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聞言看向他,隻見沈翊翻出手機裏的泥塑照片,是他去找阮芳芳時特意拍下的,用泥塑來做沙盤測試。


    方墨僅僅看了一眼便了解。


    “那卷宗有什麽問題嗎?”


    沈翊笑了笑,“卷宗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幾個當事人,各執一詞。”


    “就是說,三人小組和網吧老板供詞不一致唄。”


    方墨看了他一眼,眼裏第一次露出明顯的狡黠之意。


    學習心理學這麽多年來,頭一迴碰到個表演型人格和犯罪型人格雙重buff的人,她很難不感興趣。


    方墨都有點想去那間泥塑看一眼了,說不定會在那個空間發現不少線索。


    “沈老師,下次去的時候帶上我吧。”


    “行啊。”沈翊很爽快就答應了。


    二人係上安全帶。


    良久後......


    “你......不會開車?”沈翊頓了頓,尷尬側頭看向她。


    對方不語,隻是打開書包將駕駛證掏出來翻開。


    方墨貼心的遞給他看,語氣平淡道,“有證沒膽。”


    “......叫代駕吧。”


    話音剛落,方墨手機響起。


    “喂,哥哥,怎麽了嘛?......沒什麽,我馬上就迴局裏了......嗯好,我知道了......拜拜。”


    也不知道那邊說了些什麽,沈翊隻覺得方墨語氣帶著心虛和一點惱羞成怒。


    他當然不知道在此之前方墨在想如何破壞自己哥哥的愛車。


    在方墨打電話的功夫,沈翊就在網上找好代駕,兩人坐在後座,一時之間尷尬沉默著。


    代駕是位中年大叔,和藹可親,社交達人,一邊開車還一邊笑嘻嘻看著後視鏡,和兩人搭話。


    “你們小情侶吵架啦?”


    小臉霎時一紅,方墨急忙撇清關係,“我們不是......”


    “哎呀,你們現在的小情侶都是這樣,男孩子也是,小女孩本來就臉皮薄,你們就是要寵著她們啊!你看你女朋友長的又漂亮又可愛,這樣好的女孩去哪找,是不是啊?小夥子?”


    沈翊也不知道想了些啥,笑了笑點頭,“您說的是。”


    方墨驚的側頭看著他,眼睛瞪的圓圓的。


    沈翊安撫的迴了一眼。


    果然,大叔還沒止住話題,“就是嘛,你看看這樣才能有女朋友,不像我家那小子,都三十了還沒個女朋友,還是個母胎單身。”


    “嗤—”


    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射中沈翊的心髒。


    沈翊今年快三十歲,依舊母胎單身,他也沒說什麽啊。


    沒事沒事,局裏麵單身狗又不止他一個。


    這麽想著,好像好受了點。


    好在,到達警局,大叔就去了下一單。


    方墨急匆匆逃離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尷尬了,這一路上她都想要直接人間蒸發。


    隻是落後一步的沈翊突然拉住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我們可能白跑一趟了。”


    什麽意思?


    “就是,剛剛阮芳芳給我發消息,讓我去拿燒製好的瓶子,所以......”我們再叫個代駕?


    後麵的話他沒說出來,說實話,他其實是不想的,萬一再碰到一個社交達人怎麽辦。


    沈翊雖然不社恐,但也招架不住。


    十分鍾後,


    一輛共享單車和一輛自用自行車行駛在林間小道上。


    “聰明勇敢有力氣,我很羨慕我自己......”


    方墨雙腳踩地,沈翊也跟著停下腳步。


    是個陌生號碼,方墨緊張的捏手,“喂,你好。”


    “你好,是我,我就是上次在汽修廠的那個。”


    對方有些語無倫次,但方墨聽出來了。


    是郝自強!


    他真的打電話聯係方墨。


    “是你啊,怎麽了嘛?是無聊想和我聊天嗎?”方墨語氣放平,沒有那麽緊張。


    “是的,我很迷茫,不知道現在我做的事情對不對,我有一個朋友她讓我買了許多氫氣,我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但是我上網查了下,氫氣......氫氣不好,但是我,我......”


