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開始,大蛇丸對宇智波赤月的興趣並不算大。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宇智波止水身上。


    那個人的吸引力是旁人無可比擬的,他不僅僅是宇智波的第一天才,更是木葉的第一天才,是萬中無一、是光芒萬丈,也是眾矢之的。


    我第一次跟蹤宇智波止水時,他還沒有開啟寫輪眼。


    但不過兩年過去,在我最後一次跟蹤他時,我卻偶然發現,在我行進的每一步,都有一雙三勾玉旋轉在他的雙眼之中,那豔紅一閃而過,像是坑底的獵物蓄勢待發,隻等著獵人鬆懈的瞬間反撲。


    我立刻關閉了白眼,遁形而去。


    這個人,極會隱藏。


    所幸,他除了察覺到一絲異樣外,並沒有發現我。


    …


    “哼,這孩子真是不簡單,在這個年紀就開啟了三勾玉,我們想要利用他,已經不太可能了。”幽暗的地下室,大蛇丸在手術台上拆分著一具屍骨,眼中閃著暗金的光澤:“從今天開始,你就不要再靠近他了,但也不要完全放棄他,看看能不能用別的方法監視他。”


    “是。”


    我正要離開,大蛇丸卻叫住我,吩咐到:


    “你上次從宇智波基地取來的骸骨,再幫我拿一些過來,不要引人注意。”


    “是。”


    宇智波基地的骸骨,也是我在一年前跟蹤宇智波止水時,意外發現的。


    那段時間,宇智波止水的行動路線十分奇怪,像是假借著踏青的目的在探尋什麽一樣,不斷尋找,又不斷隱藏自己的行跡。


    而我在數次跟蹤後,終於看見他走進一塊村外的荒地,他的腳步很慢,似乎在低頭尋找著什麽,因為他覺醒了寫輪眼,我為了不驚動他,與他的距離很遠,他在這裏停留了很久,在他離開後,我才小心的進入這塊土地,漸漸覺得這裏的環境有一絲眼熟。


    這地方,似乎在記憶中出現過。


    “這裏,好像是宇智波一族曾經的聚集地。”


    我行走著,感覺空氣的溫度都降了幾度,一時激活了白眼,上下掃視。


    “這是……”


    我注意到地下有奇怪的查克拉反應,這讓我心裏一驚,連忙俯身下去,小心的挖掘。


    那些東西埋得很深,但我沒少做這種事,已然熟能生巧。


    慢慢的,我摸到了什麽。


    那東西冰冰涼涼,擦掉沙土後,露出原本的顎白色。


    ——那是一塊小小的骸骨,看起來像是人類的。


    我將土質鬆動,向下挖掘,越來越多的東西暴露了出來。


    那是一堆骸骨。


    白色的,完整的,幼小的骨架。


    是一堆…被深埋在宇智波一族秘密基地的……


    ——幼童骸骨。


    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我將一節骸骨打包帶了迴去,交給大蛇丸,他在研究過後,竟然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雖然屍體已經死去了很久,但這上麵竟然還殘留著此人生前的查克拉。而這種查克拉,擁有格外強大的能力……”


    “你要盯緊宇智波止水,弄清楚這群骸骨是怎麽迴事。”大蛇丸說完,又陷入思考:“不,或許他也不知道……”


    “總之,先看住他!”


    我答應下來,繼續跟蹤這個行蹤不定的少年,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另一個宇智波一族的男孩。


    那是個很小的孩子,雖然距離很遠,麵容沒有看清楚,但也看得出來是宇智波一族的黑發黑眼,背後繡著族徽,與止水同行。


    而他身上流動的查克拉,讓我心裏震動!


