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金爺的指引。


    又開了四個多小時車,等到天微微亮起的時候,終於到了他說的梅縣。


    說是縣城,可我們的目的地卻在縣城邊緣的一戶農家。


    眼前的景象一片破敗。


    農家小院的圍牆多處坍塌,黃土裸露在外,牆頭雜草叢生。


    房屋的門窗更是破舊不堪,顯然已經很久沒人打掃了。


    金爺在門前靜靜地佇立著,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一切,臉上滿是複雜的神情。


    止不住地感歎:“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這裏一點都沒變,這就是我和書瑤第一次下山時待的地方。”


    我看著後座昏迷不醒的洛天河,忍不住打斷金爺的迴憶。


    “我說金爺,您老先別懷舊了,洛天河好像快不行了!”


    此刻洛天河整張臉黑得如同在墨汁裏浸泡過一般。


    不僅如此,就連身上的皮膚也呈現出詭異的黑色。


    “臥槽,洛哥咋變成黑人了!”


    蘇明揚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驚唿道。


    “怎麽黑成這樣?”


    金爺也被嚇了一跳,猛地咬破食指在洛天河的印堂上快速地畫了一道符。


    “天清地明,陰濁陽清,三魂七魄,各歸其位,急急如律令!”


    畫完符後,金爺吩咐我和蘇明揚趕緊把洛天河抱進屋。


    “我已經用[定魂咒]暫時定住他的魂魄,快把他弄進屋,長時間被太陽暴曬他就魂飛魄散了。”


    聞言我抱著洛天河,用力一腳踢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一股嗆人的灰塵撲麵而來。


    嗆得我眼淚都出來了,不停地咳嗽。


    等眼前的灰塵稍稍散去,我才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屋子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像一張巨大的白色漁網,從房梁角落垂落。


    幾隻老鼠受到驚嚇,“嗖” 地一下從牆角躥過。


    而在屋子的一角,一條 “老婆改嫁蛇” 高高昂起頭,吐著信子,顯然也被我們的闖入嚇得不輕。


    “臥槽,有蛇!”


    蘇明揚嚇得大叫一聲,條件反射般抬起一張椅子,就要朝著蛇砸過去。


    “別砸!”


    金爺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拉住蘇明揚的手。


    “等會兒這蛇要用來入藥的!砸了你還得重新去找。”


    說著他慢慢朝著那條‘老婆改嫁蛇’走去。


    在蛇猛地向他撲來的瞬間,金爺迅速出手,精準地抓住蛇的頸部後側,大拇指和食指牢牢卡住蛇頭。


    對我和蘇明揚吩咐道:“你們去找隻黑羽公雞來,務必是雞冠鮮紅、羽毛油亮且未曾打鳴報曉的雄雞,此雞性屬陽剛,可破陰邪。”


    “再取來一碗糯米,需將其放置於烈日下暴曬三個時辰,以吸納純陽之氣。”


    “速度要快!”


    說完他沒在理會我們,把蛇丟進麻袋裏。


    拿出銀針紮破洛天河的十根手指和腳趾給他放血。


    糯米好買,可那黑羽公雞就難找了。


    我們把縣城幾個菜市場都轉遍了,最後才跟一個來賣菜的阿婆買到。


    一隻雞就花了五百多塊。


    迴來的路上蘇明揚還在不停的咒罵,說那老太婆看著挺可憐,心卻比煤炭還黑。


    停好車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腥臭的氣味撲鼻而來。


    那味道比腐爛的屍體都臭。


    洛天河躺在床上,臉上的膚色雖然沒有之前那麽黑了,不過依舊看著很嚇人。


    “金爺,雞和糯米都買迴來了。”


    我揚了揚手裏的大公雞。


    “雞先放地上,趁著現在出太陽,趕緊拿出去曬。”


    金爺頭都沒抬,不停地掐著手指,也不知道在算啥。


    見他表情凝重我也不敢打擾。


    過了足足五分鍾,金爺才幽幽的歎了口氣,不停地搖頭。


    我心裏一咯噔,忙問他是不是洛天河沒救了。


    金爺沒說話,擺擺手讓我去外邊等著。


    “哎,那老頭一個人在房間裏搗鼓啥呢?洛哥沒事吧?”


    見我出來,蘇明揚把手裏的糯米放下,湊到我跟前一臉擔憂的問。


    我搖頭說這事兒不好說。”


    “希望洛哥能挺過去,不然,咱們可就涼了。”


    蘇明揚蹲在地上苦惱的抓著頭發。


    我問他這話怎麽講?


    蘇明揚掏出煙深吸一口:“你想想,咱們偷了白蘇的屍體,你還把她分屍了,曾首富能輕易放過我們?洛哥活著,以他的能耐,或許還能護住咱們。可要是他……”


    蘇明揚的話戛然而止。


    我心都涼了半截。


    迴想起昨晚曾首富那氣勢洶洶的模樣,若是真被他抓住,後果不堪設想,恐怕真的會被他生吞活剝。


    而且以他的手段,用不了多久,肯定會把我們的身份查得清清楚楚。


    想到這兒,我看向蘇明揚:“昨晚的事你沒有直接參與,他應該不會太難為你,聽我的,等會兒你就迴去吧。”


    “放你娘的狗屁!”


    蘇明揚瞬間暴跳如雷:“你把老子當成什麽人了?要不是你們不顧危險去超度白蘇,我現在已經死了,現在你們遇到麻煩,就想把我支開,讓我獨自偷生?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蘇明揚眼眶泛紅,聲音微微顫抖,繼續說:“我知道我沒什麽本事,膽子又小,怕鬼怕得要死,不像洛哥有權有勢,能在關鍵時刻撐起局麵。”


    “也不像你腦子轉得快,還懂屍體修複。”


    “更比不上金爺會驅邪鎮鬼。”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的道:“但我蘇明揚絕對不是貪生怕死的孬種!我雖然啥都不會,可我這條命,能為兄弟豁出去!”


    看著蘇明揚激動的眼眶中閃爍著熾熱光芒的模樣,我喉嚨像被堵住了一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隻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萬語都在這一拍之中。


    不過我心裏早有盤算,等會兒尋個機會,把蘇明揚打暈,送他迴去。


    他和我們不同,家中還有躺在icu急需救命的母親,他不能再陷入這危險的旋渦。


    然而,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就是這個決定,引發了之後一係列讓我無比懊悔的事情。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縫陰屍,鎮鬼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假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假煙並收藏縫陰屍,鎮鬼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