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分鍾後。


    被始皇帝的封神術式給封印的高揚斯卡婭看著包圍住自己,磨拳擦掌就準備要動手的迦勒底眾人,隻見她先是露出一絲略顯尷尬的笑容,緊接著她鼓起腮幫子,抬起左手,靈活地捏出一個狐狸手勢,然後嬌聲嗲氣地賣起了萌:


    “各位,妾身隻是一隻可憐的小狐狸而已,所以能不能別用這種像野獸一樣的可怕眼神直勾勾盯著人家好不好嘛?呣揪~”


    然而,她這番“賣力”的表演卻並沒有得到預期中的迴應。相反,迦勒底眾人投向她的目光變得愈發冰冷和充滿敵意。


    顯然,她的賣萌計劃失敗了。


    既然如此,高揚斯卡婭也幹脆不裝了。


    “……唉。”


    她先是歎了口氣。


    然後仿佛變臉一般,明明在上一秒,她的臉上還是那副賣萌討好的表情,但下一秒,就已然換迴了那個迦勒底更為熟知的模樣————


    那個不可一世的、充滿了蔑視意味的神情。


    “啊啊啊~還真是倒黴啊~”


    恢複原本性格的高揚斯卡婭絲毫沒有在意周圍赤裸裸的敵意,而是先漫不經心地欣賞了一番自己的美甲,然後撇了撇嘴,語氣輕蔑道:


    “我承認,這次是我栽了。但你們可別認為這就是迦勒底的勝利。別忘了~戈爾德爾夫和藤丸立香的身上可是有著我下的仙衰冥脈,時間已經過去三天,如果你們不想看到迦勒底唯一的禦主就這樣死去,那就趕緊解開我身上的封印,說不定我會賜給你們仙衰冥脈的解藥?”


    說這話的同時,高揚斯卡婭完全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似乎已經吃定了迦勒底一樣。


    不過,也難怪她如此囂張。


    畢竟仙衰冥脈在“常規”定義下,確實無解。


    而戈爾德爾夫暫且不論,藤丸立香作為迦勒底目前唯一具備靈子轉移適應性的人類禦主,她對於迦勒底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隻是很可惜,她遇到了一位“非常規”對手。


    藤丸立香一臉疑惑道:


    “仙衰冥脈?”


    她是真的奇怪。


    自己原本看高揚斯卡婭這麽囂張的模樣,還以為這個異星使徒有什麽隱藏底牌,結果卻是那個已經被亞修解除的仙衰冥脈?


    哦,差點忘了,這隻屑狐狸並不知情。


    “……”


    與此同時,迦勒底眾人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仿佛下一秒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額,怎麽說呢?”


    看著渾然不知真相,還以為自己已經吃定迦勒底的屑狐狸,藤丸立香十分好心地提醒道:


    “高揚…斯卡婭對吧,你可能不知道,其實仙衰冥脈已經被亞修解除了來著……”


    其實仙衰冥脈已經被亞修解除了來著……


    仙衰冥脈已經被亞修解除了來著……


    經被亞修解除了來著……


    解除了來著……什麽?!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高揚斯卡婭的心頭。而她那原本有恃無恐、自信滿滿的表情也瞬間僵硬在了當場。


    “這怎麽可能?!”


    高揚斯卡婭失聲驚叫道:“明明我下的仙衰冥脈根本就無藥可解,也隻有————”


    聲音戛然而止。


    隻見高揚斯卡婭她突然緊閉雙唇,接著用那雙金色眼眸掃視了一圈迦勒底眾人,緊接著,她似乎篤定了心中所想,嘴角微微上揚了起來……


    她挑釁地看向藤丸立香,冷笑一聲道:


    “原來如此啊……你們這群家夥,是想故意擾亂我的心神,好趁機從我口中套取有關仙衰冥脈的情報吧?這就是要拯救世界的迦勒底嗎?沒想到居然也會搞這種陰險手段————”


    “不不不。”


    藤丸立香趕緊擺了擺手,打斷似乎誤會了什麽的高揚斯卡婭,語氣認真道:


    “我們真沒必要騙你,真的已經解除了。”


    “……真的?”


    見到藤丸立香那不似作假的表情和言語,高揚斯卡婭的內心其實已經開始慌亂了起來。


    就在這時,亞修笑著走上前來,並當著她的麵拿出先前從戈爾德爾夫以及藤丸立香兩人體內完完整整剝離出來的仙衰冥脈原液。


    “看來某隻屑狐狸需要一點慘痛的現實?”


    隨著亞修輕輕晃動著手中的琉璃瓶,瓶中的黑色液體隨之泛起漣漪。


    “瞧。”


    就是這一個字,高揚斯卡婭徹底蚌埠住了。


    她的視線緊緊盯著那個琉璃瓶,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光憑外表她就能確定,那瓶中的黑色液體正是從自己特意在地球尚未白紙化前,從某處的仙人住所的遺址中找到的道教奇毒。


    甚至不多不少,好似完全沒有使用過。


    ————她必須要承認,自己好像失算了。


    “……唔。”


    高揚斯卡婭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一樣,突然間就低下了頭,那頭櫻色長發也隨之滑落,遮住了她的臉龐,讓人難以看清此刻她的神情。


    而在許久的沉默後,她再次抬起頭來,臉上不知何時又掛上了最初那副賣萌討好的表情,眨巴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可憐巴巴道:


    “內個……能別打臉嗎?”