    我很快將這個發現告訴了大蛇丸。


    他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難得沒有了玩世不恭的樣子,第一次嚴肅的令人恐懼。


    那段時間,大蛇丸徹夜不眠的進行著實驗,他極速的消瘦下去,一周、兩周,一月、兩月。最後的樣子,像是披著一層人皮一般,但眼中的光芒卻愈發明亮,就好像終於找到了永恆的真理。


    從那天以後,宇智波赤月這個名字,就刻印在了軍部的名冊之上。


    大蛇丸無疑知曉了某些秘密,而這個秘密,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


    我的任務,不僅僅是保護宇智波赤月,更是要協助大蛇丸一起,用各種手段確定他的天賦和上限,從而決定他的未來。


    甚至為了達成這一目的,不擇手段。


    所以在第一次任務時,我就聽從大蛇丸的命令,將雨隱村的叛忍三橋放過了第一道警戒線。


    世家子弟大多冷血,我也想要看看,麵對這樣低劣的…以博取同情的方式企圖過關的敵人,這孩子會露出什麽樣的麵目。


    是假裝同情然後請君入甕呢,還是直接識破她的幻術然後出手,讓這個女人成為自己初戰的獎品?


    可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孩子,居然就這樣簡單的相信了。甚至是以手牽手的方式,親自護送過邊境線。


    這一時讓我有些不可置信。


    如此高的天賦,如此矚目的成績,一路都站在巔峰走到現在的宇智波赤月,居然就這樣相信了一個渾身都是破綻的女叛忍。


    我幾乎在樹杈上露出了驚詫的笑容,隨後搖了搖頭,不再關注。


    成長分為兩種路,一種是一無所有到應有盡有,一種是應有盡有到一無所有。


    這孩子還什麽都沒有失去過,純白如紙、溫善如玉——


    也,愚蠢至極。


    .....


    “水影最近有些異動,你幫我跑一趟霧隱村調查一下,如果有餘力,再帶幾個血繼限界的孩子迴來,這是上頭的命令。”


    上頭,指的是誌村團藏,大蛇丸的上司,軍部的幕後主使者。


    “是,大人。”我正要離開,大蛇丸又想起了什麽,將通靈卷軸交給了我:“找地方召喚萬蛇,上次欠它的活人,還沒有獻祭給它。”


    “是,大人。”


    喂蛇,這原本就是我的任務。


    前往水之國的路上,我用幻術控製了一個名叫“基納”的商船首領,請他帶我們上船,然後在行駛到最中心的海域時,通靈出了大蛇丸的通靈獸——萬蛇。


    狂瀾的海水之上,萬蛇的頭顱在海水中微微抬起,激起一層層浪潮,聲音喑啞低沉。


    “隻有幾百個活人孝敬我,你們真是活膩了……”


    “對不起,大人,這次時間倉促,沒有給您準備更多的貢品。”我向它微微俯身,我懷中男孩的身體微微滑動,長發和手臂一同垂下,血液順著指尖滴落進海水。


    “這裏還有一個……”


    幽藍的蛇瞳在水麵之下移動著,竟然盯上了我懷抱中的孩子。


    “把這個小鬼也給我……”


    “不然,我把你也送進肚子裏去……”


    “抱歉,萬蛇大人。”我低下頭顱:“這是大蛇丸大人指名留下的實驗體,不是您的食物。”


    “實驗體…下賤的東西…就該成為食物…”萬蛇遊動起來,靠近海岸,眼中嗜血的盯著我——


    “你…也一樣……”


    “大人,您該迴去了。”


    我後退兩步,半跪向它俯首,以示恭送。而空出的右手則拉開卷軸,用苦無輕輕一劃紙麵,通靈瞬間中斷。


    “下次再見了,萬蛇大人。”


    一道閃電劃過,海中龐大的蛇影“砰”的一聲消失了。


    而整個海麵也在一瞬間平靜下來,隻有連續不斷的陰雨,仍在不停的墜下,細密的落在海上。


    是的,從頭至尾,根本就沒有什麽海怪,也沒有什麽既定的航線。


    有的,隻是萬蛇大人餓了而已。


    而且就算沒有萬蛇,我也是要將船弄沉的。


    隻有將水攪渾,才能渾水摸魚。


    因為商船的傾覆,水之國派遣了大量的忍者前來救援,如此,海島上駐守的人員減少,我們潛入水之國也就順利了很多,他們還順帶救下了我的眼線基納,為我們的返程開通了道路。


    我跟了大蛇丸這麽久,自然學會了他的作風。


    不擇手段,一勞永逸。


    ...


