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陰陽交替,二十日匆匆而過。


    此時正值午後,李誌騎在馬上,遠遠看見前方巍峨的箭樓,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京城。


    他一夾馬腹,口中喊道。


    “駕!”


    旋即身下之馬一聲嘶鳴,向城門快速奔去。


    此時在馬上的李誌,想起這二十日的路程,一路上並未發生神通者刺殺之事。


    偶爾遇到土匪,也被其輕鬆剿滅。


    這二十日他白天趕路,晚上交替練丹,此時懷中玉瓶之內已有五顆飛翼丹和十顆止顏丹。


    一刻鍾之後,李誌駕馬來到永德門之前,因其並未攜帶身份令牌,便交了入城費。


    進入城中,李誌牽著馬,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象,心中稍安,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所住裏坊。


    半個時辰之後,他才迴到家中,換上神通寺製式黑衣,看著鏡中的自己。


    雖然看上去很是疲憊,但依然是眉清目秀,顏值也算中等偏上。


    整理好自己,出門騎上馬,先去了一趟飛升樓,將十顆止顏丹交給掌櫃,其中兩顆作為賠罪。


    並向其詢問小妖之事,飛升樓答應有此消息,會第一時間遞給他消息。


    隨後李誌便趕往神通寺丹藥司報到,並向司內講明此次省親所發生之事。


    負責此事的寺丞,雖很是同情李誌的遭遇,但仍按照規矩,扣除他兩月俸祿。


    李誌並未有怨言,而是欣然接受,這些俸祿根本就不算什麽。


    緊接著他發現黎鳳梧並不在丹藥司內,司內重新給他安排一個師傅,教他練丹。


    在散衙之前,他向師傅請求去寺內案牘庫查閱一些資料。


    這師傅乃是一個老頭,白發白須,佝僂著身子,製式黑衣也是鬆垮垮的。


    “寺中案牘庫在情報司後院西側,是單獨的一個小院,案牘庫的大門也在西側,無需進入情報司,你隻需出示腰牌即可。”


    “多謝,錢老。”


    李誌作揖行禮後,便按照錢老頭所說,找到案牘庫的位置。


    案牘庫大門之前站著兩名護衛,腰間懸掛的是黑色木製腰牌。


    在李誌出示自己腰牌和說明自己來意之後,其中一人便帶著他來到院中。


    此院子乃是三合院,正房是長約十五丈的兩層樓,左右廂房長約十丈的一層樓。


    從正房之中出來一名吏員,在此吏員在核實他身份無誤之後道。


    “李寺丞,案牘庫總有四個等級部分,上下左右,寺丞隻能去右字廂房查閱案牘。”


    李誌聽完疑惑問道。


    “如果我查閱的資料,如果右字廂房沒有怎麽辦?”


    吏員恭敬笑道。


    “看來李寺丞是第一次來寺中案牘庫,這個上正房隻有卿大人或者其私印手書可進入,


    下正房是少卿和長老少卿可進,左右廂房分別是寺正和寺丞。


    右廂房雖是等級最低的案牘庫,卻也是最大最全的案牘庫,隻要不是什麽太機密之事,一般都可查到。”


    李誌聽完行了一禮,便向右廂房走去。


    來到右廂房的櫃台前,向著接待之人道。


    “我要找先天門的資料。”


    接待之人翻起身前厚厚的目錄之冊,找了好一會,才抬頭道。


    “大人,稍等片刻。”


    說完便進入身後的一排排書架之中,一刻鍾之後,吏員拿著一個薄薄的書卷交於他。


    李誌甚是疑惑道。


    “隻有這一點嗎?”


    吏員表情無奈道。


    “大人,確實隻有這麽一點,而且此門派還不屬於我們大梁,是北邊風陵國中門派,幾乎沒人查閱。”


    李誌頷首,接過書卷走入隔間,將書放在桌案之上,迅速打開。


    先天門,風陵國門派。


    此門派最早出現乃是四百年前,


    當時有一大妖怪名曰雷霆妖煞,此妖頭似牛,身軀龐大如山,渾身覆蓋著堅硬且閃爍著詭異光芒的鱗片。


    此妖具有操控雷霆的強大能力,舉手投足之間便能召喚出漫天的雷霆風暴。


    在風陵國大肆殺戮,凡人與神通者死傷眾多,無人可擋。


    最後乃是此門派出手,一共八人,有名無姓,分別是天地水火風雷澤山八字。


    此八人與雷霆妖煞同歸於盡,從此先天門名震一時,但也因此銷聲匿跡。


    此後再未出現過此門消息,知道之人也是寥寥無幾。


    “果然是與妖族有大仇,不過為了拯救風陵國,舍生赴死也是大英雄也,看來此先天門並不是什麽邪惡組織。”


    李誌感歎著合上此書卷,交還給吏員,便迴了家中。


    ……


    當日一更天之時,


    一名書生打扮模樣的男子找到他,兩人站在李誌家的院門前。


    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交於他。


    李誌接過信,發現信封麵所寫之字乃是黎鳳梧的字樣,便想邀請此人來家中吃茶。


    但此人卻拒絕道。


    “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就說一句話。”