    ————————————————


    最終,高揚斯卡婭還是沒有遭遇酷刑,而是直接被關進了牢房,就在芥雛子隔壁。


    隻不過同為獄友,她的待遇就沒那麽好了。


    “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


    隔壁那婉轉悠揚的歌聲,透過無法阻隔聲音的藤蔓圍欄,源源不斷地傳入芥雛子的耳中。


    “手扶著鐵窗我望外邊~”


    “外邊地生活,是多麽美好啊~”


    這陣惱人的歌聲此起彼伏,令原本正沉浸於書中世界的芥雛子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了……!


    “夠了!”


    隻見暴躁老芥她眉頭緊蹙,憤然將手中的書本重重摔在床鋪上,隨即起身下床,快步來到欄杆前,然後用著一副陰沉無比的表情死死地盯著對麵的高揚斯卡婭,咬牙切齒道:


    “你!給我!閉嘴!”


    “高揚斯卡婭,你以為自己這樣做,就能引來迦勒底那夥人嗎?別白費功夫了!”


    她是不知道這家夥耍的什麽瘋,但如果再不阻止這貨扯著嗓子擾人清靜,不等對方先啞,隔壁牢房的自己都要神經衰弱了……!


    話音剛落的瞬間,對麵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而芥雛子也頓時鬆了口氣,想到:


    ‘唿,還算聽得懂人話……’


    她在跟不知何時睜開雙眼,原本在閉目打坐的蘭陵王對視了一眼後,就準備迴到床上閱讀已經快要翻爛的《犬語の參考書》打發時間。


    盡管她看書的最初目的隻是為了借助看書的動作暗地裏觀察人類,但長時間的偽裝下來,還是讓她漸漸養成了看書的習慣。


    不得不說,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別說是人類,就連真祖也不能幸免。


    至於跟高揚斯卡婭交流?


    嗬,同為階下囚,她們有什麽交流的必要?


    隻不過,妾雖無意,但郎卻有情。


    芥雛子是不願意跟高揚斯卡婭打交道,但架不住屑狐狸本人卻不是這麽想的。


    狡猾如她,當真看不出自己這種近乎嬰兒啼哭的無賴舉動吸引不來迦勒底嗎?反過來講,她的目標真的是迦勒底嗎?


    顯然,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為了芥雛子。


    也隻有像芥雛子這種愛讀書的“文靜女子”才無法忍受自己的聲波攻勢。


    不過,妾身唱的真那麽難聽嗎?


    盡管是自己想出這個計策的,但當芥雛子當真被自己的歌聲激怒而開口的瞬間,高揚斯卡婭還是忍不住在內心嘟囔了一句。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自從高揚斯卡婭被五花大綁囚禁起來後,牢房內第一次傳來無數鎖鏈碰撞的聲音。


    這裏的五花大綁,實際上是字麵意思。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高揚斯不僅僅隻是四肢被魂鋼支撐的鐵疙瘩束縛,就連她那蓬鬆的風色尾巴也被十多條小一號鐐銬給鎖住,甚至連手指等細微之處也沒有放過,除了脖子,所有部位都被牢牢卡死,難以動彈分毫。


    由此也能看出亞修對高揚斯卡婭的重視度。


    畢竟別人不清楚,他還不清楚嗎?


    眼下這個看起來像妲己,行事風格也像妲己的家夥其實是beast之幼體的事實。


    對於這種存在,再怎麽重視也不為過。


    而現在,在確定芥雛子確實在自己旁邊的高揚斯卡婭活動了一下脖子,將腦袋轉向了芥雛子聲音傳來的方向,而後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假惺惺、嗲聲嗲氣的口吻嬌嗔道:


    “小芥雛子~”


    “你這個態度實在是讓姐姐我太傷心了,明明在得知你被迦勒底俘虜的第一時間,我就馬不停蹄的趕來打算救你,隻可惜天不遂人願呐,最終我不但沒能成功救走你,反而還跟你一樣,悲催地淪為了迦勒底的階下囚……你說說看,你是不是欠下我一份大大的人情啊?”


    聽到這話,芥雛子啪的一聲合上書頁,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向隔壁牢房,冷聲道:


    “救我?你這個家夥會有這麽好心?難道不是因為你的惡劣本性被那位始皇帝發現了,又或者對方終於發現了你犯下的那些行徑,從而被當場生擒活捉,送給了迦勒底?”


    “!!!”


    高揚斯卡婭頓時一驚。


    她沒想到小芥雛子的直覺,或者說對她的本性如此了解,以至於一猜就猜到了真相。


    “怎麽?被我猜中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高揚斯卡婭的沉默,芥雛子語氣更加冰冷,直接嘲諷說道:


    “如果你是把算盤打在我身上的話,那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在你的身上,應該也有那些能抑製魔力的鐵疙瘩吧?或許有更多?總之,我們現在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俘虜而已。”


    “……”


    高揚斯卡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大大小小估計有幾百斤重的魂鋼鎖鏈,沒有說話。


    可此刻心情不佳的芥雛子又怎會放過她?