    而霧隱村的埋伏也在我和大蛇丸的預料之內。


    “讓那孩子多經曆一些絕境,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到達什麽程度。必要的時候,可以犧牲草間樹茂,也可以犧牲自己。”


    “反正你也不會死,對麽?”


    “是,大人。”


    我在暗處監視著兩人的戰鬥,不時出手擋掉一些漏網之魚。而另外隨行的兩個暗衛,則監視著我們所有人。


    這一路上,我漸漸發現,這孩子在保護同伴時,反而能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所以在生死之間時,我擋在他們麵前,假裝被霧隱捕獲,從而進入了霧隱村的監牢。


    為的,就是大蛇丸大人最後的命令——調查霧隱村首領:三代目水影。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霧隱的政策越發殘暴,但就在如此的殺戮之下,水之國的實力卻隻增不減,這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個愈發神秘的國家,是否有別的力量,在暗中醞釀。


    進入監牢後,我用幻術竊取了看守腦中的記載,而那個暗中隱藏的大人物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一路向這裏靠攏過來。


    ——三代目水影來了。


    也就在我迎戰水影的同時,我意外的發現,暗道裏有兩團熟悉的查克拉靠近了過來。


    他們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我原本想要探一探這位三代目大人的虛實,但他們的來臨,反而束住了我的手腳,我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掩護他們撤退的準備,但那位怪異的三代目水影似乎也在忌憚什麽,處處留手,完全沒有使出全力的意思,這讓我們有了且戰且退的力氣,最後居然帶著一位血繼限界者,全身而退!


    ——至於後麵發生的一切,我已經不太關心了。


    相比於血繼限界者,我更關心宇智波赤月的行動,他現在能為白做到什麽樣,以後就能為我做到什麽樣。


    所以在我鮮血淋漓的倒地時,我看見大蛇丸露出得逞的笑容,終於如願以償的牽著自己的“實驗體”,走入了地下的深淵。


    後麵的事情,就順利的多了。


    大蛇丸得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東西,他在宇智波赤月的身上進行了數輪的實驗,我作為副手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孩子逐漸消瘦下去,卻因為相信著某些東西,一次次靠著意誌力在黑暗中沉浮掙紮。


    麵板上,他的心跳和查克拉如海潮一般緩緩上,到達頂點時,又轟然墜下,在短暫的如死水一般的平緩過後,居然不可思議的再次上漲,生命力仿佛無窮無盡一般,不死不休。


    真是恐怖的身體,真是神奇的力量。


    隻可惜,這樣的身體,很快就不屬於他了。


    “可以開始準備了。”


    第一階段結束,大蛇丸脫下手套,對我下著命令:“我會找機會讓你轉移,軍部能帶走的人,你就帶走,不能帶走的,就殺掉。”


    “我弟弟呢?”


    阿勇在數年前被石岩派遣去監視宇智波止水,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平時在信裏匯報的自己朋友的動向會被一條一條的收錄進檔案,他不知道自己在監視止水,他把止水當朋友,他把木葉當成家。


    也正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宇智波止水也什麽都不會知道。


    這樣,他反而更加安全。


    “一起帶走。”


    大蛇丸大人不會讓阿勇留在木葉的。


    我點點頭,又問:“那石岩前輩呢?”


    大蛇丸笑一笑,眼中閃過某種看不清楚的情緒。


    “你會有那麽善良,帶他一起走麽?”


    雖然沒有人提起,也沒有人追究。


    但我已經隱隱察覺到,當年那場置我於死地的實驗事故,或許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至於是有意還是無意,就隻有當事人自己知曉了。


    “好了,作為我委以重任的人,你要建設的是一個村子,不要用這種小事來煩我。”


    說完,大蛇丸貼心的給床上的孩子蓋上了被子,遮蓋住了那些他親手造成的傷口。


    “我還有事要帶隊去雨隱村,是上頭的命令,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你來照顧他。”


    “是。”


    ...


