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裏,梁瑜又聽見別人對應言的議論。


    自黎清月接近應言開始,對應言的負麵討論就開始出現。


    言語的貶低,惡意的揣摩。


    把人當成杠杠上的貨物,稱斤比兩。


    一刻也沒有停止。


    跟應言一塊長大,梁瑜更能夠清楚黎清月的特殊。


    應言能夠給的,給了黎清月。


    應言為黎清月做到了,她以為應言無法做到的。


    哪怕


    他不說,她不問。


    行動依舊會被目睹,而言語的傳播力足夠強大。


    縱使梁瑜沒有親眼目睹,那些應言黎清月的事也會一次一次傳到她的耳朵裏。


    注重顏麵的應言,可以讓黎清月踩著他的尊嚴。


    麵對黎清月的時候,應言似乎是一個毫無痛覺的人。


    那些梁瑜以為會傷應言自尊的事。


    他可以為黎清月一次一次破例。


    梁瑜其實不止一次對應言惡語相向。


    情緒上來的那刻,她也會諷刺:“應言,你賤不賤啊。”


    風平浪靜的校園生活不珍惜,要處在校園霸淩裏。


    梁瑜不喜歡應言不珍惜自己。


    不過那也是願打願挨的事,她管不住。


    明明臨近高考,學校裏對應言的議論聲似乎更大了,梁瑜時不時能夠聽到一些。


    她跟唐成功匯合。


    唐成功知道應言跟梁瑜是同鄉,說話的時候向著應言了一些:“戀愛就是戀愛的事,這些人要扯到鳳凰男,太難聽了我也覺得。”


    川哥沒說喜歡黎清月,那黎清月跟誰走得近又怎麽樣。


    去一趟遊樂場被他們說成開房了一樣誇張,至於麽。


    “我知道你們那裏好人多。”再說了唐成功關注了的,應言跟黎清月接觸也不多。


    人家應言考年級第一的學霸,心思在學習上,從來都是黎清月去找應言的。


    他沒見過鳳凰男,但最基本的道理也是懂的,都鳳凰男了怎麽也要主動一些,再不濟要能一些蜜語甜言,那應言哪裏搞這些花頭精了。


    食堂一起吃飯那都是黎清月遷就應言,在第一食堂吃的。


    “你認識幾個我們那的人?”


    梁瑜氣憤應言不珍惜自己的名聲。


    雖然……她說不上來名聲什麽用,但反正是應言不爭氣就對了。


    她才不要給應言說話:“你跟應言很熟麽!就說他好話!”


    唐成功一臉疑惑,梁瑜這是怎麽了。


    容銘川:“黎清月可能真的想跟應言談。”


    梁瑜被突然出現的容銘川突然冒出來的一句雷得半死。


    怎麽可能呢!


    梁瑜立即否認:“這會兒談,多影響學習,他不得高考?”


    唐成功覺得梁瑜迴話迴得有些急有點慌,“就他應言需要高考?”


    “你揣著明白裝糊塗,應言是高考狀元的預備役,迴迴的年級第一,跟別人肯定是不一樣的。”


    容銘川:“你還蠻驕傲。”


    唐成功說:“說實話,你其實有因為是一個地方的沾沾自喜吧!”


    “看看,他就覺得我是小人得誌的那種人。”梁瑜指望著容銘川為自己正名。


    容銘川頗不認同:“唐成功,你這樣不對。”


    梁瑜搖了搖腦袋。


    唐成功瞧見她得意的表情。


    梁瑜自我評價真的正確,確實就是小人得誌的模樣,不過看上去也不討厭,就是讓人覺得又生氣又想笑,梁瑜這副模樣唐成功冒出“可愛”兩個字。


    他們兩個現在統一戰線了,很尋常的一件事,但……睡前洗澡的時候唐成功突然想起——


    明明是容銘川先提的梁瑜驕傲。


    不過這會兒他沒想起說這事,而是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我沒有說你小人得誌,梁瑜我沒有這樣的意思。”


    草叢裏的廣播聲音響起,輕緩的前奏,驚起正在閑散散步的白鳥。


    樹葉隨著傍晚的風搖晃,光影在人身在搖晃。


    梁瑜恰好與容銘川麵對站著,唐成功不問,她卻沒有忍住:“我沒瞧出來黎清月對應言有意思,她不會喜歡應言那樣的,可能是故意說氣話的。”


    容銘川看著梁瑜:“是麽,她叛逆期。”


    容銘川的話,動搖了梁瑜心裏本就不堅定的信念。


    在發現應言對待黎清月的特別後,梁瑜心裏麵想著的是黎清月一定不會跟應言在一起的。


    不過這樣的信念,從一開始就不夠堅定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早就成了空殼一句話。


    “川哥你家司機到了。”


    當車離開視線,唐成功立即問:“川哥對黎大小姐好像真沒那方麵意思啊。”


    梁瑜聽著唐成功發現了大事件的語氣,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應言真的會跟黎清月談戀愛麽。


    梁瑜的心在發慌。


    “應言配得上黎清月麽?”