    “哦,差點忘了。”


    芥雛子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繼續道:


    “我和你可不同。”


    “作為始皇帝用來解析真人之軀的實驗體,我可沒有淪落到被放棄的程度。但你呢?應該是被當作換取我迴去的籌碼了吧?”


    “呣q……!”


    隻是瞬間,高揚斯卡婭猶如遭受了十萬點暴擊傷害一般,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怎麽也想不到,平日裏在隱匿者裏麵總是沉默不語、低調行事的芥雛子,一旦開啟嘲諷模式後,言詞之間居然能夠如此犀利!


    還是說,對方此時此刻所展現出來的這般毒舌與刻薄,才是那個真正偽裝成芥雛子的中華產真祖最為真實的一麵嗎?


    “你說的沒錯。”


    就在這時,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芥雛子和蘭陵王頓時看向牢房外,高揚斯卡婭因為是在隔壁牢房看不見,但也是立馬豎起耳朵聽了起來————沒錯,還是字麵意思。


    來者是亞修和另一個身影。


    隻見亞修他先是拿出虛空萬藏,擬態成黑淵白花操控藤蔓打開了牢房門,然後解除了理之權能製造的猶大的誓約,然後對著芥雛子說道:


    “隱匿者芥雛子,正如你所說,始皇帝拿隔壁那隻狐狸作為籌碼換你迴鹹陽,派來接你的部隊就在營地外,你可以走了。”


    “多謝告知。”


    芥雛子微微點頭,神色平靜如水。


    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書本,步履輕盈地朝著牢門走去。


    然而,當芥雛子即將踏出牢房之際,關押在隔壁牢房裏的高揚斯卡婭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眼看著芥雛子真的要走,與蘭陵王交談的聲音也逐漸變得微弱,她心急如焚地大聲唿喊起來:


    “小芥雛子?芥雛子親?”


    “等到你迴去了,可一定要幫我叫支援啊!”


    芥雛子沒有迴話。


    她和蘭陵王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轉角處。


    但高揚斯卡婭還是恢複了冷靜。


    她知道,芥雛子雖然平時不太待見自己,但還是有一定的大局觀的,所以對方不會不幫的。


    而自己隻需要默默等待救援即可————


    就在這時,高揚斯卡婭突然注意到亞修跟另另外一人的腳步不僅沒有離開牢房區域,並且還朝著這邊走來,也是暗暗補充了一句:


    ‘……又或者說,主動配合。’


    她可不是真侍奉異星神的三騎alterego,在自己的目的沒有達成前,高揚斯卡婭才不願意自己就這樣被囚禁下去,如果能用一些異星神的情報來換取自由,她也同樣不介意。


    不過,當她見到了亞修身邊的另一人時,也是不動聲色地眯了眯眼。


    ————來者正是福爾摩斯。


    亞修沒有在意高揚斯卡婭的小動作,而是用同樣的辦法打開了牢房大門,但沒有像芥雛子那樣解開她身上的魂鋼鎖鏈。


    當然,就算解開了也沒用。


    畢竟在她的身上還有著始皇帝的封神術式。


    “高揚斯卡婭,你渴望自由嗎?”


    亞修並沒有過多的寒暄與鋪墊。


    他單刀直入、直接拋出了這個問題。


    聽到這話,本以為要經曆一場言語上交鋒的高揚斯卡婭微微一怔,然後嫣然一笑:


    “當然~”


    既然亞修都不準備廢話,此刻淪為階下囚的高揚斯卡婭自然更不會廢話,在自由麵前,暫時壓抑一下自己的性子又算得了什麽呢?


    隻要能有一絲重獲自由的希望,這點小小的妥協根本不值一提。


    站在一旁的福爾摩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哪怕亞修提出要釋放麵前迦勒底的敵人,他也沒有出言阻攔。


    原來,早在來到監獄前,亞修其實就已經跟迦勒底眾人打過了招唿,說明了自己的目的。


    隻不過身為迦勒底成員,福爾摩斯堅持認為自己等人應該,也應當保持謹慎,所以,當得知小達芬奇和瑪修並不願意參與此事時,福爾摩斯主動請纓,隨亞修一同前來。


    表麵上看,他似乎隻是作為亞修的隨從。


    但雙方其實都很清楚,這就是監視。


    隻不過被監視的對象問心無愧,再加上亞修其實也能理解福爾摩斯的謹慎,也就無所謂了。


    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畢竟在福爾摩斯的心目中,亞修所追尋的那個目標,其重要程度和危險性絲毫不亞於那個導致地球陷入白紙化的異星神!


    在福爾摩斯和高揚斯卡婭的共同注視下,亞修也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需要你所知的,有關於空想樹的一切情報,而作為報酬,我可以替迦勒底答應你,還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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