    幾個月很快過去,不知為何,各方勢力對軍部的滲透突然加劇,大蛇丸在放兩個孩子迴家之前,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他給了宇智波赤月一條白蛇,給了草間樹茂一條黑蛇。


    這是我們數年來秉持的傳統。


    白蛇,代表他是下一個實驗體。


    而拿到黑蛇的,就是無用之人。


    ——最後統統會被屠戮幹淨。


    他們的死期,由我來定。


    …


    我在山洞中驚歎的看著清澈的藍色光芒在我的胸口遊走,像是水流一般,治療著皮膚的傷損,甚至是深入機體,療愈那些斷裂的組織,再一次可惜宇智波赤月這具神奇的軀體。


    石岩前輩下達的任務沒有一個是能夠平安返程的,我已經習慣在生死之間穿梭,但此時此刻,卻有別的人比我自己更在乎我的生命。


    這種感覺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阿勇,還有一些——很久之前,已經被我遺忘的東西。


    什麽都沒有失去過的人,似乎總是這麽善良。


    所以我用鋼針插入草間樹茂的脖頸時,沒有一絲猶豫。


    想要得到什麽,總要失去什麽,不是麽?


    他早就該死了。


    草間一族的感知力給他帶來了無上的便利,他們可以輕易的察覺到一個人的內心,甚至是最深層的東西,但也正因為如此,也給他們帶來了無盡的禍端。


    這樣敏感的一族,不怪草隱村容不下他們。


    “……”


    原本,草間樹茂的死亡隻是一個插曲而已。


    但這樣一段插曲,卻引發了一場空前絕後的盛宴——


    看到那雙豔麗的雙眼時,幾乎沒有人不會被其影響。


    而在下一刻,寫輪眼的屠戮開啟了。


    雷屬性的查克拉幾乎凝結成實體化的電光,敵人不斷在眼前倒下,痛苦延伸出真正的力量,燃燒著生命,也被生命燃燒。


    我默默跟隨在他的身後,看著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將戰火踩在腳下。


    無數人拚死搏殺的一輩子,卻抵不過寫輪眼覺醒的瞬間。


    崮山,變成了配角謝幕的舞台。


    隻可惜,無論多麽出眾的宇智波,在權者的眼裏,都不過是一顆卒子罷了。


    刀劍刺入男孩的身體時,那層雷遁鎧甲的硬度出乎我的意料,明藍色的查克拉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想要護住自己的主人,卻終究抵不過實力的懸殊,轟然碎裂。


    原本已經勝券在握了,約定的時間已到,人員全部轉移,隻要將宇智波赤月帶入田之國,一切就都會步入正軌。


    隻差一步而已。


    ——但也就是這一步,卻如同天塹之隔。


    ......


    我從未想過,宇智波止水會掀起如此大的風浪。


    他隱藏之深,甚至連一丁點的水花都沒有溢出,本能的讓我們忽略了他。


    可是就這麽一個小小的變數,卻延伸出了無法預料的後果。


    在看到他眼中旋轉的鐮刃時,我突然意識到,軍部的所有人,包括大蛇丸,都大大低估了宇智波止水這個人。


    或者說,我們低估了宇智波止水對宇智波赤月的情感。


    眼前,無窮無盡的幻影分身瘋狂閃爍著,而我的腦海中,也像是被植入了一種意誌一般,讓我在想要動手的瞬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而來。


    “哥哥!”


    阿勇出現在他身後時,我慌了。


    也就隻有一瞬間的慌亂,下一刻,無數的太刀將我穿身而過。


    其中的恨意,刻骨銘心。


    我看著阿勇的幻象慢慢消散,我自己的身體則不受控製的轟然碎裂,分散成水流一般的白蛇,向四周潰逃而去。


    這是迷霧白蛇最後的脫身之法,隻有在瀕死之時,才會觸發。


    宇智波止水讓我身體裏的那個“它”感受到了恐懼,甚至...有些不受控製了。


    我用最後的意誌思考著阿勇的結局,他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如果讓他留在木葉,或許比待在大蛇丸身邊更加安全。


    第一次,我感謝木葉的仁慈。


    意識消散前的一刻,我的目光停留在唯二站立的兩個人身上,露出笑容。


    那麽,有緣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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