    “談戀愛而已,有什麽配不上的。”


    是啊,談戀愛而已。


    而且不一定談。


    大小姐的遊戲,有什麽配不配的。


    梁瑜轉身就跑。


    “你跑什麽!”


    拾階而上,晚霞在身前在台階之上,雲彩被染上絢麗的顏色。天空美麗的像漫畫裏的場景,梁瑜一口氣跑到教學樓。


    穿過連廊三三兩兩的人,在應言教室門口定住。


    梁瑜是奶奶帶大的孩子。


    鄭女士也沒有多喜歡這個孩子,因為梁瑜的母親是一個白眼狼。


    當年拿著梁家的彩禮,念了大學,卻做出拋夫棄子的事情。


    “哪有當媽的拋下剛生下來的孩子不管,去養別人家孩子的!”


    梁瑜就是這句話裏,剛生下來的孩子。


    在她還不應該斷奶的年紀,她媽就出去打工了。


    那個年代的大學生,去別人家當保姆,誰也攔不住她,包括尚在繈褓的女兒。


    小的時候,梁瑜不相信自己是不被媽媽喜歡的小孩,她總能跟別人爭贏。


    就算打成花貓,對那些說她討人嫌的人,小梁瑜都不認輸的。


    寡不敵眾,但她就是不承認自己不被媽媽喜歡。


    看到小應言被說還不還嘴的時候,小梁瑜還會過去揮一揮自己的拳頭。


    “你是笨蛋麽?”


    被人罵了不還嘴。


    然後梁瑜就看見了一張花臉,應言的眼淚都幹了。


    “我……你……”梁瑜抱住應言的脖子就是哭,“哇哇哇……”


    小應言被撲倒在地,小梁瑜就越哭越上頭,把大人都吸引來了。


    察覺到自己被圍觀後,梁瑜哭得都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


    在鄰居阿姨安慰的時候梁瑜還沒反應過來,小應言就一一告了狀。


    就那樣說出來是哪個小孩把梁瑜欺負哭了,梁瑜亂糟糟的頭發,擦破皮的手甚至臉蛋都是證據,哭得稀裏嘩啦的孩子實在是可憐,那天欺負他們的小孩被家長教訓了。


    站在班門口的梁瑜吸引了幾個人的目光,有個人側著身子邊說話邊走路差點撞上梁瑜,忙著說了句對不起。


    梁瑜基本沒來過應言的班裏找他,不過眼前這個人她是認識的,應言班裏的活寶,外號“托托”。


    “托托”不是名字裏取的諧音,而是上課的時候,他跟老師的托一樣。


    見梁瑜在門口站著又不是自己班的同學,托托就問:“你找我們班的誰?”


    托托的眉毛又粗又雜,人有點憨但是一笑起來又有點傻,他長得倒不是很高一米七五還不到點,平常說自己是一米七六,他穿鞋子就是有一米七六的。


    人走在路上都是穿鞋子的,托托迴答身高的時候從來理直氣壯。


    梁瑜說自己是來找應言的,托托自動理解成女同學想向應言請教問題。


    因為眼前的女孩子不像是花裏胡俏要搞應言的,“他應該快迴來了,要不你再等等,我位置給你坐。坐在位置上講題,要比站著方便的。”


    這也太自來熟了,他們認識麽,就讓她去班裏麵坐著。


    請教題目的都不能有這麽“當家作主”的意思。


    她說了要請教問題了麽,應言說了要教了麽。


    梁瑜心裏麵吐槽,嘴巴上也拒絕了托托的好意:“算了,那道題也不重要。”


    “哦。”見人真走了,托托又覺得怪,真不重要的一道題值得人往他們班跑啊。


    就是這點怪,托托跟應言說了這樣一迴事。


    應言給梁瑜發了消息。


    梁瑜說了見麵的地點。


    梁瑜開門見山:“應言,你不能跟黎清月在一起。”