    郝自強說到這兒更加語無倫次。


    方墨卻已經從中分解出大量信息。


    將單車鎖好。


    方墨隨即走到公園椅子旁,拿出紙筆。


    沈翊則推著自行車跟過來。


    看見紙上寫的字,瞳孔一陣緊縮。


    打開手機想給杜城打電話,餘光瞄到日期,才明白過來,阮芳芳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阮芳芳剛剛才給他發的消息。


    現在應該來得及。


    兩人同時掛斷電話。


    剩下距離不遠。


    二人趕緊蹬車去到阮芳芳的店。


    或許是路上花費不少時間,去的時候,阮芳芳剛關上門,往外走。


    沈翊和方墨相視一眼,不動聲色跟了上去。


    阮芳芳打車,他們也打車,為了避免麻煩,方墨編個謊言讓司機跟上前麵那輛車。


    “司機師傅,你快跟上前麵那輛車,我姐姐她心情不好,我怕她出事,麻煩司機師傅了!”


    好在司機師傅是個心善的,一聽這話,再看她可憐兮兮的,二話不說就跟上去。


    一旁的沈翊已經習以為常,他可以神態自若的看著這一幕了。


    郝自強在電話裏說,他們約在那個廢棄網吧舉行道歉會,裏麵全部都是氫氣,隻要明火一點燃,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果然跟著阮芳芳到達那個網吧,除此以外還有一群人!


    管不了那麽多,方墨下車後就大吼一聲,叫停阮芳芳。


    “阮芳芳!”


    隨著對方停下,沈翊則是去疏散那群人。


    方墨付完錢後快步跑到阮芳芳麵前。


    “阮芳芳,我們知道你要幹什麽,你不會以為你演技很好吧?你不會以為沈翊隻是個小小的畫像師吧?你太自信了,或者說你對自己營造的人設太自信了。”


    方墨一改往日麵對嫌疑人時平靜柔和的情緒。


    “費盡心思把自己偽裝的這麽柔弱,然後在陰暗的角落看著這些人可憐你。”


    方墨一秒恢複平淡,神情中還透露出一絲悲憫,直直的看向對方。


    “其實你不用裝,我們也都會可憐你。因為如果你不裝可憐,這個世界上就沒人會在意阮芳芳這個人!”


    “你胡說你胡說!你住嘴!”阮芳芳內心多年害怕的事情被人挑破,表情大變,用力推開方墨。


    一時不察,方墨差點就被推到地上,反應過來,立馬將人抱住,草率了,她根本沒有手銬。


    阮芳芳被她刺激過後,力氣大的驚人,似頭牛一般,方墨隱隱有被她帶跑的趨勢。


    好在,沈翊打的電話及時,杜城和李晗他們趕來,製住阮芳芳。


    一行人取證的取證,調查的調查。


    三人組又被帶迴警局。


    自網吧門口那場喧鬧,阮芳芳似乎把自己封閉在另一個世界,任由他們審問,一個字都不說。


    反倒是方墨最先審問的郝自強一下子都說出來了。


    郝自強比在汽修廠那次的狀態好了許多。


    “其實郝自強的底色是橙色,代表著溫暖和善良。”觀察室裏,沈翊站在方墨身邊,這麽說道。


    方墨同感點頭,在視頻裏見到的第一麵,她便有這個感覺。


    一個本就溫暖的人,遭受數十年的黑暗,再次獲得陽光時,他便會用百倍溫暖迴饋世界......


    有兩人指證,阮芳芳依舊不願開口。


    方墨也沒去見她,她在等,等一個時間。


    等到她崩潰。


    果然,沒過一會兒,李晗就急匆匆跑出來,隱隱能聽見阮芳芳在裏麵崩潰怒吼,“我要見她!我要見她!!”


    伴隨著劇烈敲擊聲。


    方墨應聲而進。


    阮芳芳伸手順了下頭發,梳理整齊,眼眶裏蓄滿淚水,雙手在顫抖,不知是裝的,還是脫力了。


    方墨像個觀眾一般坐好。


    阮芳芳開始自己的表演,“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麽也沒做,你為什麽要針對我?為什麽要抓我?”


    像上次那般,她柔弱可憐的抱住自己,仿佛這個世界都負了她。


    方墨也撇起嘴,同情的看著她,幾步走到她麵前,“對啊,你什麽都沒做啊,你當然什麽都沒做,因為那件事你做的不夠好!你不想把它納為自己滿意的作品!這不是你的錯。”


    握著她顫抖的手,方墨攥緊了,“所以你要再做一次,這次一定是你最滿意的作品,對嗎?”


