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再不舍,該來的終究會來。


    時間來到五點半,太陽紅彤彤的掛在天邊。


    無比燦爛的夕陽,對樹人來說是催命符。


    他們互相靠在一起,癡癡欣賞落日美景。


    有人哭出聲:“聽遊客說,這幾日夜景甚美。天空繁星點點,明月高懸,倒映在水中,我也想看。”


    沒人應和他的話,大家忙著欣賞落日。


    多看一眼,等傍晚死去,淩晨誕生時,說不定還有印象。


    祝央接到電話,張老來了,後麵跟著幾位步履蹣跚的老人。


    “這就是神樹誕生之人?”


    祝央輕輕點頭。


    張老感慨:“還有22分鍾,太陽即將落山。”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全都維持同一動作,呆呆看著遠方夕陽。


    真紅啊,將所有人的臉頰映紅。


    時間滴滴答答,不會因有人眷戀而走的慢些。


    22分鍾,如果蹲馬步,你會覺得很漫長。


    如果是發呆,會覺得轉瞬即逝。


    在張老不可思議目光下,樹人化成光點,緩緩消失。


    “唉。”


    不知是誰嘴角溢出一縷歎息。


    係統聲音也有些惆悵:“宿主,早就告訴你,不要跟他們接觸,會舍不得。”


    向來樂觀的宿主,今日愁眉苦臉,眼睛濕潤,看的人心裏不得勁。


    祝央笑的酸楚:“統兒,人總要學會離別,我不過提前練習。”


    沒發太久呆,喚來饕餮,該幹活了。


    “張老,位置選好了麽?”


    “選好了。”張老指著麓山村方向。


    “自年前開始,那邊劃出一塊地,本來打算駐紮部隊,現在看來,移栽神樹也挺好。”


    “還請小祝幫忙,這樹太大了,我怕機器弄壞。”


    “嗯。”


    祝央揮揮手:“饕饕,吸。”


    在張老目瞪口呆中,饕餮圓滾滾的肚子上出現大嘴。


    無限變大,變大,再變大,最後生生將神樹吸進去。


    “這這這這……”張老話都說不利索。


    “這是何物?也是神獸不成?”


    “不是神獸哦,它叫饕餮,很乖的,不貪吃。”


    張老嘴唇哆嗦,看著饕餮說不出話。


    不是?你跟我講上古兇獸不貪吃?很乖?這倆詞是怎麽聯係到一起的!


    “來饕饕,跟爺爺表演後空翻,告訴他你很乖。”


    饕餮拘謹站好,正準備表演節目,張老連忙阻止。


    語氣複雜:“不了不了,剛吃完神樹,別再吐出來。”


    祝央有些遺憾,唉,不能炫耀自家崽崽,感覺一點都不爽。


    摸摸獸頭,盤了兩天,後腦勺變圓潤,不像來時硌手。


    手感不錯。


    開著越野車,饕餮自覺跳上副駕駛,乖乖係好安全帶。


    張老揉揉眼,眼前一幕好玄幻。


    車輛平穩行駛,腦中傳來稚嫩嗓音:“老頭兒,人肉又柴又腥,饕饕才不喜歡吃。”


    啊呀,張老鬆口氣。


    不喜歡吃人好,不喜歡吃人好啊。


    不對。


    張老目光炯炯盯著饕餮,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吃過人?不然怎麽知道人肉又柴又腥?”


    饕餮奶聲奶氣迴答:“爺爺你在說什麽呢,饕饕聽不懂。”


    祝央略帶責怪說道:“張爺爺,咱家小獸真的特別乖,不吃人,你別瞎說。”


    饕餮附和:“就是。”


    張老:……


    看著饕餮後腦勺,歎口氣閉上眼,眼不見為淨。


    車子開到麓山村另一邊,前麵就是綿延大山,沒有路。


    祝央正準備問怎麽走,聽到直升機轟鳴聲。


    原來要坐飛機進去。


    等她到時,發現新修建的基地真的很大,到處是冰冷建築,還有精神矍鑠的小夥。


    人不算多,張老解釋:“自從知道神樹消息,這兒成秘密基地,大部隊緊急撤離。”


    越過辦公大樓,後麵是規整好的大片土地,還有機器在作業。


    張老指著上百畝土地:“這兒怎麽樣?”


    係統出聲:“可以。”


    想了想沒忍住說道:“小老頭挺雞賊,知道景區周邊環境好,瞧這架勢,準備移植迷霧山食材呢。”


    張老樂嗬嗬出聲:“雖不知什麽原因,研究人員發現,離景區越近,果蔬生命力越旺盛。


    要不是神樹來的突兀,這地兒本打算種些半熟溏心蛋和黑麥田炸雞。”


    “不過現在嘛……”


    張老看著饕餮:“還是神樹更重要。”


    第一次種,不知需要提前準備什麽,研究員試探問道:“用挖坑麽?”


    係統:“不用。”


    祝央也很好奇,神樹來的那天她去了西遊位麵,也不知饕餮怎麽種的。


    拍拍獸頭:“吐出來吧。”


    饕餮有些不情願,祝央戳戳腦袋瓜。


    熟悉大嘴出現,神樹囫圇吐出,感受到土壤後自動抓住,樹根使勁往下蠕動。


    大約十分鍾後徹底紮根。


    研究員眉頭緊皺,掏出照片仔細對比:“葉子沒有之前翠綠。”


    “好像更禿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神樹好像不開心。”


    祝央掏出靈液,對著樹根澆灌,肉眼可見的,萎靡樹葉變得青翠。


    枝條迎風招展,似乎在表達歡喜。


    重重吐出一口氣,總算成功移植。


    又交代樹人習性:“張老,他們剛出生時是赤裸的,記得準備衣服。


    樹人可以吃人類食物,但不是很喜歡,好奇大於食欲。


    對動植物親和度很高。


    性情溫和,最好別做……嗯,生物實驗。”


    最後一點祝央說的艱難。


    她知道,樹人沒有獨立人權,身體構造和人類相似,能用到的地方很多。


    看出對方不舍,張老保證道:“你放心,國家絕不會傷害他們。”


    祝央不是很放心。


    她相信張老,並不代表相信別人。


    不過沒關係,等開通山海位麵,若樹人待遇不好,就將他們送迴去。


    “那就多謝張爺爺,景區還有事,我先走了。”


    等她迴去景區,除了諸葛亮,其他人都已下班。


    “先生怎麽還沒走?”


    諸葛亮喝口濃茶:“亮想一口氣看完,明日就能表演。”


    “先生不必如此,早一天晚一天的不著急,工資照發。您為大漢江山鞠躬盡瘁,還是要多保養身體。”


    祝央說的情真意切,諸葛亮沒再堅持。


    “那亮看完這集就下班。”


    “先生請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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