    這句話梁瑜在心裏說過許多次。


    在許多個隨意的瞬間裏,梁瑜默念過。


    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梁瑜說的很順,沒有一次比這一次更冷靜。


    “為什麽這樣說。”男生天生含情的眼,透露出不解。


    梁瑜也知道自己沒有這樣說的立場,唐成功都說戀愛而已有什麽配不配的,身邊戀愛的人不少,在雲德甚至沒有“早戀”這樣的說法。


    一些雲德的學生在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就會訂婚,十八歲就訂婚的,十六歲算什麽早戀呢。


    她跟應言卻不是這些出身富貴的公子小姐,他們是從小縣城來的,到了雲德鑲了金邊可是他們的根還深深紮在老家的土地裏。


    不是念了一所學校,就跟這些人到了同一起跑線。


    她低下了頭,發愁。


    不是好或者不好,而最糟糕的“為什麽”。


    梁瑜想不出好的理由:“因為我不想,可以嗎?”


    “梁瑜。”


    “是,她漂亮她可愛她有趣她善良......”


    話越說越順,琢磨多了的話才會那樣順。


    “但她那麽好,你配得上嗎!”


    你隻配跟我一塊。


    你要跟我一塊。


    “那你覺得誰才配得上,容銘川?你覺得容銘川好、哪都好。”


    梁瑜心裏酸澀,連鼻頭都冒著酸。


    原來應言真的喜歡黎清月,看著他沒有笑意的眉眼,梁瑜難過他為了黎清月跟她變臉色。


    心虛的她。


    心思不純的她。


    “你跟容銘川怎麽會一樣。”梁瑜憋著一股氣,“上次你說你可以不跟他比的不是麽,現在承認自己之前在說謊了?你就是忍不住跟他比較,因為你清楚跟他相比你就完全沒有勝算!”


    那句“哪都好”像是應言能說出口的最狠的話,聽著梁瑜說他沒有勝算,應言也未做反駁。


    梁瑜的語速很快,也沒有給應言插話的空間:“因為你而放下容銘川,這樣子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的。”


    “你真是堅持在任何時候都為他說話。”應言的語氣冷靜,“你真夠喜歡他的。”


    又說:“我不可以做的,你可以做。”


    梁瑜氣憤:“那怎麽能一樣!”


    “哪裏不一樣?”


    梁瑜低頭:“應言,我喜歡你,你不能跟黎清月一起。”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


    聽到應言的拒絕,梁瑜後悔死了,非要說一句喜歡做什麽。


    被拒絕的梁瑜惱羞成怒,不等應言完整的話說出口,先發製人:“你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那句,為什麽覺得我會接受,應言沒有說出口但留在了梁瑜的心底。


    為什麽就不能夠呢,他們一起長大。


    梁瑜設想的未來裏都有他,想的是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那會是一個完整的家。


    要梁瑜怎麽去接受呢,她以為的絕配,從來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說出口的喜歡,應言毫不留情的拒絕,甚至殘忍地用反問的句式拒絕。


    “黎清月跟你不合適。”


    應言看著跟自己一塊長大的梁瑜,“你覺得他喜歡黎清月,就讓我離清月遠一點。”


    梁瑜又想起黎清月叫阿言。


    “你擔心黎清月跟我一塊,容銘川難過。”


    “怎麽可能,你就是一輩子都比不上容銘川!”


    話說出口,察覺到冰冷的目光,梁瑜心虛又害怕,渾身隻有嘴巴是硬的:


    “難道不是麽!真應該低頭照一照自己的模樣,全身上下加起來都抵不過黎大小姐的一條絲巾。你哪一點配得上!再喜歡,你也沒辦法成為鳳凰男的!”


    說出這樣惡毒的話來,梁瑜轉身就跑。


    簡直壞極了,她覺得自己。


    幾乎在轉身的刹那,梁瑜的眼眶就濕了。


    一定是害怕極了,所以眼淚就這樣落了下來。


    一定是害怕極了,心髒好像在發疼。


    這天真是梁瑜難過的一天,她說出口的喜歡,被拒絕的幹脆。


    或許比其他被拒絕的女孩更慘一些。


    其他人最多是幹脆利落的拒絕,她的表白不但沒有因為多年的情誼受到一點優待,還得到了一個令人羞恥的反問。


    梁瑜都不想去教室了,這樣子去教室,會被笑話的。


    決堤淚水根本沒辦法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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