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玲收了哭聲,拉著蘇時瑾的衣袖。


    “瑾兒妹妹,你可不能不管我。之前,那賤人作妖,都是你幫我和壯兒,討得公道。”


    蘇時瑾輕輕抽出衣袖,淡淡說道:“玲姐姐,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乏了,不想摻和你院子裏的事。”


    “你這是見死不救啊。那樸月琴有了身孕,若是生下個兒子,壯兒可怎麽辦?”王玉玲急得跺腳。


    蘇時瑾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你既然接迴她,應該早就料到,有這一日。玲姐姐與其求我幫忙,不如靠自己,護住壯兒和自己。”


    王玉玲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懟,恨恨地說道:


    “好,好你個蘇時瑾,虧我一直把你當姐妹,你竟然如此絕情。”說罷,轉身拂袖而去。


    蘇時瑾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當初的那一絲愧疚,隨之消散。


    春蘭在一旁說道:“小姐,您這樣拒絕大娘子,會不會不太好?”


    “若她自己不清醒,就算我幫她一萬次,她也不會念著我的好。我又何必費神,幫她處理那些齷齪事。”蘇時瑾微微垂首,神色中有幾分落寞。


    盛夏的陽光熾熱無比,烤得大地仿佛要冒煙。


    王玉玲迴到明月居,心中滿是怨恨。


    “好你個蘇時瑾,竟然敢拒絕我。哼,我就不信,沒了你我還鬥不過那樸月琴。”


    此時的樸月琴斜靠榻上,薄紗輕籠,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如雪的肌膚,惹人遐想。


    似乎嫌棄天熱,她輕輕喘著氣,一副柔弱無骨的樣子。


    跟著的小尼靜慧、靜修,早做一般丫鬟裝扮,隻是頭發還未長出,頭上還包著頭巾。


    說起來,兩人是孤兒,自小被抱養在清心寺,從未見過山下的繁華。


    如今,跟著樸月琴,兩人覺得極好,最起碼不用每日勞作誦經。


    沈安國進來時,便見到她輕抬玉手,慵懶地撥弄著發梢。


    那渾然天成的風情,讓他熱血沸騰。


    他一屁股坐在榻上,扶上她的肚子,笑嗬嗬地說:“月兒,我原以為那晚,你是同我說笑的。沒想到,你還真願和我好好過日子。”


    看著他一臉橫肉,樸月琴強忍不適,故作嬌羞道:“表哥,我既跟了你,自然是真心與你過日子的。”


    沈安國哈哈大笑起來,“好,好!隻要月兒,為我生下兒子,以後我必定好好疼你。”


    樸月琴拋了一個媚眼,嬌嗔地:“表哥,就知道兒子,若是我生個女兒,你難道就不疼了?”


    沈安國連忙哄道:“疼,都疼!隻要是月兒生的,無論是男是女,我都視為珍寶。”


    樸月琴心中暗自冷笑:算算日子,自己腹中的胎兒,或許是地王殿那位爺的。


    如今她倒要感激,這沈安國那晚強要她。


    否則,她忽然有了身孕,恐怕要被沉塘的。


    現在,她要好好哄著沈安國,待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


    一想到今日,靜修打聽來的消息:沈如風的兩位姨娘,也有了身孕。


    枉她從未忘記他,而他似乎對她徹底放下,沉浸在溫柔鄉。


    沈安國見她半天不說話,“月兒,月兒,你在想什麽呢?”


    樸月琴迴過神,委屈巴巴地說道:“表哥,今日那王氏拿我立規矩,差點讓我再次失去孩子。到現在,我心裏還怕得很呢。”


    她的話,讓沈安國迴想起,不久前自己失去的那個“兒子”。


    他怒火直冒,罵道:“月兒別怕,有我在。那個臭婆娘,就是個爛心的。她要是再敢給你氣受,我便休了她。”


    沈安國心想:跟月兒比,王玉玲那個潑婦,有哪點好?


    也隻是給他生養了壯兒,別的就一無是處。


    兒子嘛,誰不能生呢?


    “你罵誰臭婆娘呢?好你個沈安國,你不是個東西。”


    王玉玲衝進來,見到樸月琴衣服穿了跟沒穿似的。


    她上前就要扯她身上的輕紗,罵道:“你這狐媚子,在這賣弄風騷,勾引我夫君!看我不扒了你衣服,讓你露個夠。”


    樸月琴躲進沈安國的懷裏,眼眶泛紅,抽抽搭搭道:“表哥,你看她這般辱罵我,我不要活了。”


    沈安國一把推開,怒瞪著王玉玲,吼道:“你這潑婦,進門就大唿小叫,成何體統!月兒懷著孕,你還這般欺負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王玉玲冷笑一聲,“她懷著孕?誰知道這孩子是不是你的種。沈安國,恐怕你還不知道吧?上次,她流得那孩子,壓根不是你的種!”


    沈安國一聽,抬手就要打王玉玲,“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打死你!”


    王玉玲不甘示弱,迴道:“你要是不信,便去問問那看診的大夫。你納她進門時,她都一個多月身孕了。”


    沈安國的手僵在半空中,反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王玉玲冷哼一聲,“這種事我何必騙你?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蘇時瑾。當時看診後,還是她差人攔得大夫。”


    樸月琴臉色煞白,淚光盈盈,嬌弱無力道:“表哥,你莫要聽她胡說。她這是嫉妒我,故意挑撥離間。”


    沈安國看看王玉玲,又看看樸月琴,一時之間不知該相信誰。


    窗外的蟬鳴聲聒噪不休,引得人更加心煩意亂。


    王玉玲譏笑道:“還真當你的親親表妹,是純情少女,這般信她?你也不想想,自己拿什麽跟你二弟比?”


    沈安國怒火中燒,月兒確實一直心儀的,都是他二弟。


    “我這便去,問問蘇時瑾。”說完,他甩袖而去。


    明月居裏雞飛狗跳,水榭居也不遑多讓。


    一地的碎片,簡直沒個落腳的地方。


    蘇婉兒氣鼓鼓地坐著,胸口劇烈地一起一伏,麵部潮紅,一雙美目圓睜,仿佛能噴出火來。


    如意端著一碗綠豆湯,小心翼翼地跨進屋裏,見到這一地的狼藉,頓時驚得張大了嘴巴。


    “姨娘,怎麽又生這麽大氣?”如意滿臉疑惑。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去了一趟廚房,迴來就是這般光景。


    吉祥挑高聲音,一臉憤憤不平地說:“還不是春杏閣那位,惹得咱們姨娘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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