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看著江摯。


    發現江摯的額頭皺了一下,很淺。


    溫檸心裏有點兒不安,抓住江摯的手,問他:“那個濤叔怎麽了?”


    江摯迴過神來,安撫一般握住溫檸的手,看著溫檸:“那個濤叔不是重點。檸檸,你還記得他們兩個說,為什麽要抓你嗎?”


    溫檸愣了愣。


    她當然記得。


    當時,那兩個人信誓旦旦說溫檸和江摯關係不一般,所以才要報複溫檸。


    溫檸那時候就覺得奇怪,隻是後麵形勢太緊急,也沒有順藤摸瓜想太多。


    這兩天,江摯為了她的情緒,沒有跟她提過那兩個男人的事兒。


    溫檸也就顧不上往那邊想。


    現在迴想起來,確實是蹊蹺的。


    在這一世當中,在她被那兩個男人擄走那天,溫檸和江摯之間並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人會以為他們兩個關係親密。


    她和江摯還沒開始談戀愛。


    也沒有過分親近過,讓人誤會他們兩個在談戀愛。


    就連溫檸,當天夜裏也是剛知道她和江摯前世的故事。


    江摯將日記本藏得那麽隱秘,溫檸是第一個看到的。


    但那兩個男人去江摯家裏抓她時,很明顯,他們去之前就知道溫檸對於江摯的意義。


    想到這裏,溫檸隻覺得毛骨悚然。


    溫檸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看向江摯那雙黑色的眸子。


    有點兒結巴道:“他們……不是,他們怎麽會知道我跟你的關係?他們認定我是你最在乎的人。可在我來你家之前,你家裏沒有被人翻找和撬鎖的痕跡。他們不可能提前看到你鎖在書房裏的信息……江摯,這是怎麽迴事兒?”


    江摯看著溫檸的反應,也確定了溫檸的筆錄和那兩個男人的筆錄是統一的。


    一股涼意瞬間爬上江摯的後背。


    江摯握緊了溫檸的手,感到喉嚨因為未知的恐懼而發幹。


    溫檸盯了江摯幾秒鍾,心裏漸漸升起一個大膽又讓人膽寒的想法。


    “江摯,你重生迴來了兩次。我能夢到即將發生的事情,是因為我對前世的記憶有某些感應。你說……會不會兇手也有某種感應?所以,他也在暗處行動,阻止你追查?”


    說完自己的猜測,溫檸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溫檸迫切地望著江摯,等他和自己一起分析。


    江摯比她冷靜,沉默了兩秒鍾,江摯說:“不排除這種可能。甚至……還有另一種更棘手的可能性。”


    溫檸心裏猛地一沉,說道:“你的意思是,兇手也有可能重生了?”


    江摯沒有立馬給出答案,而是握了握溫檸的手。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


    江摯滾了下喉結,第一個字出來時明顯是幹啞的:“不排除這個可能。”


    溫檸瞳孔縮了縮。


    腦子裏飛速迴憶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盡歡酒吧那次的事件出現在溫檸腦海。


    溫檸分析道:“盡歡酒吧那次,你知道你會有危險,所以做了預防。但是輝哥中途接到了信息,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了吧?後來他逃出去,被人給開槍殺死了。那個給輝哥報信的人,和殺死輝哥的人,查出來了嗎?”


    江摯慢慢搖了搖頭:“沒有查出來。包括這次你被他們綁架,也很奇怪。”


    溫檸立馬意識到江摯的話是什麽意思。


    溫檸問道:“你是不是說,也有可能,並不是時間線崩潰了,是有其他人也重生了,在故意擾亂時間線?對嗎?”


    江摯望著溫檸,點頭:“有這個可能。”


    談到這裏,巨大的恐懼籠罩了溫檸。


    本來時間線就已經不受控製了。


    她和江摯現在都處於一個被動又謹慎的境地。


    假如兇手也重生了,那麽無疑又有了一股強大的不可控的力量與他們抗衡。


    更可怕的是,敵人在暗,他們在明。


    江摯察覺出溫檸眼神中的恐慌。


    他揉揉溫檸的後腦勺,順勢把溫檸抱進懷裏。


    皇上和小黑子窩在一起,在沙發的另一邊睡覺。


    溫檸抱住江摯,不敢讓自己想太多。


    溫檸說:“如果他知道你正在找他,他肯定也在做準備。江摯,上一世你查到哪裏了?兇手到底藏在什麽地方?”


    江摯緩緩唿出一口氣,輕聲安慰溫檸:“沒事的,別怕他,檸檸。他在做準備,隻會更快露出破綻。這次我會保護好你,不會再重蹈覆轍。”


    聽著江摯的話,溫檸覺得心疼。


    溫檸內心的恐懼是來自於對死亡和分離的恐懼。


    而江摯的壓力絕對比她多很多。


    即使現在知道了江摯重生迴來的理由,溫檸也覺得自己並不能完全理解江摯所承受的痛苦。


    畢竟對於前世的溫檸而言,她死了之後,對人間的一切不再察覺。


    因為失去她而痛苦的那些人,才是最痛苦的。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溫檸才意識到她的渺小,對死亡的恐懼,對世間美好的留戀和貪心。


    溫檸輕輕拍拍江摯的後背,反過來安慰他:


    “江摯,咱們都別怕。咱們有兩個人,他隻有一個。他贏不過咱們的!”


    聽著懷裏溫檸的安慰,江摯又想到祝淩雲說過的話。


    一方麵溫檸一直說著相信他這次能抓住兇手。


    另一方麵溫檸又在做著某天會突然離開的準備。


    因為在抓到兇手之前,江摯不能百分百保證這次他能成功。


    而溫檸是一個理智又現實的姑娘。


    溫檸不是一個盲目樂觀和自信的人。


    所以,江摯不願意承認的是,溫檸現在處在一種對生命隨時會逝去的恐慌中。


    可為了不讓他擔憂,不讓他有壓力,溫檸又表現出一種豁達和樂觀。


    正想著,溫檸從他懷裏抬起頭來,問他:“江摯,我是怎麽死的?”


    “檸檸……”


    江摯眸色變深,喉嚨瞬間堵塞起來。


    溫檸抬起頭,用手指畫了畫他的右側眉毛。


    江摯的眼裏隻有她自己。


    溫檸的麵色很柔和,聲音也很柔:“咱們不要逃避那一天的迴憶。咱們就談這一次。談完這一次,咱們就不許提那一天了。”


    “……好。”


    溫檸軟聲說道:“夢裏很冷,有海水,我是死在漠海嗎?”


    江摯點頭的同時,眼眶不由一酸。


    他輕輕咬住一側下唇。


    忍下突如其來的悲痛記憶。


    溫檸撫摸著江摯的臉。


    覺得江摯這一世用不遇見不相愛來逃避厄運結局,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溫檸寧願和江摯短暫又熱烈地相愛一場。


    也不願意和另一個人相愛,與江摯終生不相見。


    溫檸問:“我是哪一天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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