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


    小圓球站在繃直的繩子上,順著繩子一蕩一蕩的。


    小圓球底下就是即將繃斷的繩子。


    【鴉鴉,這繩子質量不太好呀!】


    【咱倆要不要現在就溜人?】


    應鴉身姿輕盈,在樹枝上靈活跳躍。


    他察覺出了現在沒人看著自己,於是眼疾手快的從倉庫中拿出一個麻布口袋。


    順勢接住兩隻撲麵而來的螭蠱。


    螭蠱+2。


    【不著急的,不著急的。】


    【繩子斷了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死不了人的。】


    繩子上現在隻有無邪和涼師爺。


    涼師爺是張起欞假冒的,摔不死的。


    老癢是不會讓無邪出事的。


    他雖然不知道張起欞和無邪是什麽關係,但是他知道張起欞多半是不會讓無邪死的。


    所以隻是繩子斷了而已,無邪不會出事。


    這繩子斷的真是好時機。


    【統,咱們等著看戲吧!】


    【等下就知道,他們要搞什麽鬼了。】


    應鴉一邊在快速封袋口,一邊在躲螭蠱,一邊不忘迴答係統。


    麻布袋封好了,應鴉還可以清楚看見螭蠱掙紮的痕跡。


    看樣子對如今的新環境很不滿。


    唰,袋子出現在倉庫中了。


    【不說別的,這些螭蠱的感知力是真好。】


    【前麵看見過的羽人口糧和護衛們都選擇性的忽視我了,這些螭蠱卻是抓著我不放。】


    【難不成它們智商要高一點?】


    在長久的重力加持下,繩子表示自己很不好,想當場來個小斷裂。


    “隱。”


    應鴉雙指抵在唇前,低吟出聲。


    濃重的陰氣將應鴉團團包裹住。


    青年站在枝頭上,雙眸看著前方,他能看見在繩子上掙紮拱動的兩人。


    他們速度很快,都要到達石筍地段了。


    想來無邪是想在石筍上休息片刻,好讓自己上繩,可惜多半是不太可能了。


    螭蠱感知中的寄主猛得消失了,原本有明確撲纏方位的螭蠱失去了方位感,來不及收迴躍出的腳,隻能在空中亂撲。


    隻是每次要撲準時都會被陰氣反彈飛升。


    嘿嘿,加一點小料不算過分吧?


    “無邪!快到石筍上!”


    “繩子!!要斷了!!”


    應鴉放開嗓子吼道。


    “我拉不住!”


    吐字清晰,聲量高,三人都聽見了。


    無邪心猛得一緊,還未做出反應。


    巾帛斷裂聲傳入應鴉耳中。


    係統團子依舊飄浮在空中,隻是它底下的繩子沒了。


    【唉呀~烏鴉嘴了~】


    無邪隻感覺自己視野一低,強烈的失重感和失控感傳來。


    斷裂的繩子沒有韌性,帶著繩上的兩人砸向岩壁。


    完全不給兩人時間,不給他們抓住石筍的時間。


    無邪雙腳放開了繩子,雙手用上了全力,死命拽著繩子。


    幸好繩子表麵不是光滑的,能提供的摩擦力大。


    在平麵爬行時,摩檫力大是個難點,但是在豎直爬行時,摩檫力大就是個優點。


    “老吳!堅、堅持住!我拉你們上來!”


    無邪的想將腳抵在岩壁上,為自己提供支撐點,繩子砸過去時,無邪才發現這岩壁的視野誤差太大了。


    上方洞穴衍生而出的平台下麵是錐形,很陡的錐形,自己的腳壓根踩不住。


    “救救命!我要不行了!!”


    剛剛無保護措施的秋千蕩漾,耗費了涼師爺大半的體能。


    無邪往下看去,就見涼師爺滿麵痛苦,雙腿亂瞪著,似是想踩到一個支撐點。


    “涼師爺,腳不要亂動。保存體力!”


    胡亂飛舞的雙腳隻會增加體力的消耗。


    他往下縮了幾下,將一隻腿伸了下去。


    “抓不住繩,就抓我的腿!”


    他不知道涼師爺跟著自己的目的,但是他是實打實的救過自己,就算沒救過自己,那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無邪無法做到見死不去救,無法做到犧牲自己,於是伸一隻腿已是最大的救助了。


    能堅持一會是一會,上麵還有人在,說不定馬上就能上去了。


    腿上一重,涼師爺抓了上來,一手抓著繩子,一手抓著無邪的腿。


    “涼師爺堅持住!老癢很快就能拉我們上去了!”


