微微揚起,那股得意勁兒都快溢出來了:“咱連的兵啊,現在可都嗷嗷叫著往前衝!我那三班,起頭帶得好,袁朗和伍六一,那是一個賽一個的拚命,現在全連都被帶動起來了,這勁頭,我看戰場上都能所向披靡!”


    其他連長聽了,既羨慕又佩服,紛紛點頭稱是,盤算著迴去也給自家連隊鼓鼓勁、加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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