    李誌便作揖行禮道。


    “請講。”


    “你得好好努力,某些人才能認可你,你們才有可能。”


    李誌瞬間明白他話中意思,尷尬的笑了笑。


    下一刻,此人便消失在眼前。


    李誌隨後關上門,迴到房內,借著燭光,打開信件。


    李誌:


    當你見過這封信時,我已經在迴家路上,我家離京城有點遠,短期內肯定是無法相見。


    在京城照顧好自己,還有半年之內,點卯之後,就迴家中練丹,切記切記,閱完即焚。


    李誌將信點燃,看著信紙逐漸化為灰燼。


    他能感受到信中黎鳳梧的關切之意,心中一暖,臉上浮現笑意。


    關於後麵所說家中練丹之事,他覺得太過詭異,


    不過,既然是黎鳳梧囑咐,總不會害自己。


    於是李誌便開始兩點一線的生活,向司內申請家中煉丹,司內竟然很快答應下來。


    之後他早上跟著新師傅學習煉丹,中午迴去之後悄悄出門,從黑市買來刑部尚書畫像,


    從此開始跟蹤刑部尚書沈彰。


    兩個月就這樣而過。


    剛開始的前十天一無所獲,沈彰每日也是刑部衙門與沈宅兩點一線,暗中保護之人也是寸步不離。


    往後才有發現,其在月中和月末之時,會獨自出門,來到城西邊歸義坊中的一座二進的宅子。


    歸義坊屬於小商小販所居住之所,人口流動大,各色人種都有。


    尤其是此宅後門極為隱蔽,在一深巷的角落中,從外看去,根本分辨不出是哪座院子的後門。


    李誌也是查探了很多次,才發現其中端倪。


    之後他隱形進入其中,發現宅子中隻有四人,


    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伺候她的兩個丫鬟和一個老嬤嬤。


    至此他才知道,刑部尚書沈彰在此處在院中,養了一房小妾。


    於每月十六與三十晚上獨自來此,身邊也無保護之人。


    而這個月十六就在明天。


    .......


    十六夜,二更天,無月無星。


    李誌早早換上夜行衣,戴上麵具,躲在此座宅院後門一側暗處,靜靜等待刑部尚書的到來。


    半個時辰已過,時間已至二更天中。


    一輛馬車駛來,停在後門所在巷口,從馬車中下來一人,隨後便讓馬車迅速離開。


    隻見此人穿著寬袍大袖的青色便服,快步進入巷中,站在後門前,觀察四周,


    發現並無人跟蹤,便推開後門走了進去。


    李誌在暗處觀察此人麵容,確認是刑部尚書沈彰,等其關上後門,才隱形翻牆而入。


    跟著刑部尚書沈彰的腳步,來到後堂中一間亮著燈的房間前。


    隻見他規律的敲擊房門,一息之後房中傳來一聲。


    “進。”


    沈彰小心翼翼進入房中,輕輕合上房門,李誌此時偷偷蹲在外麵。


    不一會,房間中有聲音傳來。


    “屬下,參見公羊副殿主。”


    隨後一個陰冷的聲音傳來。


    “沈彰,我剛迴京城,這幾個月內可有發生大事。”


    沈彰急忙恭敬迴道。


    “迴副殿主,京內並無大事發生,隻是屬下有一事,不知該不該告訴您,但如果不說我這裏放不下心來。”


    副殿主發出一聲疑問道


    “嗯?看來是有求於我,說吧。”


    沈彰語氣更加恭敬道。


    “其實屬下的大兒子是神通者,在我老家扶風郡中的癸堂中效力,這個事情隻有我自己知道,請副殿主責罰。”


    副殿主疑惑道,


    “你把這事講出來,想要我幫你什麽?”


    “屬下在飛升樓打聽到消息,前段時間扶風郡發生大事,很多人我宗之人都被殺,


    癸堂的神通印也下落不明,癸堂屬於我們陰殿管轄,您這段時間離開,屬下猜測肯定是為此事。


    屬下在三個多月前,從扶風郡參與過此事之人身上得到一個消息,有一枚生死印已被扶風郡神通寺所得。


    但屬下並未問出是哪種印,請副殿主告知神通印的下落,屬下想知道我兒是否還活著。”


    副殿主聽完,輕笑道。


    “嗬嗬嗬,消息還挺靈通,我確實是去扶風郡處理此事,但都是機密之事,告訴你,於我有何好處。”


    刑部尚書立刻磕頭道。


    “屬下定為您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從此隻聽您一人號令。”


    副殿主猶豫了片刻,看了看地上的刑部尚書,俯身將其扶起。


    “說的好,我就破例一次,給你講講。”


    這位副殿主主就是在扶風郡救走辛壬兩堂,幫助白胡子老頭溫奉,誣陷美婦人魚玄機是天宗之人的公羊如風。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神通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飲馬鹹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飲馬鹹池並收藏神通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