    無邪手上更加用力了,腿上多出一份重量就是不一樣。


    他心中有著一絲慶幸,又有一絲擔憂。


    應老板沒有上繩,少了一個掉在空中的人;應老板沒有上繩,那樹上還有數不清的螭蠱。


    “我艸!老吳,你、你說得輕鬆!”


    “兩——兩人,很麻煩的!”


    老癢拉著一頭的繩子往後拉著,繩子串著的無邪能感受到繩子在往上升,一頓一頓的。


    可見一次性拉兩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無邪也知道,所以他想自救,減輕一點老癢的負擔。


    “涼師爺如果可以的話,你用繩子纏住自己的手臂手腕,多纏上幾圈,也安全一些!”


    “我們兩個也要活動起來,往上爬!”


    無邪能感受到腿上的力道減輕了一些,涼師爺是個執行力較強的人。


    或者說是求生欲望較強的人。


    腳上拉力輕了,無邪也嚐試著往上爬,雖然很費力,但生的希望好歹是強上幾分了。


    一陣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入耳中,這聲音讓無邪感覺很不妙。


    像是什麽昆蟲爬行的聲音,還是衝著他和涼師爺來的。


    “老癢!是有什麽蟲子嘛?”


    老癢咬牙拉著繩子,他是想著甩掉涼師爺和應鴉的。


    無邪也的確是走在第二位上,誰知道涼師爺開頭的速度那麽快,完全是要追上無邪了。


    這下子無邪還沒有上來,繩子就斷了。


    一次性要拉兩人,這可真不是一件輕鬆的活計。


    唿,好在應某人沒上繩子,三人完全拉不動一點。


    距離這麽遠,他就算是要過來,都會耽擱不少時間。


    還不如撐著現在,一口氣把無邪拉上來,直接打暈扛走!


    應鴉倒是清閑出來了,他拿出了自己的寶貝,一個夜視的望遠鏡,這下子視野更加好了。


    應鴉看見了第三種螭蠱,和前麵兩種一樣都是扁扁的,隻是背上花紋不太不一樣,那更加接近岩石的位置。


    而且隻有那一片有,看來還是一個連環招。


    一人在假模假樣的拉繩,一人在裝腔作勢的蕩著腿,一人在枝頭看戲。


    隻有一人使出了吃奶的勁,高空求生。


    【統寶,無邪真可憐。】


    【被人玩得團團轉,還遇見了我這種沒良心的。】


    【你說他身上有什麽特別的?我怎麽沒太看出來?】


    【莫不是我眼力不到位了?】


    應鴉撓撓頭,那望遠鏡的鏡頭直勾勾盯著無邪,想看看無邪身上到底有什麽花。


    突然收起了望遠鏡,摸出手電筒。


    噠的一下,一束光線直直照向無邪,光線的穿透性很強,一輪光圈將繩上兩人籠罩住。


    “無邪!小心!有蟲!”


    無邪前一刻還在四處張望,警戒聲音來源。


    下一刻周圍全亮了,這是來自對麵的光線,是應老板打得燈。


    來不及迴答青年,無邪就看見了從平台下錐形岩石上爬來的螭蠱!


    是螭蠱!深色不明顯的人麵螭蠱!


    它們一窩蜂湧上來!


    令人頭皮發麻的悉悉索索聲幾乎要貼到人頭皮上。


    無邪單手緊握住繩子,另外一隻空餘的腳纏住繩子,將自己整個人無限貼著繩子。


    脖子一縮,頭一埋,埋進空出手的手肘中,手緊緊貼在後腦勺,這下子臉被牢牢護住了。


    他腦海中隻有一句話——它要臉!它要臉!


    螭蠱是要貼在人臉上的,首先要護著的一定是臉。


    無邪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要是被螭蠱貼臉了,會發生什麽人間慘劇。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自己的臉不能要了。


    “啊!!”


    無邪唿吸一緊,死死的閉上眼和嘴,那是涼師爺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


    涼師爺在叫,係統也在叫!


    小圓球在空中亂飛著。


    【統,你在叫什麽?】


    【┭┮﹏┭┮,好可怕,螭蠱太惡心了。】


    在光圈的籠罩下,應鴉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想岩石的螭蠱仗著數量多,蜂擁而上,將繩子上麵的兩人徹底包裹住。


    一大團螭蠱團掛在繩子上,宛如一個碩果累累的蜂窩。


    【放心,不會有事的。】


    【老癢舍不得無邪。】


    隔岸觀火的應鴉腦海轉著,在想老癢要用什麽方法驅逐螭蠱。


    下一秒包裹住無邪的螭蠱開始大麵積往下掉。


    螭蠱團有了縫隙,有些東西便是隱藏不住了。


    應鴉深吸一口氣,他感覺自己都要被香飛了。


    好香,好饞、好想吃。


    咕嚕。


    無邪渾身泛起雞皮疙瘩,螭蠱貼在自己身上了,要唿吸不過來。


    手背一痛,自己的手背被咬開了?