    話落,審訊室內沉默良久,兩人互相看著彼此,沒人再開口。


    觀察室裏,人滿為患,甚至張局都過來了。


    一個個的震驚極了,目瞪口呆看向裏麵的場景。


    尤其是李晗,和方墨最近,她都有點懷疑方墨是精神分裂了,“方墨都是......這樣工作的嗎?哈哈......有點像在演電視哈......”


    聞言,蔣峰不解的看向李晗,問道,“所以,她這是在幹嘛?”


    這話問的,李晗也不知道啊。


    還是好心的沈翊為他解答,“她在激出阮芳芳的犯罪型人格,阮芳芳如今的表演型人格根本問不出什麽。”


    “表演型人格?!犯罪型人格?!天呐,我還以為這隻有小說裏才有。”李晗眼睛瞪的更大了,又往前走幾步,臉都快貼在鏡子上。


    這時,審訊室裏有了動靜。


    ......


    “哈哈哈哈,你怎麽這麽了解我?你看,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一直在關注我的,比如你,比如那個畫像師,對吧?”


    方墨一把甩開她的手。


    “不不不,阮芳芳,我們關注的從來都不是你,而是你的作品,還有那些因為你變態作品死去的亡魂!”


    聞言,阮芳芳得意的表情不複存在,神情陰暗,“嗬,你在說謊!”


    “怎麽,不信?你以為我們真的在乎你嗎?沒有你的證詞,我們依然可以確定你的罪行,如今我來見你,不過是可憐你罷了。”


    頓了頓,方墨似乎想起什麽,繼續說著,“哦~對了,還有你那兩個好朋友,黃韜是吧,你覺得他真在乎你嗎?不,他在乎的隻是偽裝過後的你,若是他看見現在這個真正的你,恐怕對你避如蛇蠍了吧?”


    “對了,還有郝自強,他為什麽這麽聽話,你應該心知肚明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方墨踱步迴到座位坐下,愜意悠然的看著她,眸子裏帶著一絲嘲意。


    也是這個眼神,成功擊破阮芳芳最後防線,“你叫方墨是吧?我記住你了!那些事情是我做的又怎麽樣?他們能成為我的作品,應該感到榮幸才是!明明就差最後一步,就差那一步!我最滿意的作品就完成了!都是因為你,我會永遠記住你的,方—墨—”


    阮芳芳一字一句,似乎要把她的名字刻在心裏,麵目可憎又可怖。


    可惜方墨終歸要讓她失望了。


    方墨一動不動,麵不改色。


    犯罪型人格,她在京都跟著師傅學習時見過一個。


    他們可能是所謂的‘天生壞種’,也有可能是環境導致的後天人格,也有可能是遺傳或者基因缺陷。


    當然這些並不能改變他們犯罪的事實。


    京都的那起案子鬧得滿城風雨,方墨也是個見過大場麵的人。


    一旁隱形很久的記錄員忍不住瑟縮幾下,佩服的看向她,手上卻不曾停留,所有的話都被記錄下來。


    方墨無視阮芳芳,走出審訊室,連外麵等著的沈翊都沒注意到。


    方墨先天不足,本身就不高,沈翊比她要高一個頭多,差點就紮進他懷裏。


    迴過神來,方墨看著肩膀上的手,隻覺得自己要熟透了,“不好意思,沈老師,我剛剛走神了。”


    沈翊搖了搖頭,“沒事,看你心事重重的,怎麽了嘛?”


    “哦,沒有,就是想起之前在京都的一個案子。”


    方墨抬頭看了眼他,伸手摸了下發燙的耳垂,揉了揉,更燙了。


    “沈老師,沒事的話我就先去寫報告啦!”


    “哦,好。”


    沈翊剛點完頭,方墨就迫不及待跑開。


    剛跑了沒幾步,沈翊又叫住她,“方墨,以後別叫老師了,怪生疏的。”


    方墨愣了愣,沒迴頭。


    身後,沈翊看著她的背影,臉上還帶著疑惑不解。


    他剛剛也不知道怎麽了?


    心念一動叫住方墨,還莫名其妙讓對方不要叫自己老師。


    奇奇怪怪。


    難道是最近太忙精神衰弱了!


    想到自己這幾日沒日沒夜畫圖,還去找阮芳芳學習泥塑。


    沈翊身軀一震,連忙和城隊請了假,他要迴去補個覺啊!身體垮了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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