    手背被劃開一道口子,鮮活的血液一下子沁了出來。


    無邪感覺身上一輕,空氣湧了進來。


    他不知道發生什麽了,試探性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的螭蠱正在快速掉落。


    這時他才發現,腳上的拉力已經沒有了。


    他連忙往下看去,下麵是個巨大的螭蠱繭,涼師爺應該就在裏麵。


    來不及想自己身上的螭蠱為什麽會掉落的無邪,有腳踹著螭蠱,能踢飛螭蠱,也隻是能踢開少量的螭蠱。


    剛才發生什麽事了?自己身上有什麽特別的?


    無邪腳上的速度很快,但很有限。


    大腦瘋狂運轉著,他突然想起了剛才疼痛的手背。


    手拿下來一看,手背血糊糊的。


    血還沒有被止住,血順著手指滴了下去。


    無邪發現下麵的螭蠱快速跑了。


    一瞬間無邪想通了,螭蠱離去的原因。


    瘋狂的甩著手,手背上還未凝固的血亂飛。


    效果顯著,螭蠱團快速減少著,無邪都能看見涼師爺的身形了。


    他發現涼師爺一手抓著繩子,一手扣著自己臉上的螭蠱,整個身子重量維係在一隻手上。


    看準位置,死馬當做活馬醫,血甩在了涼師爺臉上的螭蠱上。


    血沾了上去,涼師爺下一秒就扣下了螭蠱。


    大口大口唿吸著,還沒來得及說話,手上握不住了,整個人掉了下去。


    應鴉看著大量螭蠱逃離了無邪,沉浸在香氣之中,他想知道那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香味。


    之前湊得那麽近,也沒在無邪身上嗅到味呀?


    很新鮮很鮮活的香氣,有些鐵鏽的腥味,但那並不影響大體的香氣,別有一番風味。


    應鴉猜這是無邪的血。


    螭蠱沒了,無邪整個身子暴露在光線下,他的視線瞬間黏在那紅紅的手背上。


    是血,還真是血。


    整體不太行的小家夥,身上的血怎麽能這麽香?


    話說,這位小家夥,被自己拿下是不是在情理之中?


    然後應鴉的眼睛黏在了無邪手上,視線隨著無邪的手移動著。


    他也發現了無邪血的特殊,驅蟲。


    不太靈光的腦子,有可能迴憶不起其他東西,但是食物是深深刻入腦海中的。


    驅蟲=麒麟竭=張起欞=無邪,一長串的等號。


    視線隨著血落到涼師爺身上,他才發現涼師爺的臉被螭蠱占領了。


    這下子被香氣糊住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一大半,倒吸一口冷氣。


    【咦!這也太拚了吧!】


    【為了合理跑路,這事都能忍受,那臉還能要嘛?】


    真是個狠人!


    在血池中潛水、在蟲堆中翱翔、在蛇蛇身上睡覺、在白骨堆中安家,應鴉都能接受。


    被蟲咬、被觸手吸盤纏、被肢解、被食用,應鴉都能接受。


    但是不能是從臉上入侵!不能是從嘴裏鑽進體內!


    前者們都是身體傷害,後者是精神打擊!


    其他地方洗洗還能用,但是嘴和口腔不行。


    應鴉有著自己獨特的嫌棄,口腔被迫受侵,和自己主動吃奇形怪狀食物不是一個概念。


    於是看著被螭蠱入侵的張起欞,應鴉難得生出一絲不忍直視。


    “涼師爺!”


    無邪沒想到涼師爺就那麽掉下去了,不是被螭蠱圍著時掉下去,不是最開始抓不住時掉下去,而是螭蠱危機解除後掉下去。


    似乎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寂寥之感。


    他前麵見到過死人,也親眼見到過人死,但是之前爬樹時自己還在跟涼師爺講話,而如今涼師爺就不在了。


    說不定自己哪一天也是這樣死去。


    無邪深唿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萬一下麵有平台接住了涼師爺,萬一涼師爺沒有死。


    他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很低。


    一路上他都有觀察岩壁,岩壁上並沒有什麽過於突出的平台。


    有可能是繩子上的重量輕了,繩子緩慢往上升著。


    無邪的情緒調節能力很強,眨眼間就壓住了一種對於死亡的恐懼。


    上麵還有老癢,應老板還在青銅樹上,得快些上去。


    快些上去,活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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